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待于望舒領着陸晨出了門,剛才的話?題終止,嚴律才輕輕往後一靠,戲谑的眼神看向陸明宴,開口問道:“是她了吧?”
這個她,在座三位都知是什麽?意思。
陸明宴從?初中開始暗戀一個女孩,到現在,這在他們這些朋友面前?,不是秘密。
陸明宴沒有正面回?答,微掀眼眸,冷淡的聲音道:“剛才不是已經問過??”
是指剛才嚴律問于望舒初中學校的事。
嚴律攤手,露出一個笑容來:“我?要是不問,你也不會說。”
旁邊聞逸:“嚴律說得沒錯,都是我?們自己猜出來的!瞞得可真?緊,要不是這次轉院的事,我?們都還不知道,也不知道要瞞我?們到什麽?時候。”
“以後帶她出來和?大家見一見,你知道的,我?們所有人都想?見她,景安和?長清還等着我?們的照片。”說着聞逸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我?剛才偷拍了一張,我?現在能不能發出去?”
打開後,翻出相冊裏的照片,伸出手給陸明宴看一眼。
也不是他們八卦,主要陸明宴被虐了十幾年,大家都對于望舒太?好奇。
“你們無不無聊。”
陸明宴懶懶掀眸,看一眼,說道:“相片發我?,你手機裏删掉。”
聞逸:“……”
嚴律在一旁看了笑:“你還不知道他,護着這一位護得跟心窩子似的,你還敢偷拍。”
聞逸無語:“我?就拍了一張,一張也不行?”
擡眼看到陸明宴正盯他手機,頂不住陸明宴視線的壓力,聞逸投降:“好好好,發給你發給你,删了,我?删了行了吧?”
說着開始垂頭操作起手機來,發送照片,發完删除。一邊操作,還在一邊小聲念:“知道了是你的人,她的照片我?們都不能留在手機裏。唉,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朋友,重色輕友啊,真?是重色輕友!”
搞完,手機拿起來,給陸明宴看。
“我?可删了啊,你看清楚!”
陸明宴正在看自己的手機,擡眸看一眼,開口說道:“你們在她面前?,注意分寸,不要亂說。”
聞逸幸災樂禍笑:“行,知道你還沒追到!”
陸明宴懶得再理他。
陸晨去完衛生間,于望舒又将?他帶回?來。小孩兒在家很活潑,但出門在外很乖,也很守規矩。
出來時帶了作業,大人吃飯,陸晨就換了個位置,坐在于望舒左手邊空的桌子上?趴着寫。剛好身邊有個老師,不懂就問,于望舒也耐心給他解答。陸明宴雖然?和?聞逸嚴律聊天,但于望舒給陸晨講作業時,陸明宴卻很自然?的會夾菜到她碗裏,提醒她別忘記吃飯。
聞逸愛說,見到這一幕,又有點不住,手碰碰嚴律:“嘿你看,他們這樣,像不像是一家三口?”
他這說話?聲音倒也不大,但是大家一張桌子吃飯,很難裝作聽不見。
于望舒正在準備夾碗裏的菜,她才伸手,就聽見聞逸的話?,手不由得微頓。
她碗裏的菜,就是剛才陸明宴給夾的。
于望舒轉頭看陸明宴一眼。
她倒是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好奇,她和?陸明宴在他的朋友眼裏,是不是已經是一對了?
