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可急死我了

後來,我才發現,雖然我們是一個寝室的,但屬于兩個班級,顧青是隔壁班的。

雖然我們學的課程是一樣的,除了一些非專業大課外,兩個班的專業課是分開上的,選修課是每個人各上各的。

林清迷上了武俠小說,基本上一有空就泡圖書館裏的小說分館裏頭。

顧青參加了院學生會,忙着社團的事。

兩人基本很少碰面。

這可着急死了我。

所以,只要一有機會,我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創造他們在一起的機會。

比如大班的非專業課,我會事先去教室霸坐,前後兩排,六個座位,一個宿舍坐在一起,美其名團結宿舍。

我跟羅遲家浦坐後面一排,林清,顧青還有羅謙前面一排,方便我随時發現點什麽。

真是個美好的計劃。

但是,顧青說我跟家浦個子矮,應該做前排,然後,然後我筆直地坐在羅謙前面,忍受着他 從後面射過來的目光,所以,我再也沒有通過霸座位“團結宿舍”了。

我真想拍死顧青這貨,但是,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

宿舍聚餐,我好不容易讓他們的座位很巧合地在一起,結果林清跑到另一邊,說食堂的風扇不給力,門邊的風更大。

夏天門邊有風也是熱的,熱的,好嗎?!

直到那天傍晚剛下完課。

天邊紅雲,朦胧的黃昏,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激動人心催人淚下的身影。

幾十步開外,林清和顧青和諧地一起走着路。

莫遲剛要大喊,機智的我急忙拉住莫遲。

莫遲低頭莫名奇妙地看我,我一臉神秘,覺得是時候給莫遲這神經大條的直男打預防針了。

莫遲皺眉,狐疑看我。

我低聲道:“你能接受同性戀嗎?”

莫遲一臉吃驚,但鑒于我的表情很鄭重很認真,他沉思了了一會,“別人同性戀我可以接受,但我自己額…自己就…”

莫遲忽然大聲喊了走在後面的家浦還有羅謙。

我急忙看前面林清和顧青,果然,兩人的肩膀像是有默契似的往外挪了一個拳頭。

我扶額嘆息。

接着莫遲做的幾乎讓我想挖個坑把他給埋了!

莫遲扭頭一本正經問他兩道:“你們能接受同性戀嗎?”

羅謙的目光望向我,嘴角勾起,“那要看是跟誰了。”

莫遲跟我一臉吃驚。

天啊,着句話什麽意思,是不是那個意思?

此時我覺得羅謙看我的目光讓我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不舒坦,我不自覺往莫遲身後躲。

家浦好奇,“同性戀是什麽?”

莫遲:“女人跟男人叫異性戀,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叫同性戀。”

家浦下巴掉地,半天回神,“你…你該不會是同性戀吧?”

莫遲拉過我,忽然吧唧響亮一聲,親了我一臉,道:“是啊,你怎麽知道的。”

家浦剛好不容易撿起的下巴又再一次重重砸在地上。

羅謙高大的身影背對着燈光,神色不明。

莫遲卻哈哈大笑起來。

我一直以為家浦是個書呆子,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接下來的幾天讓我徹底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他說,他們村的高中老師告訴他程序員的工資很高,就是苦了點。

家浦說他不怕苦,所以,他很明确地知道,他畢業後要做一個程序員。

相處的幾個星期下來,他除了偶爾用手機看下電影,其餘時間都紮入了枯燥的軟件編程中, 整天敲代碼測試數據,整一個未來碼農程序猿。

可是,我居然破天荒地看到家浦桌面上堆着與數據編程無關的書。

我停下翻漫畫的手,定睛一看,全是什麽同性戀在中國,同性戀群像,我的那些同志孩兒……

那兩天,家浦的臉色就像調色盤一樣,十二種顏色紛紛上過之後,我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嘆息聲一聲比一聲重,幾天之後,他憂心忡忡,“你們以後怎麽辦啊?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

我張大着嘴巴。

家浦來自閉塞的農村,他居然能夠理解同性戀,對此我感到吃驚和欣慰,與此同時,我又覺得家浦為我們擔憂的神情有些可愛和好笑,因為我麽壓根就是直男,而且莫遲還是個直男癌晚期,而那天我們無意中玩笑的一句話,他居然當真。

接下來是軍訓。

我們2012級的新生,被一輛輛軍區大巴載着前往基地。

公路上常見一輛大東風載着滿滿白花花的養肥了的豬,而豬眨巴着眼望向欄杆外,那廣袤的天地。

在城市的鋼筋混泥土森林生活得久了,久到我們忘了世界原本就是山林。

我雀躍地貼在窗上,好奇地看着大巴遠離都市,漸漸深入軍區陌生而神秘的山林。

就連一向安靜的家浦也明顯情緒激動了起來。

我想,我們的表情跟豬別無二致。

莫遲掏出撲克牌,拉着我們入夥。

這時一向話多的林清卻安靜地沉思着什麽,皺眉望着窗外出了神。

六個人的宿舍,平時話最多的,除了我,就是林清和莫遲,家浦說只要教室有我們三個互相鬥嘴,那一整個教室就不會寂寞。

因為少了林清的加入,牌局頓時少了很多熱鬧,好在有其他宿舍的同學加入,當大巴停在一個偏僻到手機接收不到訊號鳥不拉幾的山旮旯的時候,我們這一輛輛大巴熱鬧得攪翻了安靜的軍區。

