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蔚海雲舟06
天光明媚, 海水卻仍是徹骨,再靈巧的身法也難以在水中盡數施展。
陸飲霜揚手一握,盈昃跳動的光芒照亮了雲舟內的空間, 他微微嘆了一聲, 感慨修真境是多不歡迎自己, 否則怎麽連乘個船都能遇上罕有的靈獸。
斷斷續續的脆響在水中擴散,一層霜花延展開來, 碰到船身時驟然結成剔透的堅冰, 雲舟被突然增加的重量帶的向下墜去, 在廣闊的海面攫出一片漩渦。
陸飲霜随着雲舟一同沉落, 避水訣消耗的靈力越來越甚, 屏障撐開的距離壓縮到了極限,他輕喘兩下再提靈力, 堅固的冰牆終于被無數觸須絞出一道裂痕。
幽暗的深淵海底還沒到,雲舟的龍骨卻支撐不住,在巨大的壓力下擰成了兩段,轟然砸上海床。
冰牆在沖擊中漸漸崩碎, 洶湧的水波像一記重拳,陸飲霜靠在僅剩的一處完好角落,不見慌亂,反而笑了起來。
他幹脆收了避水訣, 海水剎那間便帶走了所有溫度,僅剩的靈力貫入盈昃,劍芒破開水流, 繞着幾條觸須攀附而上,凍出一架從船艙內延伸出去的冰梯,他才欲趁勢脫出沉船,卻忽地一陣眩暈沒閉住氣,嗆了口水。
海水湧入肺裏激起酸澀的疼,陸飲霜拄着劍咳嗽,差點就要惡性循環的再嗆幾下,但一枚避水珠及時抛到了他身邊,罩出一片安全的區域。
常靖玉甩出玄荒劍把一根偷偷繞到陸飲霜身後的觸須釘在船身上,鑽進避水珠的範圍拍拍他的背。
陸飲霜這次總算沒對突然出現的常靖玉感到驚訝,他斷斷續續的咳了幾聲,還是啞着嗓子不滿道:“你回來做什麽,還在江柔島上的乘客大部分都中了毒,去厘清真相找出策劃襲擊雲舟的人才是正事。”
“前輩,既然用着我的避水珠就別說這些了吧。”常靖玉指指浮在兩人中間的避水珠,态度強硬地站近了一步,“我只想見你平安無事。”
陸飲霜是臨淵宮帝尊,也許會有點無傷大雅的小失誤,但絕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他明明知道這些,卻還是不喜歡陸飲霜把他扔下。
“況且我還不知道前輩究竟察覺了什麽。”常靖玉放軟了語氣,“我才築基期而已,追着雲舟下來已經氣空力盡,就算前輩再想讓我離開,我也無能為力啊。”
“算了,随便你。”陸飲霜剛想說的話被常靖玉堵了回去,順着冰梯跳下,他甫一遠離雲舟,不少觸須就跟了上來,陸飲霜翻手托起一叢火苗送到避水珠空間邊緣,很快就吓走了好幾條。
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晶體鋪滿海底,群青色的背景中不時有游魚經過,陸飲霜深一腳淺一腳的踩着,問常靖玉:“你知道蒲夷嗎?”
“據說是一種稀少的靈獸,生活在深海裏,不喜歡待在同一個地方。”常靖玉答道。
“煌明拿着的,是蒲夷的鱗片,看樣子還很新鮮。”陸飲霜冷聲說,“它的鱗可以令人産生幻覺,但蒲夷體型巨大,不可能潛入湖水,必是有人将鱗遺落,甚至是故意放進湖裏。”
“可乘船的衆多道友都未察覺茶水有異,為何單單你我不同?”常靖玉不解地蹙眉,“雲舟早就被扯離岸邊,現在還沒有道友過來探看情況,莫非島上衆人都中招了。”
“在雲舟裏時我就在想這點。”陸飲霜猜測道,“唯一和幻術有關的,只有你帶着的鏡花水月,我雖已封上古鏡的氣息,但那畢竟是仙器,應能使你規避一定程度的幻術,”
常靖玉沒去反問陸飲霜是什麽原因,他覺得有些道理,又道:“雲舟刻的防禦陣法并未起作用,蒲夷生性溫和,也不該主動襲擊雲舟,難不成是周邊的海寇策劃的行動。”
陸飲霜望了眼已經被觸須拆成木片的雲舟,“所有疑問,等見到蒲夷就明白了。”
常靖玉跟在陸飲霜的身側,終于明白陸飲霜的用意,他根本不想跑,而是打上了靈獸的主意,他們繞着船走,捋着那些觸須想找到蒲夷栖息的窩點。
陸飲霜把額前落下來的碎發再一次向上壓了壓,常靖玉的目光停留在陸飲霜還不時滴水的袖口上,忽然被腳下的海帶絆了個踉跄。
陸飲霜反射性的攔了他一把:“看路。”
常靖玉名正言順的握住陸飲霜的手,卻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又攥了下濕透的衣料,苦口婆心的勸道:“你還是先把衣裳烘幹吧,這樣下去我怕你染上風寒,你本來就靈識消耗過度,不應該再着涼。”
陸飲霜不想承認他沒有餘力再用術法,不以為意道:“我若是怕冷早就自廢靈力重修去了,顧好你自己便是。”
“我可沒在海底撤避水訣,自己嗆自己,已經顧得很好了。”常靖玉露出個哄人的親和笑容,從乾坤袋裏把陸飲霜之前那件洗過的外衫拿出來,不容置疑的送到陸飲霜面前,“趕緊換,別想瞞我你在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 常靖玉的戰術假摔已經初具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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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啊,已經眼花了,肝不動了,如果有什麽錯的地方,我明天再改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