陸明宴沒理聞逸,淡淡和?于望舒說道:“你吃你的,別理他們,話?太?多。”
于望舒點頭,輕輕一聲:“嗯。”
後面又吃了半個多小時。主要是陸明宴和?聞逸嚴律多日不見,有許多話?聊,嚴律的律所和?陸明宴的公司合作,公事上?也有許多的往來。于望舒在這方面不太?懂,聽他們将?公司裏的那些事,即使努力聽,也只能聽個一知半解,後面就索性只管旁邊的陸晨,沒再放注意力到他們身上?。
上?了家教?才來,本來來得也晚,吃飯又花不少時間,聊到晚上?近九點。
轉頭看陸晨寫完了作業趴在于望舒的懷裏已經昏昏欲睡,陸明宴結束話?題:“今天就聊到這裏,我?們下次再約。”
嚴律和?聞逸皆都沒有意見:“行,下次約。”
話?到這裏,本該結束了,可是轉頭,聞逸忽然?将?視線對準于望舒,一笑:“于老師下次也和?明宴一起來,這次我?請,這家的私房菜是我?們都吃慣的,味道不錯。下次我?們去江淮路那邊有家魚館吃魚,全是野生魚,現點活殺,也很好吃。”
他手指指陸明宴:“讓他請客。”
若是嚴律說這話?,于望舒還能有拒絕的餘地,但是聞逸卻是不行。
于望舒欠聞逸一頓飯,今天這一頓本該由于望舒來請的。
于望舒沒什麽?猶豫,也點點頭:“好的。”
包間裏一行人相談甚歡意猶未盡,殊不知,包間外,在不遠處拐彎隐蔽的角落正有兩個人,一個站着,脊梁骨崩得筆直,另一個正朝着這個包間探頭探腦。他們已經在這裏等了近半個多小時,還沒将?裏面的人等到。
“我?剛才跟在她後面,親眼見到她領着一個小孩進到前?面那個包間裏。”
翟天宇扭頭對卓城說:“加上?你來的時間,都快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出來。”
翟天宇等得有點不耐煩。
聽說于望舒和?卓城分手以後,又和?陸明宴在一起了,這件事他們圈子裏都傳遍。翟天宇感覺這件事就TM玄幻,陸明宴和?于望舒?翟天宇感覺于望舒也就那樣吧,除了漂亮清高還剩什麽??陸明宴怎麽?也看上?于望舒??
難怪之前?卓城失戀買醉多次聚會,他們都沒能把陸明宴請過?來。
原來他是去追着于望舒跑了。
這事聽說還是由卓城親自撞破,那場面光是想?想?翟天宇都覺得刺激。
今天來吃相親飯,本來都想?溜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看見了于望舒,看熱鬧的事怎麽?能錯過?,翟天宇想?也沒想?就打電話?給卓城。他猜于望舒肯定是和?陸明宴一起來,這個私房菜館是會員制,來之前?還要預約,尋常人進不來,幾乎全接待達官顯貴,尋常人想?來都沒有渠道。但是這件事他不能說破,肯定卓城自己也心知肚明!
翟天宇剛才在卓城沒來時還想?去打聽那個包間裏究竟是不是陸明宴,确定自己的想?法,但是店裏的員工嘴巴都緊,他沒能打聽出來。
和?以往的開朗不同,如今的卓城最常見便是陰郁的一張臉。
他緊盯那道門,目光陰沉。半個多小時了,只維持一個姿勢,一個神态,都沒有改變。
“小孩?”他想?到一個人。“是黃頭發?”
翟天宇點頭:“對對!就是黃頭發。”
“怎麽?,你認識?”
卓城目光深沉幽暗,輕吐出幾個字:“陸明宴家的。”
當初還是他牽線,讓于望舒去他家做的家教?,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他真?的是可笑!被人當作猴子一樣的戲耍!
他當然?是相信于望舒,在分手之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他相信于望舒的人品,但是他不相信陸明宴。
不可能是他和?于望舒才剛分手,陸明宴就忽然?喜歡上?于望舒進而追求她和?她在一起那麽?的快。陸明宴那個人,這麽?多年都從?來沒有聽說他交往過?哪個女人,可他才和?于望舒分手,陸明宴就出手,陸明宴肯定是早有預謀,早就喜歡于望舒!
才用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迅速上?位了。
想?當初他追于望舒,整整追了三年。
也不知道陸明宴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讓于望舒對他另眼相待。
想?到這些,卓城滿臉陰郁,手垂放在身側,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他還撞見過?陸明宴的車在于望舒樓底下過?夜,陸明宴肯定在于望舒的家中,他都從?來沒有過?,他們又在裏面,做了什麽??
