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電影

雖然這電影的男主是何燃濤, 但夏殊和穆易棱還是決定支持一下二人共同的“老朋友”,當然也的确是因為沒有別的符合時間的電影了。

穆易棱和夏殊都對着後視鏡把帽子和口罩戴好, 相互觀察一下确定不會被瞬間認出來。夏殊開車門的時候略有點猶豫說道:“真沒問題嗎?要不我們等開場前五分鐘關燈播廣告的時候進去吧。”

“好。”穆易棱說道:“看看影評, 這電影講的什麽?”

夏殊認真打開買票的APP,看了一圈:“好像是一個古代背景的愛情故事, 情感基調像梁祝似的。男主和女主一見鐘情, 結果在重重誤會後并未走到一起,但相互幫扶惦念着,女主死後男主出家了。”

她頓了頓:“所以我們為什麽要花錢被虐?”

穆易棱:“...…沒事, 反正是何燃濤演的。你就當這是真實發生在他身上的趣聞,當喜劇看吧。”

他說話從來都刻薄得毫不留情。

“這麽一想果然愉快了。”夏殊深表贊同。

等時間差不多了, 二人從車裏下來, 在走到商場裏穿過人群的時候, 心情都有點忐忑。穆易棱感覺到夏殊攥着他的手都有點出汗了,眼睛賊溜溜打量着身邊的人, 似乎是要和哪個地下黨接頭, 生怕被人發現。

“沒事。”穆易棱安慰她道:“咱倆哪有那麽出名, 你就低頭走, 有帽子和我呢,足夠保護你的了。”

夏殊瞪了他一眼,認真道:“将進酒在熱播,我是怕別人發現你,我有什麽可保護的,我得保護你!”

穆易棱覺得她奶兇奶兇的, 呲着牙甚是可愛,這一會兒和剛才又美又飒在鏡子前跳舞的夏殊判若兩人。她總是想把誰都保護好。

走上電梯,夏殊扶着扶手左右張望着,一扭頭看到穆易棱把外套脫下來了,她以為是穆易棱怕她冷要給她披上的,挑眉道:“我不冷。”

她話音剛落,穆易棱直接把衣服輕抖一下展開,圍在了她的腰上。夏殊今天穿了條略短些的裙子,她自己都忘記了站在電梯上會有視覺差,底下的人一擡眼上面的人就容易走光的事。

“沒事的,我裏面穿了...”她本想告訴穆易棱她穿了打底褲,不會走光,但穆易棱還是把圍在她腰上的衣服的兩個袖子用力系在一起打了個結兒。

“那也不行。”穆易棱堅定說道。系上還不算,他直接退下一節電梯,站在了她身後,把他們身後的人的視線都擋得嚴嚴實實。

配上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活像只護食的狼狗。

護食的狼狗想,他的衣服還不夠長,紮在她腰上還能露出一截小腿來。故而又回頭掃視一圈,确定了沒有人盯着夏殊看才滿意。

他倆掐着時間走進影廳,在黑暗中坐下來後夏殊才松了口氣。她把腰間的外套解下來想要還給穆易棱,但摸到因為打結皺了的袖子,又想起穆易棱的潔癖,覺得這樣的衣服他可能不願意穿在身上。

她猶豫了一下,捧着衣服說道:“要不然等我給你洗完熨了再還你。”

“好。”穆易棱把她的手向下一壓,讓衣服蓋在她腿上:“空調涼,你先蓋着。”

其實空調一點都不涼。

夏殊把二人之間的扶手推上去,在黑暗裏靠住穆易棱的肩膀。看到電影的屏幕裏出現了何燃濤的臉,夏殊沒忍住笑了一聲,小聲說道:“他這扮相也不行啊。同樣是白衣,看何燃濤就圖一樂,想養眼還得看李白。”

穆易棱還沒等說話,二人就聽到身後那一排有幾個姑娘小聲尖叫:“啊啊啊,我家何影帝太好看啦!”

“我這是二刷啦!還是覺得帥!演技也好!”

