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從身後抱住
不過年後很熱鬧,沒找到鮮瑜的新聞, 卻看了一堆的八卦。娛樂圈的大小神和戲精們, 過了一個安穩年, 又開始出來作妖了。拍戲吃頓節目組的快餐都能拍下照片搏版面,網上永遠能看見的都是那些戲精的身影。倒是踏實拍戲的老實人,明明演技碾壓流量明星, 卻被當成綠草, 薪酬連人家十分之一都不如。
都兩年了, 天行在正月裏都沒什麽東西, 主要是對頭太猛, 黃老頭被逼着修佛,幹脆也就不參與這場開年大戲的争奪戰。
今年的娛樂版最出風頭的就是風過工作室。因為背靠三家大型傳媒公司, 手裏掌握着太多的一手資料, 這兩年俨然已經成為了行業內的龍頭老大。他們吃肉, 別人喝湯,這兩年溫煜和黃老頭真的過得不太舒坦, 錢确實少掙了不少。
論勢力不如人家, 論實力也被吊打,本來溫煜和黃老頭都只能看熱鬧, 抽着煙, 在辦公裏一邊扣着腳丫子,一邊通過風過的新聞,查看整個娛樂圈的風向,看看能不能撿漏吃上一口肉。
結果今天一早, 看見風過發的最新消息後,溫煜就出離憤怒了,只想把腳丫子鑽過電腦屏幕,塞進趙老二的鼻孔裏。
“風過竟然這個新聞都追,太過分了!”溫煜拍着桌子罵,“行有行規,道有道義,他們在娛樂圈裏橫行霸道我躲着還不行,如今還想過界,觊觎我的體育圈,我恁不死他們!”
黃老頭咳了咳嗓子:“你什麽時候算體育圈的了?”
“去年我一半的新聞都是體育圈的。”
“那不還有一半在娛樂圈裏嗎?淌在中間,你算哪邊的啊?不正不邪的。”
“別刨根問底,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混體育圈有什麽搞頭,我還要生活,才不去呢。”
“自己都沒有立場,有什麽好生氣的。”黃衷陰陽怪氣地說。
溫煜紅着眼尾又去看電腦屏幕上的新聞。
內容:
牧高原醉酒,停車場暴打保安,後醉駕嚣張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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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高原,國家隊的跳遠運動員。因為華國在這個項目一直沒有優勢,因此牧高原的橫空出世,就讓他很快進入了大衆的視野。曾經獲得過世界跳遠錦标賽的第一名,冠軍賽的第一名,奧運冠軍,是世界跳遠一哥。
不過牧高原此人比較低調,在媒體面前出現的次數不多,有兩個廣告代言,都很正能量,一心訓練,參加比賽,因此華國人很多人都認識他,但是都不讨厭他,個人價值保持的非常出色。
但是誰能知道,千裏堤壩崩于蟻穴,更何況牧高原這事還不算小,标簽一【酗酒】,标簽二【打人】,标簽三【醉駕】,直接就戳到了老百姓最痛恨的關鍵點上。
這新聞會讓溫煜那麽暴躁,自然是因為火定了,讓最近都在運動圈炒作的溫煜,有了很大的危機感。
果不其然,網上很快就炸開了。
“66666666666666合金實錘。”
“沒想到,牧高原,你原來是這樣的牧高原。”
“必須膨脹了啊,期待後續。”
“我就想問問,那個保安沒事吧?”
