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無所謂嗎?
晚會結束了。
溫煜還有些依依不舍。
自從顧帥拿獎後,這後半段的晚會, 他終于看進去了。不再是蒼白無聊的, 開始多了些期待, 也願意去記住那些拿獎的運動員都是誰,又獲得了什麽樣的成就。偶爾看見那麽一兩個順眼的,見抱着獎杯哭的時候, 也不會是一肚子的嫌棄, 竟然能有幾分的感同身受。
晚會散場的場面很亂, 大家都在往外面擠, 溫煜不願意湊這個熱鬧, 便去了廁所抽煙,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出來。剛剛還像菜市場一樣的通道徹底冷清了下來。
白熾燈很亮, 在頭頂上排了一排, 照亮了腳下的路, 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溫煜慢悠悠地往停車場走去,偶爾會看見會場的工作人員在做善後工作, 忙忙碌碌的, 擦肩而過。
繁華過後,便是落寞。
溫煜掏出車鑰匙, 還有點兒沉醉在今天的晚會上。
平心而論, 這個晚會的節目并不精彩,甚至還沒有一些大公司年會的精彩度高。可是質量卻不是一般,露臉的都是世界知名的運動員,大屏幕上放得都是一場場為國争光的比賽, 沒有嫌棄獎項小就不來領獎的大腕兒,也沒有因為沒有獎項就空出的座位。晚會的氣氛一直都很好,所有人都是在單純地享受這場晚會,然後送以最真的祝福。
溫煜真是很久沒參加過這麽有代入感,接地氣的晚會了。
停車場裏的車一下少了大半,原本擁擠的停車位轉眼間空曠無人,幾乎一眼可以看見盡頭。
一個身材高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身上穿着黑色的長裙禮服,從另外一邊的電梯口走出來,超過溫煜,“噠噠噠”地走到了前面。溫煜的目光被女人的背影吸引,露背式的晚禮服露出了一對漂亮的蝴蝶骨,随着裙子上的花朵綻放,那蝴蝶骨像是延伸出了薄薄的翅膀,展翅欲飛。
女人快步朝着一輛白色的大越野走去,還沒靠近,越野車駕駛位的門就打開了,走下來一個男人。女人像只燕子似的,撲進了男人的懷裏,緊緊擁抱。溫煜這一瞬間恍然若失,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等靠的近了,溫煜才看見去抱着“小蝴蝶”的男人是誰。
他還真認識。
遲文樂,依靠互聯網白手起家,華國有名的互聯網巨頭之一。年紀不小了,錢多的躺着都用不完,前年才死了老婆,沒想到如今又找了個年輕的美人。
果然有錢就是好啊。
對方不認識溫煜,但是目光依舊充滿警惕。“小蝴蝶”察覺到異狀,轉頭看了過來。
卧槽!
溫煜的心口被暴擊,差點跪在地上吐血。
竟然是解珍那個男人婆!
解珍作為乒乓球隊的大姐,球場上的球風犀利,為人處世也過于直率,一頭短發是她不變的發型,尤其是解珍在資格賽上扔球拍那一幕,至今難忘。
誰能想到,男人婆稍作打扮,只看後背,簡直美出天際。即便看了正面,也變成了大美人一個。
溫煜不得不感慨,果然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只不過既定的印象太過深刻,溫煜知道自己是無福消受的,在心口瘙癢的小蝴蝶拍拍翅膀,飛走了。
“是你?”解珍蹙眉,瞪着溫煜,神情和她身後的男人如出一轍。
“你好。”溫煜笑了一下,解釋道,“巧了,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真的?”解珍視線落在溫煜的手上,溫煜是娛記的身份已經曝光了。
“真的,我也是來看晚會的。”溫煜為了表示清白,攤開了雙手。然後視線一繞,繞到了遲文樂的臉上,意味深長地說,“不介紹一下?”
說完這些,溫煜已經打算走了,他不是來做新聞的,解珍警惕他他很清楚,何必留在這裏遭人冷眼。今天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
解珍卻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身後的男伴,得到對方鼓勵的笑容後,說道:“這是我男朋友,遲文樂,你應該認識。我們……我們正在以結婚為前提在交往,大約等我畢業就結婚。你要采訪嗎?這個新聞可以給你。”
溫煜愣住,繼而尴尬,“要要,當然要的。”
【秘!互聯網巨頭的感情生活首度曝光。】
【解珍停車場私會男友,對象竟然是他!】
【年齡差!身份差!世界冠軍和互聯網巨頭的戀情,究竟真相是什麽?】
【為了名?還是為了愛?我們該如果面對身份不對等的感情?】
【她的一生……】
解珍勾着手指,巨頭先生乖乖地配合擺拍,溫煜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表面笑得燦爛,內心已經崩潰。
這一對,能是真愛嗎?年齡差距有點兒太大了吧?解珍是嫁給愛情還是嫁給了金錢?遲文樂是否想要通過解珍得到更多的社會名聲?啊啊啊啊啊!感覺好多好多的故事啊,灰姑娘和老國王的愛情故事,狗血虐戀一百零八集,根本停不下來啊!