“這算什麽,我已經買了二十多張票,請我所有同事都看過了!”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嘤嘤嘤,脾氣又好又溫柔。”

說誰?何燃濤脾氣好又溫柔,這粉絲濾鏡得厚成什麽樣子?得比啤酒瓶底都厚!散光360無死角。

夏殊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幾個姑娘似乎是何燃濤的鐵粉,有個姑娘的短袖都印了何燃濤的卡通圖案。

“你說你以後會不會也有這麽多狂熱粉絲?”夏殊湊在穆易棱耳邊,小聲問:“每天嚷嚷着你是生命…之光,要給你生猴子。”

穆易棱認真回答:“人和猴是有生…殖隔離的。”

夏殊在黑暗中無語地看了他兩眼,抱着胳膊開始看電影。

随着劇情展開,後面的狂熱粉絲們也都不再吵嚷,開始聚精會神。

這個故事說俗也不算俗,但說脫俗還遠遠夠不上。中規中矩的劇本,大場景和配色都很美,主演演技也尚可,但很難真正打動人心。

一旦成了演員,再看電影或者電視劇的時候就很難全心全意去當個普通的觀衆,時不時就會出戲,想着這裏演員是不是沒處理好情緒,還可以怎麽表現。

當兩個小時過去,片尾曲的梵音響起的時候,夏殊感嘆道:“最後有點失敗了。”

“我也這麽覺得。”穆易棱說道:“最後的那個地方,男主坐在寺裏敲着木魚,看到有和女主相似的身影的時候,他演出來的只有驚訝,還給人一種莫名的喜悅感,最後的格調被破壞了。他以前演技比這好,現在明顯退步太多。”

“我也覺得你比他強。”夏殊把自己的小背包背好,随時準備散場。

“說到底還是因為沒用心才演毀了。換我演的話,那木錘可以從手裏滑落,然後...”片尾曲的聲音比較柔和,穆易棱為了讓夏殊聽清他說的話,稍稍放大了一點聲音。

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嗤笑,那幾個何燃濤粉絲中的一個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穆易棱的肩膀,大聲說道:“哎,這個小兄弟,你誰啊,憑什麽讓你演?”

“我們何燃濤是神鷹影帝,你說他演技毀了,你算老幾?”她仗着自己人多勢衆,倒也不怕和人打起來。

她的夥伴們也都非常不滿地看着穆易棱的背影,象征性攔了攔,實際上想着要是真吵起來就為了維護男神把手裏的爆米花都揚了。

夏殊還真沒想到,一般粉絲都是在網絡中重拳出擊,現實生活中剛上初一,難得遇到這種在現實生活裏也這麽橫的,容不得別人說自家愛豆一句不是。

但夏殊哪裏能忍別人在她面前攻擊穆易棱,趁着還沒亮燈想理論回去,可穆易棱抓着她的胳膊扯了一下,顯然是想讓她算了。

好像在說:可以,但是沒必要。

夏殊憤憤看了那幾個人一眼,站起來想走——此時已經有陸續退場的人。本應該放完片尾曲才亮的燈也不知道是影院失誤還是怎麽,突然亮了起來。

夏殊還沒來得及戴上口罩,仍保持着回頭瞪人的姿勢,燈一亮和那幾個何燃濤的粉絲對個正着,大家都愣住了。

“你!”本來氣焰正盛的粉絲傻站着,突然說道:“你是不是夏殊?”

夏殊還沒等說我不是,就又聽到了一聲尖叫:“穆易棱!?”

“是不是穆易棱!”

“啊!穆易棱!活的!是活的!”

在現實生活中看到明星的機會可不多見,更何況是最近炙手可熱的新晉流量。剛才還在為自家愛豆鳴不平的何燃濤的粉絲瞬間紛紛掏出了手機,她們下意識開始一邊急速拍照一邊驚呼,還有個不理智的伸手就要抓夏殊,被她一個閃身躲開了。

