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去的時候,坐在車上,于望舒還沉浸在剛才的吻裏,好像還有?什麽在口中翻絞,嘴唇發麻的感?覺。
她不?是和陸明宴沒有?吻過,但是這?一次卻和以前很不?一樣,從未有?過的刺激,感?官好似提升到新的階段,他清冽的氣息,唇相接的觸感?,耳旁風的聲音,心髒怦怦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起初只是試探,後?來感?覺到她的回應,他越吻越兇。
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吻過之後?,雙腿發軟,全靠陸明宴雙手在腰間做支撐。擡頭?便見到檢票員伸長了腦袋,朝他們這?方看得?津津有?味。
腦門心升騰出騰騰熱氣,她臉頰爆紅,複而又将臉埋在了陸明宴的懷裏。鴕鳥的認為只要自己看不?見,就不?會尴尬了。
惹得?陸明宴低低地?笑,振動起伏的胸膛,她聽見了他的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砰……”
也和她的心跳一樣快速。
後?來便催促着陸明宴快點逃離了那個地?方。
大庭廣衆,衆目睽睽。
沒想到陸明宴居然也做這?樣的事。這?對于于望舒有?點過分刺激,直到坐在車上,于望舒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陸明宴開車的時候沒有?說話,讓于望舒自己去慢慢消化。車快開到于望舒的小區,才轉頭?,出言問?她:“護照還可以用嗎?”
于望舒慢半拍發出一聲“啊?”她雙目茫然沒有?焦距,仍然很懵。
這?與她腦子?裏所想委實是跨度有?點大,一時間她都沒有?聽明白。
直到陸明宴又再重複一次,于望舒思?緒回神,才聽見後?回答道:“可以。”
可是為什麽問?她護照?
于望舒疑惑問?道:“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陸明宴轉頭?看一眼她,緩聲回答:“你不?是想去看野生海豚?”
“……你是說?”于望舒想到一個可能,微微睜大眼眸。
陸明宴知她所想,略點下?頭?,偏冷卻帶着笑意?的嗓音說道:“五一不?是有?五天的假期?我?們去夏威夷看野生海豚,好嗎?”
前不?久看海豚表演的時候,這?件事陸明宴曾經在于望舒面前說過,于望舒當時回答說好。
但是于望舒卻沒有?想到,陸明宴竟然會這?麽快就兌換他的承諾,這?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而已。
去夏威夷看野生海豚。
雖然路途有?點遠,五天的時間也有?點趕。但于望舒猶記得?被海豚親吻的時候那種冰涼的觸感?,和內心格外驚訝和欣喜的感?覺。
去看野生海豚。
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是夏威夷那麽遠,坐飛機要那麽的久,只她和陸明宴兩?個人,去的話就意?味着會一起度過五天的假期,孤男寡女,誰都知道去了會發生什麽。
于望舒垂眸細細思?索,片刻後?,她方才轉頭?,帶着淺淡的笑容回答他道:“好。”
看海豚的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但在去之前,于望舒還想再解決另外一件事。
于同盛恢複得?不?錯,應該很快可以辦理?出院。轉院的事是陸明宴朋友幫的忙,于望舒想請聞逸吃飯,以表感?謝。
說這?件事時,是在周一下?班以後?,陸明宴正在于望舒家中。
于望舒只在家教時才留在陸明宴家,其他時候都不?會逗留。關系還沒正式敲定?,在他家待久,于望舒會不?自在。
于望舒待在陸明宴家不?自在,但陸明宴來于望舒家卻并不?會。正相反,陸明宴很樂意?來于望舒這?裏。于望舒的家小,不?管于望舒在哪裏,在做什麽,他擡個頭?,轉個身就能望見。
于望舒說這?話時,正端了一盤洗好的草莓過來,走在沙發前,順手遞給坐在沙發上的陸明宴一個。
電視上正播放的目前熱映的電視劇,于望舒要看。
“請他吃飯?”
陸明宴接過草莓,懶懶地?掀眸,眉頭?微挑。
于望舒:“還沒有?感?謝他,也不?好送禮,想來想去,就只有?請吃飯了。”
于同盛快出院了,這?頓飯都還沒請,這?有?點說不?過去。
就是她和陸明宴的關系……現在說不?清道不?明,請他朋友吃飯,似乎有?點奇奇怪怪,不?好說清。
但也不?能因為這?樣,這?頓飯就不?請。
陸明宴聞言,略點一下?頭?。
他拿起了手機。
知道他和聞逸聯系,于望舒吃草莓看電視,沒有?打?擾。
過一會兒,陸明宴收起手機。動作太明顯,引起于望舒的注意?。
“聊完了?”