很多事不能去想?,只要一想?,就足以将?他逼瘋。可腦子裏面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全是當日陸明宴在車子裏,傾身去吻于望舒,揮之不去。
而那只是他看見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夜晚,在于望舒的家中……
卓城的手越握越緊,就在卓城快被腦子裏不斷臆想?的畫面逼瘋時,前?面那扇緊緊關?閉的門忽然?被人從?裏拉開。卓城反應迅速,立刻将?還朝着那方向探頭的翟天宇拉了回?去。
打開門,嚴律和?聞逸率先走了出來,陸晨犯困要睡覺了,不想?走路,由陸明宴抱着走出,于望舒拿包走在最後。
陸明宴平時有鍛煉,要抱一個陸晨輕輕松松。
幾人以這樣的順序往前?走着,發現于望舒沒有跟上?,陸明宴些微停步,等了于望舒一會兒。
于望舒因為?剛才給陸晨收拾作業,檢查有沒有東西遺漏,而走慢了。
“沒漏東西吧?”
待于望舒走上?前?,陸明宴偏頭問。
“沒有。”于望舒搖搖頭,将?袋子提起給陸明宴看:“晨晨的東西我?都給他拿好了。”
再去看陸晨,已經趴在陸明宴肩膀,睡着了。
陸明宴點頭,“那走吧。”
“好。”
于望舒應了一聲。
兩人并肩,一起往外走。
翟天宇看他們越走越遠,着急不已。
“喂,你拉着我?幹嘛,怎麽?還拉我?躲起來了!你不沖出去啊?你真?就這麽?眼睜睜看着他們走??”
翟天宇還以為?,卓城來了以後,這裏會上?演一通驚天地泣鬼神的戲碼!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不大打出手都說不過?去。
可結果呢?讓翟天宇大失所望!
嚴律他們從?包間走出來以後,卓城就将?他拉了回?來,他什麽?都還沒有看着,卓城因為?怕被發現,又将?他拉着躲在了假山的背後!
他們有什麽?見不得人?
為?什麽?這麽?偷偷摸摸!
可卓城卻沒有理會翟天宇,只摁住他不讓他亂動,眼神陰霾可怖,渾身低氣壓,看着那個他熟悉至極的身影和?陸明宴一起越走越遠,直至轉彎,消失不見。
待再也見不到于望舒,卓城卸下全部力氣,放開了翟天宇,可他的眼睛,卻還看着于望舒消失的那個地方,沒有移開。
“喂,我?說你,剛才人來了,你躲。現在人都走了,還看什麽??”
翟天宇揉一揉剛才被卓城使勁按住,而被摁疼了的肩。對他這番做派很不理解:“你如果怕和?陸明宴當面對質,你幹脆就不要來,白白等這半小時,為?了什麽??就為?了看于望舒和?陸明宴秀恩愛?”
害他也跟着白白等一場,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剛躲在假山之後,翟天宇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卓城卻氣壓很低,風雨欲來的模樣,因見到于望舒和?陸明宴一起,而心情極差,眉頭消不下去的陰霾冷郁:“你懂什麽??”
他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失戀以後,卓城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卓城,像是被換了芯子只留個殼,不僅不會笑,還整天陰沉着臉皺着眉,完全變一個人。
翟天宇識時務為?俊傑,舉手投降狀:“行,行,我?不懂,你懂!”
現在人已經走了,他們也不必再待下去,翟天宇說完,轉身也要走,走兩步,發現卓城還站在原地。
“走了啊,喝酒!”
翟天宇又轉回?去,拉着卓城的手臂,用力的拉,卻沒能将?卓城從?原地拉走。
翟天宇見拉不走他,索性也不走了。
他想?起最近另一件有關?卓城的,傳起來沸沸揚揚的事。
“聽說你媽在給你安排相親?”
