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窗外風聲呼嘯,那聲音好似鬼打牆,聽的人心裏怕怕的。

匈奴人到現在都沒有動作,即使是丢了人質也什麽都沒有做。

沈珏在元帥書房門口站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方才元帥差人來叫他,他還是有些慌張,但是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內心又平靜下來。

“咚咚咚”沈珏敲響了門。

“進來。”元帥的聲音穿過那扇門穿出來。

沈珏走進去,說:“元帥,找我有什麽事嗎?”

元帥一笑,但是那笑容十分僵硬,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今天找你來不談匈奴,你先坐下。”

沈珏大概明白元帥的意思,直截了當地說:“是和輕……”沈珏意識到面前是元帥,立刻改口說:“是和二小姐有關系嗎?”

元帥微微一笑,點點頭說:“你很聰明。”

元帥接着說:“她的心上人是你,你知道嗎?”

沈珏點頭:“嗯,她曾經向我表明心跡。”

“是嗎?這麽說來,你也不是一無所知。昨晚你們……”

元帥的話還沒說完,沈珏搶着說道:“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重要嗎?大家趕到時,你們兩個抱在一起,還衣衫不整,據我的記憶,你當時沒有穿外衣吧?總之,你覺得還能有什麽好人家的公子願意娶她嗎?”

沈珏陷入沉思,他沒有辦法回答元帥的仍何一個問題。他把外衣脫掉是因為江輕染說冷,他抱着她也是這個原因,但若是有人造謠,便是怎樣都說不清了。

元帥注視他良久,說:“你先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沈珏說了個“是”就走出去了。

他覺得江輕染活潑可愛,是和安若之完全不一樣的人,可這并不代表他的一生只能喜歡一種人。

他重新審視江輕染,發現自己的世界除了報仇就是安若素而一直忽略了她。

她也有好看的眉眼,吹彈可破的肌膚。雖然是元帥的女兒,但并沒有小姐脾氣,不但善解人意,還很樂觀開朗,明媚如春日初升的暖陽。

沈珏忽然覺得自己對江輕染産生了一些好感,不過是喜歡還是好感,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們還沒來得及兒女情長,匈奴的大軍再次壓境。

此次元帥派遣蘇維作戰,首戰兇險難當。不經沒有分出勝負,而且雙方傷亡慘重,雙方人數半斤八兩。

元帥連夜召集沈珏等人前去商讨要事。看來匈奴人一整個春天沒有一次攻擊是在休養生息,大家都發現,這場惡戰會比從前更加慘烈。

果然,蘇維第二次出戰傳來壞消息——蘇維被敵軍包圍,情況很危急。

這時,沈珏要上戰場了,他身後的兩個女孩子一直送到城門口。這樣九死一生的場景,仍誰都會擔心。

沈珏率領三小隊士兵沖向蘇維被圍困的地方。那是一片山谷,沈珏曾在此地大破敵軍。然而這次匈奴人做了更充分的準備,準備了兩層包圍圈,蘇維被困在最裏面,生死未蔔。

沈珏的人馬趕到的時候,那裏早已屍橫遍野,然而山谷內的激烈厮殺還在繼續。

沈珏帶人沖過去,殺出一條血路。但是當沈珏趕到最中間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包圍圈極大,剛才進來的血路上又布滿敵兵。

好在蘇維還未受太重的傷。

沈珏一劍挑開和蘇維對峙的長刀,翻身下馬。

那人回頭,沈珏認出他來,他是勃爾奇。

蘇維看見沈珏,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沖他重重點了一下頭。

倒是勃爾奇搶在沈珏前面說:“你來送死了。”

沈珏沒有說話,和蘇維一同拿着劍指着勃爾奇。

江輕染和安若素在城內等了整整一天,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人回來。元帥帶領大隊人馬前往埋伏,必要時出面救援,所以她們連可以問的人都沒有。

兩人在迎賓樓大廳睡了一晚,第二日正午,大軍終于歸來,不過帶來一個壞消息——沈珏身中數支冷箭,生死未蔔;蘇維右臂被勃爾奇的大刀砍傷,傷勢嚴重。

幾個人把沈珏擡回房間,後面跟着大夫。蘇維則被人扛進另一個房間,他面色蒼白,雙眼無神。

安若素站在原地,睜大眼睛,張大嘴巴,不知所措。而此時,江輕染已經跟着他們進到房間裏面去了。等到安若素沖上去時,江輕染剛好從房間裏出來。

“輕染……”安若素叫她的名字。

她擡頭看安若素,說:“很嚴重,那麽多傷口,大夫需要為珏哥哥診治,便讓我先出來了。”話還沒說完,她就哭了。

安若素扶牆顫巍巍地站着,腿突然發軟,她險些倒在地上。她喃喃自語:“怎麽可能,珏哥哥武功那麽好。”

