第7章

除了謝悉相關的一切,他向來都是一個做事幹淨利索的人。臨時決定要旅游,申請完假期交接完工作,隔日,方洗雨帶了一點生活用品兩件衣服,背了一個包就走了。

飛機票是随便買的,正好有一班時間合适的飛機,他随意查了一下當地旅游景點,又查了周邊的酒店,預定好那天晚上的房間。

南方X市。可以去看看海。

謝悉忙于籌備婚禮,和方洗雨四天沒有見面。按理說,這并不是什麽急事,不必馬上辦完,但他一旦開始了,便有了停不下來的意思。

因為一切能和方洗雨增進關系的事,對他來說都像罂粟一般具有誘惑力。

手機屏保是方洗雨的睡顏,謝悉在鎖屏界面看了十多分鐘,解鎖後,又再次上鎖,按亮。

方洗雨的臉部輪廓是帶着一點兒冷豔的,線條幹淨精致,仿佛精心丈量後才着手繪制,每一處都透着令人不敢侵犯的高貴氣息。然而他入睡時,濃密的睫毛掩住雙目,總是緊抿的嘴唇微微張開,所有的氣勢松懈下來,便又顯露出些許柔軟脆弱,在謝悉看來煞是可愛。

他撐着下巴,饒有興致地對着屏幕喊了聲:“小雨。”

小雨,我想見你。

四天沒有看到你了,換算成具體的時間,是八十六小時。

不過好像也不用這麽心急,很快就要結婚了,結婚後我必須增多回家的時間,那能見到的次數至少能是以往的兩倍吧。

“呼——”謝悉自言自語,“不行,不是好事。”

結婚不是好事,增多接觸不是好事。

糖吃多了會蛀牙,他不想淪落到和沒有自控力的小孩子一個層次。

但是……謝悉又勾起嘴角,手指戳了戳屏幕上方洗雨的臉。

小雨一直不結婚,周圍的人也會覺得奇怪的,到時候又出現別的Alpha怎麽辦,他還不想做太多違法犯罪的事。謝悉趴下來,鎖屏開的時間太長了,觸發了動态程序,屏幕上的方洗雨微微睜開了眼睛,一瞬好像與他對上了視線。

和方洗雨對着眨了眨眼睛,謝悉笑着搖搖頭。有動态程序的屏保是上一個,方洗雨會坐在沙發上扭頭看他,這張睡顏照是上周新換的,因為覺得睡着的樣子過于可愛,他沒有再去特意做動态模拟。

他收起手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面的文件上。他必須忍耐,或許這一次試試第五天再去見小雨吧,就當做是結婚前的小小修行了。

和方洗雨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他神經的考驗。

晚上,謝悉躺在床上,一步步把自己的大腦排空後,才以最好的狀态進入睡眠。但他還是夢到了方洗雨,方洗雨躺在他的臂彎裏,寧靜地閉着眼,睡覺時淡粉色的嘴唇微張着,發出均勻的吐息聲。

謝悉喜歡這個夢,他用手指刮弄方洗雨的鼻尖,看那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他又去朝方洗雨的眼睛吹氣,熱氣撩動睫毛,大概是有些癢,那長長的睫毛顫動起來,随後掀開,露出那底下一雙略微帶着不滿的眼睛。

方洗雨仍然躺在他懷中,向他抱怨時,說話的語氣也仍然起伏不大,嘴唇一張一合的幅度也小,好像在引他親吻。

他和方洗雨之間也還沒有過親吻。

謝悉像一個虔誠的教徒,堅定地遵守着自己定好的教規。他不可以與方洗雨做Alpha與Omega會做的事,親吻,做愛,标記,都不可以。

一個小人突然竄出來,質問他,擁抱不也是戀人之間的事嗎。謝悉冷靜地瞥它一眼,看它在自己的肩頭上上蹿下跳,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跳到方洗雨的頭上去。

于是謝悉把它按死了,真煩人,早在我們還小的時候就已經擁抱過了,擁抱是朋友家人也有的行為,是可以被允許的。

他就這樣凝視着方洗雨向他說話,凝視着那對薄薄的嘴唇,等到它說累了,重新合上了,方洗雨再次閉上眼睛,依偎着他入睡。

時間在夢裏被拉得很長,謝悉也在夢裏想着,他想親上去。

他想要吻方洗雨,想要把這個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想要對這個人做很多肮髒的事情。

但只要能保持這一刻,那麽不親吻也沒有關系。

早晨醒來時謝悉勃起了,他花了半個小時自慰,然後打了抑制劑,重新收拾幹淨自己出門。

今天是周末,大部分員工放了假,他要處理的事不多。謝悉先把一整天的工作都挪到早上來完成,然後把下午能做的事都安排好,随後帶着明媚的笑容,開車去了方洗雨的住處。

方洗雨并不是喜歡出門的人,至少以往每一次周末他來找人時,都能夠準确地在方洗雨家見到他。有時候方洗雨會坐在陽臺上曬太陽,有時候會窩在房間裏睡覺,偶爾謝悉也會正好撞見他在做飯,然後兩個人一同用餐。

用鑰匙打開方洗雨家的門,客廳是暗的,陽臺那兒的窗簾拉得很緊,屋外灼熱的陽光只能夠隐隐地透進來一層朦胧的光。

他又能看見睡覺的方洗雨了,謝悉展露出一個笑容,用很輕的動作換好鞋子,慢慢地走進去。

但他沒有在卧室裏看見自己想要的人。

有那麽幾秒鐘,謝悉的動作停滞了,接着他直接坐在了床上,與先前小心翼翼的動作大相徑庭。小雨不在家,他又站起來,走出卧室,在整個家裏找了一遍,這兒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謝悉拿出手機,撥通了方洗雨的號碼。但電話鈴響過了四十秒,沒有被接通。

可能是小雨去加班了,他工作的時候确實不喜歡接我的電話。

謝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維持這個動作,眼睛盯住了茶桌。他并不是想要從上面看出什麽,他只是目光正好停在那兒,想着自己的事。

一整個下午六個小時過去,到了方洗雨慣常的下班時間,謝悉再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沒有被接通。

第七個小時,這是方洗雨回家的最晚時間。謝悉再次撥打,還是得到了一樣的結果。

整個客廳裏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手機屏幕亮着光,照亮謝悉沒有表情的臉。

他的大腦裏不能控制地閃過幾個念頭。

他給方洗雨的手機裝過定位程序,他不應該解除的。他原本要往方洗雨的工作單位安排自己的人,他也不應該取消那個計劃。他應該讓人看着方洗雨,或者他自己看着,他應該把方洗雨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應該……

等了一個下午,他有些口渴了。謝悉起了身,去打開方洗雨家裏的燈,然後他找了個杯子,想要先給自己倒杯水。

但他一拿起那個陶瓷杯子,杯子便突然發出了碎裂的聲音,大碎片落在地上,小碎片紮進他無意識用力過猛的手裏。

謝悉盯着自己滲出血的手,眼神扭曲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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