于望舒轉頭?問?道。
陸明宴點頭?。
“周四晚上有?空。”他對于望舒說道,而後?又接兩?個字:“他請。”
于望舒:“……周四有?家教?”
上次陸明宴說讓聞逸請,她還以為陸明宴在開玩笑,結果他還真讓他請。
陸明宴看向她,覺得?這?不?是什麽問?題,淡聲道:“家教完了再去,沒事,讓他等。”
“不?是我?請?”
于望舒試圖掙紮。
讓人家請,還讓人家等,她是不?是有?點太大牌?
畢竟是她主動提,她感?謝聞逸,結果還讓聞逸請客,像什麽話?
對此,陸明宴表示不?必再商量,伸手攬過于望舒的肩膀,輕聲說道:“就讓他請,給他這?個機會,他很樂意?。”
陸明宴很多時候在于望舒面前都很好說話,但有?時候也難以說服,比如此刻。
既然他們都已經說好了。
于望舒無言以對:“……那好吧。”
周四下?午,于望舒上完家教課以後?,和陸明宴都沒有?留在家裏吃飯。
陸晨現在都習慣了每周二四,陸明宴都回家來吃飯。結果這?一次只他一個人吃,他們都要走。
本來要去飯廳的,見于望舒陸明宴往門口走,陸晨追上去:“舅舅,你要和于老師去吃什麽好吃的,你怎麽也不?帶上我??”
年紀小小的陸晨也發現了,他舅舅和于老師兩?個很不?對勁!
于老師每次來家教,每次都是他舅舅親自接來送去,連帶他舅舅回家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別看他小,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上次外公外婆說要給舅舅介紹女朋友,舅舅就說自己會追不?用他們操心,他在飯桌上全聽見了。經過這?一陣子?的觀察,陸晨覺得?,他舅舅肯定?是在追于老師!!
陸明宴腳步一頓,轉頭?看陸晨,眉頭?微皺:“今天作業寫完了?待會不?是還有?鋼琴課?”
陸晨微哽,雙手合十,求情求得?一點也不?帶猶豫:“舅舅,我?求求你吧!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家裏吃飯,我?也想去。”
不?過陸晨也聰明,知道他舅舅鐵石心腸,很快轉換了目标,充滿祈求的眼神,拖長了音調:“于老師,于老師……”
于望舒經不?住他這?樣,轉頭?看向陸明宴。
陸明宴可以對陸晨很有?原則,義正言辭拒絕陸晨,但他所有?的原則,在面對于望舒的時候,就軟成了稀泥,只要于望舒一個眼神,就能擊穿。
斂眸,陸明宴緩聲說:“鋼琴課往後?挪一節,周六來上可以嗎?”
陸晨見有?希望,立刻:“可以!”
陸明宴看向他,片刻後?,終于松口:“下?不?為例。”
可以和舅舅他們一起出去吃飯,陸晨高興到蹦起來,“耶!!!”
考慮到晚上可能會喝酒,陸明宴今天沒有?自己開車,由于車上多一個陸晨,陸明宴坐在了前排去,于望舒和陸晨坐在後?排。
陸晨話多,一路童言稚語,他補了一段時間中文,周圍也是中文的環境,現在說話起來,明顯比之前流利了許多。
客是聞逸請,地?點也是由他來選,選在一個私房菜館。
在門口下?車後?,于望舒和陸明宴一人牽陸晨一只手。剛走進去,就有?服務員來詢問?帶路。這?個地?方陸明宴顯然常來,直走拐彎,皆顯得?非常随意?。
就連陸晨,走路時擡首挺胸,也頗有?風範。
“和聞逸吃飯……沒關系吧?”
眼看要到了,于望舒看一眼陸晨,遲疑問?。
畢竟陸晨會出現在這?裏,也算是個意?外。
有?些人并不?太喜歡小孩。
但人已經帶來,就算他的朋友不?喜歡,也晚了。
顯然,陸晨完全不?是個問?題,陸明宴面不?改色,回道:“他們不?敢有?關系。”
看起來陸明宴感?情的确是和他們好,言談親密,玩笑随意?開。
不?過……
“他們?”
于望舒疑惑擡頭?。
陸明宴微頓,旋即偏頭?,輕聲對于望舒說道:“有?個朋友剛回國,也可能會來,你介意?嗎?”
于望舒愣一下?。
“你的朋友?”