話說,真的要祝福他們嗎?還是陰暗一點,在報道的尾巴留個拭目以待吧?哦不不不,這樣的大巨頭不能招惹,會被虐死的……可是,真的感覺腦洞要爆炸了!
乒乓球女王上了巨頭先生的車,之前看着還有點嚣張霸道的大越野瞬間變得低調了很多,緩緩的從溫煜的面前開過,留下了一路的尾氣。
溫煜站在原地看着車尾燈漸漸遠去,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心情……真特麽的複雜。
慢悠悠地走回到車邊,溫煜一邊抽煙,一邊摸着車鑰匙,還在感慨究竟是有名好還是有錢好的時候,只聽見身後傳來異響,一團熱風就撲了過來。
卧槽!
又要被套麻袋?
溫煜驚駭欲絕地轉過身來,甚至沒時間琢磨自己這段時間得罪過誰,就擡手一揮。
“哎呀!煜哥!”一聲慘叫。
顧帥捂着臉蹲在了地上。
溫煜呼吸急促,就着停車場昏暗的燈光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最後疑惑地開口:“顧帥?你怎麽沒走?”
顧帥仰頭看着他,眼底泛出金色的水意,捂着左邊的臉,可憐兮兮地看着他,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地抿直了嘴角。
“煜哥。”顧帥低聲喊着。
溫煜視線落在顧帥被自己打了的臉上,倉促間也沒用多大的勁兒,可是手裏捏着車鑰匙,到底在臉上花了一道紅痕,就在眼睛下面一點。緩緩地蹲下身子,他有點兒後怕,差點就把人戳瞎了。“抱歉,應激反應,沒事吧?”
顧帥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着溫煜沒說話。
“怎麽了?”溫煜很溫柔地問着。他理虧,而且他對顧帥總有種莫名的耐心。
“你生氣了嗎?”顧帥卻反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他。
“?”
“我騙你沒在帝都,你都發現了,怎麽都不生氣,你不給我打電話,微信也不聯系我,你是不是覺得無所謂?”
這話酸的。
溫煜的雞皮疙瘩都快掉了。
他就算談戀愛的時候,也沒有姑娘這樣和他撒嬌啊!
一時間,他竟然無言以對。
而且……說真的,聽講顧帥這麽說,他除了驚訝,還真的……無所謂……這件事是需要生氣的嗎?需要到讓人緊張的程度嗎?
腦內的彈幕像是刷屏一樣的掃過,藏狐臉又重新現世。
顧帥一看溫煜冷冷木然的臉色也不敢說話了,捂着臉看自己的鞋尖。
為了配合今天的衣服,他難得穿了皮鞋,這樣蹲着很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動,只能偷偷地動着腳尖,讓被束縛的腳尖在皮鞋下面彈來彈去,又,偷偷看了溫煜一眼。
溫煜這才回過神來,安慰顧帥:“你本來就是出成績的時候,訓練肯定忙,我總聯系你,不是影響你嗎?你有空了聯系我就好了,反正我一直在帝都。”
溫煜避開了“騙”這個字,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察覺的不對勁,但是這又怎麽樣?成年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又不是談戀愛,沒必要報告行程,因為某些原因避開對方是常有的事情,又何必刨根問底。所以說,一直住宿舍的人果然不一樣嗎?友情方式還停留在手挽手去打飯你不和我說話就是生我氣的程度?
“怎麽沒回去?有車的吧?沒跟車走?”
顧帥低頭沒說話,藏在皮鞋裏的腳趾不動了。
“那行,我送你回去,等有空了,我請你吃飯。”
顧帥擡起頭:“我今天就有空。”
“……”正半蹲着的溫煜看他,猶豫了一下,說,“沒門禁?來我家吃面?”
“好!”顧帥咧開嘴,笑了。
車開出了體育館,拐上了帝都的大道,路上的車輛還很多,今天是周末,到處都是夜游的人。
車裏很安靜,電臺裏播放着一首情歌。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發現你會訝異
你是我最壓抑
最深處的秘密……”
夜晚的帝都依舊熱鬧,霓虹燈在天空閃爍,光怪陸離的燈光映照在溫煜的臉上,眼睛的光芒在游走,被渲染成了五顏六色。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鼻酸你會流淚
只要你能聽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溫煜微微歪頭,看了一眼副駕的顧帥,目光中似有打量,笑道:“忘記說了,恭喜你得了最佳新人獎。”
顧帥赧然地笑:“獎杯讓他們拿回去了,回頭我帶給你看啊。”
“好,我還真沒碰過,看着是水晶做的,重嗎?”