周圍的同學拿着相機對着周圍一切新奇的環境一頓咔嚓。

隔壁豬大腸指着一只老母雞很是激動,“哎喲,剛剛飛過去的是野雞嗎?野雞蛋是不是就是它下的。”

更讓我無語的是,莫遲對着一只小黃狗道:“小帆帆,來,乖,聽見了搖一搖尾巴,哎喲,真乖,尾巴搖得真好看。”

我:“……”

軍訓時,就體現出女生的意義了,也是由于這次軍訓,才讓我們深深理解,為什麽即使我們 學院的女生長得三大五粗,那群禽獸還瘋狂搶奪所有權的行為。

九月大熱的天,隔壁班尤其注意勞逸結合,站一會軍姿,休息十分鐘,踢幾下正步,太陽太 曬,轉移陣地,到陰涼的地方,優哉游哉的扇着風,跟別的班對歌,很是勞逸結合。

對比之下,就因為我們沒有一個叫女生的生物,我們的小正太教官內裏一點都不小正太,脾氣火爆,對我們尤其關愛。

沒錯,我們一致仇恨那兩個分到系花的班級!

共産主義鄙視一切不公平和不平均!

站軍姿,踢正步,能讓我們曬一天。

秋日的蟬聲在豔陽中傳得特別響,站軍姿實在枯燥,軀體被束縛,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無聊得時間仿若靜止,煩躁的知了聲穿過耳邊顯得特別悅耳,騷動着我們的靈魂。

我無聊地第三十七遍欣賞我們班長得好看的男生背影,當然,這不包括羅謙,鑒于他醜陋的內心,我已經把他剔除在我的欣賞名單之外了。

小正太嚷嚷着看什麽看,眼珠子不要亂轉。

于是,我收回了我的目光,暗暗唾棄。

就算你束縛了我們的身體,但我們的靈魂還是自由的。

我跟家浦還有林清三個因為身高相近,站在了最後一排的末尾。

于是,我趁着教官不注意在最後一排竊竊私語。

林清講了個冷笑話。

但林清就是有本事将一件平淡無奇事講得天花亂墜,結果用力過猛,不知道誰先控制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另外兩人跟着笑,最後三個大傻叉笑到渾身肌肉都在抖動。

悲催的是,沒能在背後長多一只眼睛,不然就能看到軍營營長走來的身影。

在我們三還在傻笑的時候,背後涼涼的一聲:“你們笑什麽?說出來讓我也笑笑。”

我說我們沒有在笑,是面部肌肉在做拉伸運動。

小正太說面部肌肉不用做運動。

林清說我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肌肉。

小正太說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那就請控制自己的四肢去操場跑圈去吧。

小正太很變态,我們很無奈。

然後,然後我們三就因為不能良好控制肌肉運動,整整跑了三公裏十二圈。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顧青不跟我們同一個班,也就是說不在一個連訓練,放眼望去,整個兒軍營都是穿着軍裝的綠王八,壓根分不清誰是誰,而顧青他們班又不知道被他們教官拖到那一塊地方折磨去了。

就在我深感憂傷的時候,林清倒地了。

對此,我特內疚,如果我不開話頭,林清也不會因為體力不支倒地,然後中暑感冒。

林清說他剛好可以趁機休息休息偷偷懶。

但這顯然不能安慰到我。

當選排長的莫遲為了活躍氣氛,飯點的時候,敲着銅鑼,大聲喊:“來啦,要飯跟我啦。”

我噗嗤一聲,跟着其他五個班長去打飯。

吃飯的時候,莫遲一邊譴責軍區食堂沒有肉,我們過的比和尚還要慘絕人寰,一邊偷偷地把他從家裏帶過來的臘肉多分了一大塊給我。

家浦也忍痛割愛把自己的雞腿夾到我碗裏。

羅謙臉沉沉的看着我堆得老高的一碗肉。

我知道他是想吃肉,吃不着,不過嘛,我,他是羨慕不來的,莫遲家浦還有林清是我真愛!

那日,早上明明豔陽高照的天抽了風沒一會就烏雲密布,看上去天将欲崩,不瓢潑大雨,也得大雨傾盆。

小雨毛毛,大雨将至的時候,不知道變态的小正太又搭錯了那根筋,讓我們冒雨在紅泥地打滾,美其名讓我們感受一下解放軍艱苦的訓練環境。

于是,我們在全營二十七個連的注視之下,在紅泥地滾了一圈又一圈。

我們都慶幸林清因為中暑感冒躲過了一劫。

後來,我們渾身都挂了彩,不知道吃了多少泥巴。

幸虧小正太還沒算喪盡天良,給我們打了滿滿一桶熱氣騰騰的姜湯分着喝,還叮囑我們回去記得洗個熱水澡,注意保暖。

上午差不多三公裏長跑,出了一身汗,下午泥地裏滾了幾圈,衣服上都是泥巴,半濕不透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一回到軍區宿舍,我馬上拖着家浦還有莫遲出了洞,奔向公共澡堂。

看到排隊打熱水長長的隊伍的時候,我不禁在心裏吐槽。

變态的軍訓,六點鐘訓練結束,中間一個鐘吃飯,吃完飯之後洗澡洗衣服,然後七點鐘又開始集訓。

就在我心裏默默吐槽的時候,羅謙慢條斯理的過來了,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我,“剛剛為什麽不等我。”

廢話,看你不順眼,還等你一起洗澡?

