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多麽多麽喜歡你,什麽都可以放棄,不能放棄喜歡你。
沈珏又做夢了。他夢見安若之抱住他,聲淚俱下地說那句話。他轉過身想要抱住她說我也是,可是安若之像是洞悉他的想法,立刻退後兩步,不停地說:“珏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
沈珏醒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時間過去五年了,他自己好像也不清楚是否還喜歡她。
應該喜歡吧,曾經喜歡過的人怎麽能忘?
沈珏敲敲江輕染的房門,沒有人開門,他這才想起來,他們三個人早就去玩了。
連安若素都沒有來問過自己會不會去。
蘇維看着江輕染的笑容很開心,又說:“那邊還有個湖泊,想看嗎?”
江輕染興奮了,她兩眼放光,說:“當然想去。”
“可是……”安若素欲言又止,她說:“可是我想去山頂,你們去嗎?”
江輕染有些為難,她想去湖邊,又不想掃了安若素的興。
而此時,蘇維趁機牽起江輕染的手,說:“再不去天可就黑了,快走吧。”
安若素有些失望,一直待在沈珏身邊,她很不适應這種被人忽視的感覺。
她還是跟了上去,她不想一個人在那裏,像沒有人要的孩子。
山路有些繞,而且還很難走,被蘇維牽着的江輕染走得很順暢,而安若素卻徘徊在受傷的邊緣。
江輕染來了興致,完全忘了他們是三個人來玩的。
終于到了一片開闊的田野,首先出現的就是冰封的湖面。湖邊有幾間房屋,倒映在湖面,美不勝收。
安若素呆在原地,她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她想起了爺爺奶奶和小孫子,那個時候姐姐還沒有死,他們都過得很幸福。
可是沒有人理她,那是她和沈珏共同的回憶,別人看到這樣的景象不會有感觸。
忽然,草叢中有了動靜,一條蛇探出頭來。兩個姑娘吓壞了,紛紛尖叫起來,那條蛇見人多,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蘇維把江輕染護在身後,說:“別怕,我會保護你。”
安若素一個人站在另一邊,直接掉下淚來。
他也怕啊,為什麽蘇維只關心江輕染?為什麽蘇維一路上都只關心江輕染?
江輕染看見安若素淚流滿面,一時間慌了神,立刻問:“若素你怎麽了?”
安若素也不回答,搖着頭只是落淚。
蘇維這才跟她說了第一句話,他說:“若素你怎麽了?”
安若素停止哭泣,說:“我們回去吧,蘇将軍帶路。”
她再也不要和蘇維一起出來,單純如她,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沈珏絕對不會這麽做,沈珏看出來自己害怕了,一定會抱住自己的。蘇維不是沈珏,再也不會有人對她像沈珏那樣好。
江輕染抱住安若素的手臂,問:“怎麽了?是害怕了嗎?”
安若素什麽話也不說,只是點點頭。
他們回到迎賓樓時,沈珏正在練劍,見到他們回來,沈珏收起劍,笑問:“好玩嗎?”
江輕染立刻來勁了,興奮道:“可太好玩了,下次我們一起去吧!”
“珏哥哥,你和我們一起去吧。”安若素看着沈珏,期待着。
“恐怕你們會迷路。”蘇維笑笑,說完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若素啊,你長大了,要嫁人了。”沈珏突然深沉,不禁嘆息。
安若素一瞬間怔住了,是不是沈珏已經想趕她走了?