“還行,能有個兩三斤。”
“沉甸甸的,都是你的汗水啊。”
顧帥嘴巴張了一下,笑了:“至少能出成績,不算什麽。”
短暫的沉默後,顧帥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煜哥,說起來,我一直沒見過嫂子。”
溫煜失笑:“你看我這閑樣,像要忙着回家陪老婆嗎?家裏你也來過,你哪兒看出來有個嫂子住屋裏了?”
“不同居,又不是代表沒有。”
“我這個歲數的男人,有個女人不趕緊抱到床上去,難道還養着玩嗎?”
顧帥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上次那個美女是你女朋友呢。”
“啊?”
“就是醫院救出來的美女。”
“古美美?你是說古美美?”溫煜險些一腳剎車停在馬路中間,“別逗了,人家美美的男朋友可以是名牌大學的碩士生,學的農業科技,以後要下農村發家致富的,美美早就做好了農村媳婦兒的準備。壓根看不上我們這些在大城市裏苦苦求生的城市人。”
“哈哈哈,現在女孩的眼光都很超前啊?下農村好,農業科技好。”顧帥笑出一口白牙,驟然間敞亮了起來,就像是蒙塵的珍珠,當拂去了那層灰,綻放出的光芒,純粹逼人,連對面車燈的燈光都無法遮掩。
溫煜呵呵的笑着,搖了搖頭,轉頭繼續開車,四平八穩氣定神閑,暮色下,自然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雍容穩重,只有在燈光過隙間,那雙狹長的狐貍眼微微地眯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溫煜起床,又在桌面上看見了打包帶回來的煎餅果子,微波爐開着,悶悶的響,溫煜走過去的時候正好“叮”的一聲,他拉開一看,裏面擺着兩杯熱牛奶。
他家的杯子是胖肚子的矮杯子,容量正好可以裝下一罐的純牛奶,兩杯牛奶并排放在微波爐裏,竟然看着白白胖胖的很喜人。
溫煜扶額,莫非真是單身久了,看杯牛奶都可愛乖巧?
顧帥從客卧走出來,還沒說話,就揚起了笑容
“煜哥,早。”
“早。”
“我估計你快醒了,就把牛奶熱上了。”
“你沒吃?”
“沒。”
“平時這個時候已經吃飯了吧?你可以不用等我的,我起來自己熱一樣。”
“沒事,我也才回來。你家附近的公園很棒,專門的慢跑道,鳥語花香的,不知不覺就跑到現在,倒還沒覺得餓。”
溫煜捂住腦袋:“我就在猜,你在我這兒會不會出早操,你也太自覺了吧?”
顧帥笑着也不說話,不過二十三歲的男人,在現在這個時代,只能算是個大男孩,能有這份自覺刻苦的覺悟,也難怪能夠拿到體壇最佳新人獎。
溫煜将牛奶拿出來,遞給了顧帥。顧帥接過杯子的時候碰到了溫煜的手指,他擡眸看了溫煜一眼,将牛奶接了過去。溫煜卻在對方靠近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暖息,是汗味,卻并不酸臭,燙熱的,像是正午的太陽。視線停駐在顧帥喝着牛奶的嘴唇上,乳白色的液體潤了嘴角,這樣的景象可以是性感淫靡的,也可以是可愛柔軟的,此刻在這個大男孩的身上呈現出了迥異融合的氣質。
住了一夜的顧帥也不說要走的事,溫煜也習慣了家裏偶爾有朋友過來,便用電視點播了一部電影看。
很熱鬧的國産喜劇片,導演絕對走心了,演員演技也都勉強在線,奈何現代人的口味獨特,很多喜劇包袱如今很難起到效果,大約看了十多分鐘,溫煜就開始溜號了。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相冊,解珍和遲文樂的合照就那麽撞進了眼睛裏。
“煜哥?”顧帥探頭看過來。
溫煜幹脆把手機遞了過去,“你知道嗎?”
顧帥點頭,“基本都知道了,和珍姐交往的可是遲文樂,隊裏都傳開了。”
“都知道了?”溫煜揚眉,那這新聞還有個鬼的搞頭!
“解珍和遲文樂怎麽認識的?”
“不知道。”
“解珍才二十七歲吧?遲文樂都四十四歲了,能當他爸爸的人,你們覺得合适嗎?”