這個夏末,顯得那麽黑暗,烏雲遮住陽光,不見天日。

安若素在門口等了一整日,最後體力不支,加上過度哀傷,便暈倒在地上。

沈珏的傷勢很嚴重,大夫用了很烈的藥,然而他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安若素在第二日一早醒來,她醒來後略作梳洗,便直接;來到了沈珏的房門口,可是門口兩個士兵竟然攔住了她。

“沒有元帥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探望沈将軍。”兩個士兵如是說。

安若素急了:“我是他妹妹。”

“妹妹也不行,軍紀嚴明,不講私情。”兩個士兵态度堅決。

安若素佯裝離開,走出兩步忽然回頭想要沖進去。然而那兩個士兵反應更快,直接把她推開。

安若素跌在地上,差點滾下樓去,她默默地站起來,往樓下走去,輕聲說:“要是珏哥哥知道是我的話,一定會讓我進去。”

是的,如果是沈珏,一定不會這樣對她。可是一旦失去了沈珏,她便什麽都不是。

她走到二樓,回頭看三樓的那個房間,剛好看到阻攔她的那兩個人畢恭畢敬地讓江輕染進去了。

她略有一陣失望,但下一刻又釋然了,每一次大家都對江輕染前呼後擁。她懶得去争,就這樣吧。江輕染是元帥的女兒,地位比她高那麽多,沒什麽好争論的。

沈珏醒來,沒有意識到身邊的姑娘是江輕染,只是習慣性地叫:“若素”

江輕染苦澀地一笑,說:“珏哥哥,我是輕染。”

此時手下的人請了大夫來,大夫給沈珏把脈,又忙碌了一會兒後長舒一口氣,說:“沈将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休養一個月就能下床了。”

大夫走後,江輕染淚眼朦胧地看着沈珏,顫抖着說:“珏哥哥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沈珏很虛弱,但他還是對江輕染露出一個笑容,說:“讓你擔心了。”

江輕染坐在沈珏床邊,說:“珏哥哥沒事就好。”

說完一滴熱淚滴落在床邊。

沈珏心疼極了,他緩緩伸出手将她眼角的淚滴擦幹。

他伸手觸碰到她的臉頰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已經忘了是多少年前,他也想這樣觸碰安若之,可惜她已經在他碰到她的前一秒死去。

沈珏想,這樣的遺憾沒有再次出現,真是太好了。

初秋的陽光好得出奇,不像幾月前那樣的灼熱,帶點秋涼的意味。

自從上次的暴雨後,輪臺已有許久未見雨滴,空氣中彌漫的都是塵土的氣息。

沈珏的傷已經好了,這段時間內江輕染一直在他身邊忙着。每日給他喂藥,變着法子做些下飯的小菜,還經常帶些好玩的東西。這一個月沈珏一直卧床,如若不是江輕染,沈珏一定會悶出病來。

兩人的感情,也是在這段時間內迅速升溫。

而安若素是在半月後才出現在房間門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如果不是沈珏叫住她,也許她會就這樣離開。

安若素對他那樣冷淡,沈珏也不惱,他只當安若素是個長大了的孩子。就連蘇維也會時常來看他,雖然不會表達關切之情,但是他能來,至少和安若素不一樣。

沈珏很認真的考慮了元帥的話,雖有些心動,但究竟沒有說什麽。

安若之還在他的心裏沒有完全離開,他不可能和別的女孩子成親。并且他必須在乎安若素的感受,他清楚地知道,安若素只有他了。

可是在他受傷期間,江輕染那樣不遺餘力的照顧他,倒讓他生出幾分真心。

然而戰争進入白熱化的狀态,那次大戰他們并沒有大破敵軍,而是兩敗俱傷。雖然他和蘇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是勃爾奇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在戰場上幾乎昏厥。

由于沈珏和蘇維都負傷,這段時間的戰役都是輪臺的駐守将軍高奇親自出馬。本不該是他的,輪臺乃邊塞之地,守城将領不可出事,所以在戰場上一般起輔助作用。幸好匈奴那邊沒有大動作,幾乎是些無關痛癢的騷擾。

安若素不尋常的動作也引起了江輕染的注意,她在一個落日的黃昏叫住了她,說:“若素。”

安若素眼神淡淡的,問:“怎麽了?”

江輕染拉住她的手,一直到城樓上才松開。安若素也很乖,一直沒有拒絕,任由她拉着自己。

江輕染松開手,看見安若素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瞬間有些不開心,說:“我說過會和你公平競争!”

安若素沒有表情,說:“我怎麽敢和你公平競争?”

“你為什麽這麽說?”

“你是元帥的女兒,我只是一個孤女,我沒有資格和你争。”

“若素,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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