不論是還在等彩蛋坐着的觀衆還是退場退到一半的觀衆在這一瞬間都停住了,目光紛紛射了過來。

穆易棱心道完蛋,他手裏剛摘下的3D眼鏡被夏殊“嗖”的一下奪到了手裏,然後他就感覺到身邊的夏殊突然緊緊拉住了他的手,帶着他撒腿就跑。

後面那幾個姑娘還在喊着追趕。

他看着夏殊因為跑動而躍起的頭發,跟着她奔跑。夏殊踩着小碎步揚手把兩只3D眼鏡扔到門口的回收盒中,手裏還抓着穆易棱給她的衣服,裙擺飛起。

身後是騷亂的聲音,有幾個女生用尖銳的聲音喊着他的名字。給他一種夏殊在帶着他玩恐怖游戲大逃殺的感覺。

她臉上分明還有着笑意,那表情像是在游樂場裏坐什麽過山車、激流勇進,不但沒感到害怕還覺得十分刺激。

穆易棱一路跟着她,只見夏殊跑到直梯口,迅速按亮了下樓的按鈕,卻沒有等直梯,轉身拉開消防通道的門,不但沒向下跑,反而向上跑了一層。

夏殊想着等那群人看到電梯的按鈕亮了,第一反應肯定是她和穆易棱剛好趕上了電梯直接坐電梯走了,會想着跑樓梯去堵人,絕對不會有人想到二人竟然在樓上。

她把穆易棱抵在牆上,伸出食指擋在穆易棱的嘴唇上。

“別出聲!”她在他耳邊低聲道。

消防通道的燈是暗黃色的。穆易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沒過一分鐘,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你沒看錯嗎?是這邊嗎?”

“哎呀沒有!肯定是下樓了!去一樓!”

還有一些莫名其妙就加入追逐的:“這什麽事啊?找什麽呢?”

“什麽丢了?”

“有明星!追人呢!”有興奮的聲音道:“我就拍了個側臉,一會放網上去!”

吵嚷持續了一會兒,穆易棱看到夏殊緊張的表情,她的食指還落在他的唇上,保持着一個貼身壁咚的姿勢,二人幾乎合在了一起,夏殊整個上半身都落在他身上。

穆易棱的喉結動了動,能感覺到身旁的人的體溫,他看着她細長的睫毛卷成好看的弧度,眼角那顆黑痣有着勾人心魄的能力,讓他感覺有根蘸了墨的毛筆點在了他心尖上似的。

真是要命了。

他心跳飛快,擡着頭看向天花板,恨手邊沒有個木魚讓他靜心。他的手離她的腰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猶豫了好久才輕輕放了上去。

越是喜歡,就越害怕唐突。

他腦海裏有一個天使一個惡魔,剛開始還是争吵,後來這兩個小人抱着厮打起來,打得頭破血流。

争吵的內容是——穆易棱你做不做人?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減小,夏殊豎着耳朵等聲音沒了,終于松了口氣,把手指放下來:“應該是沒事了。”

卻聽到穆易棱啞着嗓子說道:“阿殊,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

“嗯?”夏殊才看到穆易棱臉上可疑的紅色,他眼裏有點窘迫,輕咳了兩聲,像是在掩飾着什麽。

夏殊的胸口起起伏伏,在穆易棱嘴上啄了一下後,終于閃開了,若無其事哼哼着歌順着樓梯一步步向下走。

穆易棱感覺自己胸口上一塊石頭被拿開了,他又沉重呼吸了幾聲,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跟着她向下。

在二人終于從後門走出來的時候,天空中月朗星稀,清涼的晚風吹過臉頰,暮色隐去了心照不宣的熾熱和緋紅。

穆易棱看了一眼表,該到采訪的時間了:“我得走了,順路送你回去吧。”

但夏殊看了一眼時間,覺得若是他送自己再去采訪說不定會遲到,就找了個理由拒絕了。

穆易棱今晚拍采訪,明天上午拍宣傳海報,下午就要趕回洛陽的片場,他們下次再見面就說不準是哪天了。穆易棱上了車,踩下油門,透過後視鏡看着夏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隐于夜空。

他想時間還來得及,他如果開得稍快一點,在進錄制廳前還能去洗手間用涼水洗個臉。

穆易棱靠在座椅上,想到夏殊澄清的眼睛和純潔的目光,想到她對自己毫無防備,就更覺得自己的想入非非既過分又唐突。

開兩句捏核桃的玩笑也就算了,虧夏殊那麽信任你,你卻不想做人!像話嗎?

穆易棱不知道,夏殊看着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車,用力跺了一下腳。

“呔!”她憤憤扯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白穿了。”

“蓋上,還讓我蓋上,空調哪裏涼!”她伸手打了兩下穆易棱的衣服,解氣了一點,又嘟囔着:“閉眼睛!我跳舞你還閉眼睛!用盡全身解數全跳給瞎子看了!”

“甜什麽甜,一點都不甜!還生...殖隔離!氣死我了!”

她踢了地上的小石子一腳,氣鼓鼓地抱着那件穆易棱留給她的衣服,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聞了一下。

她把帶着消毒水味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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