顧帥看他,目光灼灼,“很好啊。”
“你們啊……”溫煜嘆氣,“這兩個,年齡差距大不說,社會背景也完全不一樣,你別和我說他們的價值觀相同,風馬不相及的事,總之差距太大,日後相處起來,問題很多,他們還想結婚?啧啧……”溫煜搖着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顧帥卻蹙着眉,很認真地說:“他們是相愛的。”
“哈。”
“煜哥,他們是彼此相愛,才會交往,才決定結婚。”
顧帥說的太認真了,溫煜臉上的輕浮便只能收斂了去。他将手拿回來,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決定挑選出一張最合适的照片用。随口說着:“遲文樂最近不行了,樹大招風,從去年就被多家企業聯手打擊,還不停傳出公司股票貶值的消息,還有這閑心談戀愛?解珍怎麽也都是咱華國的國寶,人設正面積極,喜歡她的人很多,說不定是遲文樂釜底抽薪劍走偏鋒的一招。反正我話說在這裏,你信不信……”
話沒說好,溫煜的聲音就消失了。
穿着黑色晚禮服的解珍自信的好似女王,身後的男人即便已經不年輕了,卻氣勢沉穩的有如山岳。解珍依靠在遲文樂的懷裏,遲文樂占有性十足地攬着她的腰,兩個人凝望着,臉上是淡淡的笑容,眼睛彎彎的,閃爍着星空般的光霞。滿足和快樂的信息傳達的是如此的明确,即便隔着屏幕都能夠感受到他們正被彼此強烈地吸引。
溫煜的心,似被什麽觸動了一下,咚咚地跳着,不知道自己盯着這張照片有多久。
等回過神來,他閉上了嘴。
顧帥的聲音似乎從天邊傳來,固執地說着:“解珍姐最近很開心,自從知道況教生病後,她情緒一直很低落,上周還一起吃過飯,我看見她在飯桌上一邊笑着一邊發短信,她是喜歡遲先生的。”
“嗯,好好好,你說喜歡就喜歡。”溫煜妥協了,像是拗不過顧帥一樣。
顧帥卻強調了一句:“我們談戀愛是認真的,不會随随便便就喜歡一個人,真的和那個人好了,就是真的喜歡他。煜哥……”顧帥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溫煜拍了拍顧帥的肩膀,安慰:“行了行了,我都說你贏了,真不愧是運動員,非得争個第一啊?”
“唔,不是。”顧帥搖頭,神情悶悶的,有點兒不開心。
溫煜最後将新聞編輯好,還特別地修過圖,然後使用公司的賬號發到了網上。
很快,消息下面出現了高樓,網友們紛紛表示不可置信,但是同時都在祝福這段感情,留言幾乎都是一面倒的正面能量,相信遲巨巨看見這個風向也會很滿意。
溫煜辦完這件事就不管了,沒人掐架真是太無聊。
結果還是那部電影沒能看完,黃老頭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這新聞靠譜嗎?你怎麽追來的?遲文樂同意了?奇怪了,這新聞怎麽會給咱們家?”
溫煜眉梢一揚,笑了:“師父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哈哈哈哈,我很開心,你這次不錯,确實不錯。很久了,我們都沒有賣出去過這麽多的轉載費,他們都在問我我們是不是要轉行了,哈哈哈哈。”
“有獎金嗎?”
“啊?啊!什麽?你等等啊,電話又進來了,我去忙了啊,回頭再聊。”
“啧,跑了。”溫煜不開心地挂了電話。
溫煜把手機丢在桌子上,轉頭就看見顧帥看似認真看電影,實際上耳朵早就立起來的模樣,側臉看起來軟軟的,落了陽光的頭發也軟軟的,像是金色的棉花糖。手指頭突然癢癢的,等回過神來,他的手已經壓在了顧帥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顧帥惶然地轉頭看他,眼睛竟彌漫着一層薄薄的水霧。
溫煜咧嘴笑開白牙,沒有解釋。
“煜哥。”
“嗯?”
“你幹嗎?”
“沒啥。”
“你……算了。”
窗外的太陽又升高了一點,屋裏還飄着牛奶的香味,電視裏播放着并不好笑的喜劇片,溫煜又揉了揉顧帥的腦袋,幹爽絲滑,手感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顧帥蹲在停車場的角落裏,那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就在他的視野裏,熟悉的車牌,他一眼就看見了。
有人來了,他擡起頭看了一眼。
不是煜哥。
又有人來了,再擡起頭看一眼。
還不是煜哥。
很多很多人來了,他每次都擡起頭。
都不是煜哥。
停車場裏的車越來越少,他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當然不會是煜哥。
顧帥很沮喪,低着頭在地上畫圈圈。
風中傳來低醇的男聲:“你好。巧了,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顧帥猛地擡頭。
啊啊啊啊!
是煜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