雖然心裏這麽想,但我面帶微笑,極其真誠道:“這不是變态軍訓逼迫人嘛,太趕時間了,忘了等你了。”

好不容易排隊接完熱水又排這長長的隊等着進澡堂的時候,夜裏山風涼涼地一陣猛刮,我哈秋一聲,正對了羅謙打了一個噴嚏。

對此,我雀躍了一下,丫的,識相點的,有點眼力見的就趕緊離我遠點!知道嗎?!

就在我醞釀第二個噴嚏的時候,眼前出現一包紙巾,額頭上撫上一只溫熱的大手,羅謙道:“紙巾拿着擦,還好沒發燒。”

我傻傻地接過紙巾,羅謙把他桶裏的熱水全倒我這邊。

“你還是洗熱一點,小心跟林清一樣,感冒了。”

我想反駁說就丫的,不用你好心,不要阻止我感冒,感冒了,我就能跟林清一塊偷懶了。

心裏憤憤地這樣想着,但是出口卻變成了:“那你呢?現在這麽冷,還洗冷水不太好吧。”

羅謙笑了,“不用,我一直有洗冷水的習慣。”

此時,周遭人來人往,借着燈光,我清楚地看到羅謙眼裏那個愣愣的我。

我低頭避開羅謙的目光,心情複雜地看着滿滿一桶熱騰騰的水。

“好兄弟,哥們欣賞你。”莫遲神色贊賞地拍了羅謙肩膀,把自己的水也倒入家浦桶中,“你們太瘦弱了,可別像林清感冒了。”

雖然作為南方人,從來沒有在公共澡堂洗過澡,坦胸露體還是讓我很不習慣,快速的扒下自己的衣衫之後,我刻意地側過身軀,往身上摸沐浴露。

右手邊莫遲搭過我肩膀,往底下一看,“哈哈,沒我的大。”

按照平時,我一定會看回去,甚至調戲對方,狠狠地摸一把。

但是,今天旁邊還有一個羅謙,聞聲往這邊瞟了過來,讓我渾身上下不舒服了起來,我拍下莫遲搭在我們肩膀上的手,提起水桶,往最邊邊家浦擠去,一邊道:“去去去,別鬧,待會水涼了你給我打去。”

那天晚上的水特別熱,往頭上淋下去後,那溫度熨燙得我一身燥熱,草草洗完衣服後,我飛快的逃離現場,說要給林清打洗腳水。

再度排隊乘熱水的時候,山風吹走了我身上浮躁。

我端着水盆給林清的時候,尴尬地發現林清已經泡上腳了,享受得就像一只貓,懶懶地眯着眼睛,臉色紅潤,旁邊顧青拿着換洗下來的髒衣服的,那衣服明顯小了好幾個號。

顧青臉上又劃過我熟悉的一絲不自然。

我內心給自己抽了幾個大耳朵巴子。

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但我依舊笑得一臉蕩漾,“哈哈,沒事,這水給林清多泡一會,那一盆涼了,就換我這一盆,看我們多友愛!”

場面一度尴尬。

這時候葉子的聲音響起,如同天籁之音,“任逸帆,你給我出來。”

我飛快逃離現場。

原來是看我們班下午淋雨了,怕我感冒,給我帶感冒藥來了,順便探望一下我們宿舍已經感冒了的林清。

醉溫之意不在酒,很明顯,我看出來了。

男生宿舍門口,人來人往,還是有一些身體結實的袒露着胸口,有幾只禽獸甚至對葉子吹口哨,葉子卻着急着往裏擠。

我着急着把葉子往外推,“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往男生宿舍裏鑽,還要不要臉!萬一碰上人家正在換衣服的呢?沒皮沒臉,走走走,回你們宿舍去。”

葉子當然沒那麽容易放棄,堅守陣地,意圖往前進取,但是在我“孔武有力”的臂膀推動之下,掙紮幾次之後,她還是被我推得後退了半步,半步!

葉子走了,惡狠狠道:“你給我等着!”

我挖了挖鼻孔,無視之。

從小吵到大,每次葉子被我氣得無話可說的時候,總會惡狠狠地說“你給我等着”,狼來了,次數多了,我也就覺得“狼來了”。

可是,當天晚上,真的狼來了。

哎,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要早知道,我就讓她進來看一眼林清,其實也沒多大問題的。

因為,她還真的挖了一個坑給我跳,大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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