陸明宴淡聲回答道:“我?和聞逸共同的朋友。”
于望舒聞言搖頭?,“不?介意?。”
反正既然已經和聞逸一起吃飯,是一個朋友還是兩?個朋友,已經沒有?區別。
更何況他們這?裏也多了個陸晨,大家半斤八兩?。
路很快就帶到。
包間裏,聞逸和陸明宴說的可能會來的那位朋友已經到了。
聞逸一身休閑裝扮,另一位穿件白色襯衣,襯衣扣子?開了兩?顆,西裝外套挂在椅背。
他帶金絲邊框的眼鏡,和陸明宴一樣,他的朋友讓人乍一看,也充滿距離感?,社會精英的感?覺。
只是見到她與陸明宴進來,兩?人皆先對他們笑起來,這?一笑,距離感?便瞬間被沖淡了許多。
“你們來了?”
那人笑着說。
聞逸:“嚯!今天小晨晨也來啦?”
顯然他是見過陸晨的。
陸晨也對聞逸很熟悉,放開于望舒陸明宴的手,朝聞逸跑了過去:“聞叔叔!”
聞逸伸手接住他,順手就将聞逸舉到他身旁的位置坐着。
“好久沒見你,聞叔叔想死你了。”
陸晨黏糊糊貼着他:“聞叔叔我?也想你了……”
後?面便是互相介紹,在介紹時,于望舒慎重感?謝了聞逸的幫忙。
聞逸擺手表示:“舉手之勞,陸明宴和我?都只需開個口的事兒,沒什麽謝不?謝的。”
除了已知的聞逸,另一位名叫嚴律,家中是開律師的,現在嚴律也是一名律師。前一陣嚴律出差去國外,昨天才回來。
陸晨和聞逸膩歪完了,又重新坐回于望舒和陸明宴中間。
陸明宴淡淡看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但于望舒莫名就是從那一眼中,感?覺到了嫌棄。
于望舒:“……”
陸明宴現在對她的心意?越來越明顯,是一點也不?遮掩了,雖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于望舒時常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獨占欲。
不?像卓城那樣,壓力都給到她,不?許她這?樣不?許她那樣,所有?注意?力都一定?要在他那裏,陸明宴沒有?給于望舒任何的壓力,于望舒感?覺到的,陸明宴更多的時候,都是在壓抑他自己。
于望舒時常會心軟。
她有?時候甚至覺得?她其實并沒有?那樣的好,值得?他那樣喜歡。
“于小姐初中是讀的初蔭?”
嚴律的聲音打?斷于望舒的思?緒。
“啊對。”
于望舒點頭?說道,而後?又疑惑:“嚴先生怎麽知道?”
才剛認識而已,她分明什麽話都還沒說。
陸明宴聞言,掀眸,看嚴律一眼。
嚴律笑兩?聲,勾起嘴唇,頗有?斯文敗類的味道:“也沒什麽,覺得?于小姐的名字有?點熟,想起陸明宴初中就是讀那個學校,順口就問?一下?。”
這?個邏輯有?點問?題。
但是于望舒卻沒有?細想,她注意?到嚴律說陸明宴初中時候讀的初蔭。
不?禁轉頭?向陸明宴,驚訝道:“你初中真的讀初蔭?”
陸明宴沒說別的,只略點一下?頭?。
于望舒驚訝竟然如此巧合:“原來我?們初中居然讀一個學校。”
于望舒努力回想,發現腦子?裏仍然找不?到有?關于陸明宴的記憶。
“以前我?好像都沒有?在學校看過你……”
她輕聲說道。
陸明宴默然片刻,才對她說道:“我?比你高一屆,我?們不?在一棟樓,你不?認識我?正常。”
于望舒點頭?。
陸明宴沉默後?,又說:“其實我?高中和你也一個學校。”
于望舒又睜大了眼,極度驚訝的語氣:“八中?”
陸明宴唇微抿,點頭?。
于望舒當年初中時候讀初蔭,是她外公安排的,她成績足夠好,雲正清在初蔭中學也有?朋友,認為她在那裏就讀比較合适。決定?讀那個學校的時候,雲檀還沒有?去世,她的撫養權還在雲檀手上。
小升初的那個暑假,雲檀說去就去了,她的撫養權也變更到了于朗聲手裏,于朗聲已經娶孟儀寧進門兩?年,她回到那個家裏,完全沒有?立足之地?。所以整個初中,在她的記憶裏都很灰暗。
初中畢業以後?,于望舒本來可以繼續就讀初蔭,校方也極力挽留。但是孟清盈看初蔭好,以她自己的成績卻進不?去,她什麽都要和于望舒比,什麽都要與她搶,就連讀書的學校,也不?想要比于望舒更差的。羨慕嫉妒哭着鬧着,也想捆綁進入這?個學校,于望舒不?肯,她能讀這?個學校是憑實力,年年不?交學費還拿獎學金,可她孟清盈憑什麽?