江輕染不明白沈珏的意思,她不知道安若素會被許配給別人,還是嫁給沈珏。
沈珏一人離開,江輕染追了上去。安若素站在原地,腳步沉重,只能呆呆地望着沈珏離開的方向出神。
泉水叮咚,大地開始回暖。塞北的春的別的季節沒有區別,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邊的黃沙。春天唯一不同的就是匈奴要來犯了。
沈珏整日和元帥待在一起商讨作戰方案,江輕染和安若素兩人只能沿着街道散步,以消遣漫長的無聊時光。
元帥打算讓沈珏打第一仗,看看沈珏的軍事才能。沈珏因此更加認真備戰,日日看書到深夜。而此時兩個姑娘早已熟睡,沈珏只能把她們一個一個抱到床上,自己則在書桌前度過一夜又一夜。
元宵已過,但大家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悅當中,然而哨兵來報,匈奴來犯。
沈珏知道會有一場惡戰,況且匈奴人以骁勇善戰聞名,不得不小心。
兩個姑娘也很擔心他,但這是國家大事,她們改變不了什麽。出發前兩個姑娘都擁抱了他,囑咐他一定要安全歸來。
元帥和蘇維的臉色忽然一變,但是他們什麽都沒有說。
第一戰充分顯示出了沈珏的才能,沈珏幾年的練武生涯送給他一身好本領,他沒花多大功夫就斬了對方頭領的首級,然後大喊出來動搖匈奴人的軍心,匈奴人果然軍心渙散,潰敗而逃。
沈珏大獲全勝,元帥相信沈珏的實力,卻又不知道沈珏遠比他想象得更加優秀。
然而久經沙場的元帥和蘇維知道,真正的惡戰還沒開始,匈奴人吃了虧,接下來會有更大規模的戰争。
沈珏一直派人在匈奴到輪臺的必經之路埋伏,當晚哨兵傳來消息,一大撥匈奴人來到附近的山上,便不再前行。
沈珏知道自己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還是沈珏出城迎戰,元帥想讓剛剛勝利過後的沈珏帶動士氣。
這次面臨的對手比上次厲害許多,沈珏想速戰速決,卻沒有取得什麽優勢。沈珏決定靜下心來——不那麽浮躁,也是尊重對手的體現。
果然,那匈奴人不是沈珏的對手,幾招過後漸落下風。好在他聰明,知道及時撤退,才沒有像昨日那人一樣送了命。
沈珏命令大家乘勝追擊,元帥派來謝從作戰的幾名副将阻止沈珏,說是貿然前往,恐怕有詐。
沈珏一笑:“我還怕沒詐呢。”
匈奴人來到包圍圈,本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沈珏設下了更大的包圍圈,于是匈奴人在沈珏等人的前後夾擊下,損失慘重。
沈珏這次大敗敵軍,使得匈奴人短期內無法恢複元氣,如此一來,元帥便很放心地在城內開了個慶功宴。
安若素看見一身戎裝的沈珏歸來,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輕輕地說:“你沒事就好。”
江輕染則很熱情,她把馬鞍抓住,說:“小的給大功臣牽馬。”
沈珏疲憊不堪,很想回去好好睡一覺,然而看見兩個姑娘,他感覺一點都不累了。
保家衛國,保護她們安好,沈珏覺得很開心。
夜幕降臨,整個輪臺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到處張燈結彩,迎賓樓裏更是歌舞升平。
大家吃肉喝酒,沈珏吃得很盡心,卻發現安若素什麽都不吃,坐在旁邊安靜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他在她面前總是那麽愛笑:“你為什麽不吃點東西?”
“我害怕你會出事,現在我只想好好地看看你。”
安若素也笑了,只是有點苦澀。
“傻瓜。”
沈珏本來想把安若素抱在懷裏,這時,江輕染從元帥那裏跑過來,興奮地對他說:“珏哥哥,我們去跳舞吧。”
這是塞北的風俗,邊唱歌邊跳舞,怎麽開心怎麽玩。
沈珏搖頭:“我就不去了。”
江輕染開始耍賴,她拉着珏的胳膊,一邊扯一邊說:“去嘛去嘛。”
旁邊的人看江輕染開心,趁機推了沈珏一把,沈珏和江輕染就這樣來到人群中央。
沈珏幹脆牽起江輕染的手,和大家一起歡樂地跳起舞來。
安若素坐在一旁,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她恍然間明白沈珏不可能永遠活在回憶中,從前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會忍不住難過。
那夜,燭光把天空染成橘黃色,安若素坐在那裏看着他們兩個玩了很久。
由于沈珏的出色表現,皇上下旨封他為從六品戎護将軍,從此以後,沈珏便和一般的士兵不同了。
沈珏不用上戰場,空閑的時間多了許多,為了彌補那段沒有陪她們的時光,沈珏答應一整日和她們待在一起。
沈珏最關心的還是安若素的婚嫁問題,他問:“這麽久了,有沒有遇到中意的男孩子?”
安若素說:“不是說好要給你打一輩子洗腳水嗎?”
“若素,你覺得蘇維怎麽樣?”沈珏開門見山,不再旁敲側擊。
“不喜歡,我不喜歡他。”一想到自己被利用,安若素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江輕染問:“珏哥哥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沈珏很聰明,他說:“我喜歡輕染和若素啊。”
這不是江輕染想要的答案,她說的不是玩笑話。
不過,沈珏沒有開玩笑。
他們坐在漫天黃沙中看落日,沈珏不再提蘇維,而是安心地陪着兩個姑娘。
江輕染靠在沈珏肩上,她玩了一天,已經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