翟天宇又湊近了問。
卓城只看翟天宇一眼,沒有吭聲。
那就是了。
翟天宇點點頭。
“那你去了沒?”他又問:“你不是要和?孟清盈結婚,诶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到底娶不娶孟清盈,說是要娶,但是我?看你除了帶她去見了你爸媽一眼,挑起你媽對她的仇恨,我?也沒見你有其他動靜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把孟清盈工作都搞沒了。”對于卓家最近發生的事,翟天宇門兒清,卓城整天買醉還帶孟清盈上?家門說要結婚,将?動靜鬧得那麽?大,他們這個圈子早就傳遍,怎麽?瞞得住。
見卓城不吭聲,翟天宇推推他肩膀:“你別不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怎麽?想??那個孟清盈肚子裏還揣着你的種吧?她還挺厲害,居然?攜子上?位。我?交那麽?多女朋友都沒一個像她這樣,心機可真?夠深的啊,對她我?是真?的服!”
話?說到這裏了,卓城終于給了點反應。他嗤笑一聲,極度鄙視甚至夾含恨意的眼神:“結婚?孟清盈她也配?”
這一說,翟天宇就明白了。
“不結?不結那你還拉着她去和?你媽說……”翟天宇不傻,他聰明,但聰明沒用對地方,像這種歪門邪道,他一點就通,說到這兒,他恍然?大悟,手指指卓城:“好啊你,你不是想?和?她結婚,你根本就是想?報複她對不對?”
“報複是她用心機上?位,讓你和?于望舒分手。”
“你把她帶到你媽面前?,你知道你媽肯定不會讓她好過?,你讓你媽來幫你解決她!卓城啊卓城,你心眼怎麽?就這麽?壞啊你!”
想?通了這一點,翟天宇可就不同情卓城了,他又想?到另外一點:“孩子怎麽?辦?”
卓城橫他一眼,冷聲道:“我?媽還想?讓我?娶她安排的那些女人,你以為?我?媽會讓她生?”
翟天宇搖頭晃腦,手指着卓城:“啧啧啧。”
“不過?話?說到孟清盈了,我?記得你是去年冬天和?孟清盈搞上?床的,聽你說過?是因為?和?他們公司有商務合作,請他們老板吃飯,沒想?到孟清盈也在那個公司,被那個老板帶了一起去。”
卓城不知道翟天宇還提這個做什麽?,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好的記憶,這一切都是導致他和?于望舒分手的元兇。
卓城不想?一次又一次被提醒,皺眉:“你還說這個幹什麽??”
翟天宇“嘿嘿”笑兩聲,“當然?是有情況我?才提。說這個,我?就是想?告訴你,或許,陸明宴早就想?插足你和?于望舒,你可被他算計啦!”
卓城聽後,皺起的眉頭足以夾死一只蚊子:“怎麽?說?”
“你不知道的吧,你媽後來要整孟清盈,托人去查了孟清盈的公司,你媽那麽?霸道的人,按理說不鬧到天翻地覆不罷休。可後來她沒敢動那個公司,只動了孟清盈一個人,你猜,她查到了什麽??”
卓城若有所感。
翟天宇将?手一拍,哈哈兩聲:“沒錯,那個公司啊,背後和?陸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你媽她一看是陸家給撐腰的,她不敢動!”
“陸家?”
卓城喃喃說道,而後擡頭:“陸明宴?”
翟天宇點頭。
“是的沒錯!那家公司雖然?不是陸家的産業,但确實陸家一個親戚開的,關?系很遠一般人都不知道。但是那公司一直在給陸家那邊供貨,走的是陸家的路子。你再好好想?想?,他們家的老板姓什麽??”
卓城緩緩:“……姓施?”
翟天宇:“那陸明宴媽媽又姓什麽??”
陸明宴媽媽和?陸遠山一起管理公司,她的名字無人不知。
施玉蘭。
陸明宴的媽媽,也姓施!
“知道了吧?根本不是什麽?巧合,哪裏那麽?多的巧合!”翟天宇後怕拍胸,還好他沒有被陸明宴列為?對手,心機真?的好深!
說完,轉頭看卓城,卓城渾身顫抖,已是徹底紅了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