高中是大事,攸關孟清盈的前途,孟儀寧天天吹着枕邊風讓于朗聲去和學校談,于望舒倔着勁,主動将高中志願填報了八中。
後?來三年,她在八中就讀,也就是在八中,開學第一天就遇到了卓城,被同年級的卓城追了三年。
讓于望舒沒想到的是,竟然初中和高中,陸明宴竟也和她同一個學校。她正在教室學習的時候,陸明宴也坐在同一個學校的另一個教室裏,也在學習。
這?麽想着,忽然心就隐隐的抽疼了一下?。
其實說這?些的時候,陸明宴并沒有?表現出異常,就非常平常的語氣。
可于望舒注視着平靜的他,卻忽然感?覺到有?一點遺憾。
初中的時候,高中的時候,她與陸明宴都在一個學校。如果她那時候能多點注意?力在其他事物上,如果早一點認識他,那她是不?是……
但是沒有?如果。
這?時候,于望舒又想到,雖然她和卓城的朋友是大學以後?他們在一起了以後?才認識,但既然陸明宴高中時候是和她一個學校……
“你高中的時候就認識我?了嗎?”
之所以猜測高中,是卓城追人追得?太高調,整整三年,作為卓城的朋友,陸明宴應該不?會不?知道。
至于初中,她自覺她真的很暗淡,她沒有?朋友獨來獨往,就像她不?認識陸明宴,陸明宴應該也不?會有?認識她的機會。
聞言,陸明宴微微一頓。他看于望舒的眼神,幽暗深邃,格外複雜,讓于望舒無從探知裏面更深的含義和秘密。
他終于點一下?頭?,輕聲對她說道:“認識。”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菜被陸續端上來。
于望舒腦子?裏揮之不?去陸明宴初高中都與她同校的事,沒有?什麽聊天的欲望,她自己吃着,也給陸晨布菜,由着陸明宴和嚴律還有?聞逸聊天。
偶爾,他們還會将話題扯在她的身上,讓她也說幾句,不?至于讓她感?覺到無法融入。
吃着飯,于望舒就發現,陸明宴和這?兩?個朋友相處的時候,的确和卓城他們那一群,有?很大的不?同。
和嚴律聞逸在一起,陸明宴松弛,愉快,談笑風生,整個人都是一種很舒服的狀态。但和卓城他們的時候,他陰郁,冷然,時常都是一個人坐着,一晚上他能一句話也不?說,就像是一切熱鬧之中,唯一隐形的人。
小孩子?胃小,吃一點兒之後?,就飽了,吃不?下?了。
“舅舅,我?想上廁所。”
湯太好喝,一小盅湯端在他面前,全給他喝完了,現在有?點兒憋得?慌。
陸晨扯陸明宴的手。
于望舒注意?到,輕聲說道:“我?帶他去吧。”
他們正在聊天。
在座都是陸明宴的朋友,陸明宴離開的話,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也不?自在。
陸明宴想必也想到了這?一點,點點頭?:“去吧。”
于望舒起身,牽着陸晨出了包間。
這?個私家菜環境幽靜,亭子?走廊小橋流水,環境極好。尋着标識去到衛生間,放開陸晨的手,陸晨一溜煙跑進了男廁裏去。
于望舒就站在門口等他。
翟天宇每天游走花叢,好不?快活,今天被家裏人逮着來相親,相親對象長相一般,但是和他家門當戶對,甚至家裏比他們家條件更好,家裏人都很滿意?。
翟天宇只喜歡胸大的,長得?漂亮的,可這?兩?家人聚在一起,聊得?火熱,好像下?一秒他們就能原地?結婚,翟天宇心裏很不?得?勁,後?來實在坐不?下?去,随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
才想溜走,結果拐角的時候,一眼看見了站在衛生間門口的于望舒。
他頓時停下?腳步,眯着眼睛細看,發現他沒有?看錯,前面那一個,還真就是于望舒!
确定?之後?,翟天宇二話不?說連忙拿出了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電話撥了出去。
“卓城!”
電話接通後?,他先是喊了一聲,聲音之中暗含不?可言說的激動。
“我?現在正在食光三舍,你猜我?在這?裏看見了誰?”
“我?看見了于望舒!!”
翟天宇看熱鬧不?嫌事大,對着手機說道:“怎麽樣,你過來不??”
“诶我?可跟你說,這?地?方她肯定?不?是一個人來,你想不?想知道,她到底和誰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