“醉駕!我最恨醉駕了!不說了,我坐輪椅上廁所去。”
“最近風過厲害啊,全是大新聞,好戲不斷,看得人欲罷不能,給個贊。”
溫煜和黃老頭都在關注這個新聞,焦慮地咬手指甲。
沒辦法,快吃不上飯了,就吃指甲吧。
心裏不痛快,溫煜這次難得主動給顧帥去了個電話。
顧帥沒接。
上次分開後,顧帥就去備戰亞運會去了,最近好像跑到俄羅斯那邊集訓去了,通訊不太方便,只能靠微信聯系。
打開微信,溫煜想要問問他牧高原的事,冷不丁的就想起了那天在路邊上,他被顧帥緊緊地抱在懷裏,心髒失控地跳了幾下,連帶着手指跟過電般的抽搐。
最後。
溫煜關了手機,什麽都沒有發過去。
“你怎麽看?”黃衷突然問他。
溫煜眯着狐貍眼說:“這新聞的貓膩很大,目前只能夠看到牧高原和保安起沖突,也确實推倒了保安,但是不能憑借他走路稍微搖晃了一點,就判斷他是醉駕,我看,炒作的可能性更大。”
黃衷點頭。
溫煜又說:“而且我覺得吧,運動員都年輕力壯血氣方剛的,有點沖突也是正常的,非得戴上一個暴力狂的頭銜,有些過分了。”
黃衷擡頭看他,咧嘴笑開一口黃牙:“溫煜,覺不覺得你最近有點兒變了,以前你看事情可都不是這樣看的,我現在啊,在你的眼睛裏,終于看見了久違的亮光。”
溫煜默然,光你妹啊,又不是手電筒。
下班的時候,顧帥發了微信過來,小黃狗開心地搖尾巴,留言說:“煜哥,找我有事啊?當時在訓練,沒看見。”
溫煜明明看見消息,卻決定先忙手上的事,等忙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他回複說:“沒事。”
十分鐘後。
顧帥回複:“哦。”
然後拍了一張自拍照,發給了溫煜,陽光帥氣的模樣,對着鏡頭比“Y”,留言道:“俄羅斯真冷啊,你看我像不像熊。”
溫煜笑道:“泰迪熊?”
很快顧帥發了個小視頻,用了美顏功能,白淨的快化了一樣的臉蛋,腦袋上頂着兩個棕色毛茸茸的熊耳朵,嘴巴微微地嘟着,賣萌。
溫煜失笑。
顧帥還真是他第一次遇見的,在自己面前無壓力賣乖的男性,說實話,自己的接受力比想象中還要具有韌性。
和顧帥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地辦公室裏的人都走完了,溫煜放下手機,捏着鼻梁嘆了一口氣,表情複雜。
接下來一個多月,溫煜沒再主動聯系過顧帥,顧帥找他,他也不是每次必回,有時候拖一天,有時候幹脆就不回了,等兩個月以後,顧帥發來的消息也少了。這次為了迎接亞運會,顧帥一直在外面集訓,根本沒回國帝都,最後時間,甚至消息都一度斷了。
溫煜覺得這樣挺好的。
就這樣吧,保持在一個合适的距離裏,誰都不過線。
關于牧高原的新聞,一直斷斷續續的有人在炒作,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得罪了什麽人,還是說有人把他當成軟柿子在捏,熱議一直就沒散下去過。
不過與網上的沸沸揚揚不同,牧高原本人沒有出來解釋,總局那邊也沒有動靜。這反應也說明了一件事,網絡上的消息有真也有假,真的部分沒有觸及總局的底線,假的部分也同樣沒有讓總局和牧高原跳出來解釋的必要。包括牧高原代言的廣告,最近還上了大臺的黃金時間。
內行看門道,溫煜知道,牧高原翻身的日子快到了。
溫煜最近對體育圈關注度頗高,所以一直關注事态的進展,更是在心裏猜測牧高原會用到的手段。自從上次聽虹姐說,總局要針對運動員參與商業活動制定新的計劃,他就在琢磨,有沒有可能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公關部門,針對各種亂象進行針對性處理。當然,外包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的,公職單位成立特殊部門,不好對上級和老百姓解釋,不如外包出去,更加灑脫。
然而千算萬算,他沒想到,牧高原卻用了最直接,和最潇灑的姿态,打了所有人的臉。
他參加今年在加拿大舉行的世界田徑冠軍賽,8.96米的成績,打破了由米國人保持了十一年的世界紀錄,成功将這個項目的記錄,挂在了華國人的頭頂上。
破紀錄了!
世界最強者出現了!
喝點酒還重要嗎?動下拳頭還重要嗎?就算喝醉了開飛機,只要別撞到我的頭上,都特麽不重要啊!
世界紀錄保持者,多提氣啊!
媒體報道!
粉絲追逐!
關于他曾經是不是打過人,是不是喝醉過酒,在這份榮譽面前,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網絡那些質疑的聲音再成不了氣候,更多的人站出來支持自己心中的偶像。更何況之前那通新聞炒作的可能性更大,若真是醉駕,交警部門第一個就得站出來挂實錘。
沒有!
曾經蒼白無力的解釋聲,如今在牧高原強勁的個人實力面前,空前的強大了起來。
人心,就是這麽現實。
溫煜在電腦前面感慨,果然實力才是硬本事,尤其對于運動員而言,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巍峨不動,這份四平八穩的霸氣,才是讓人心折啊。
沒過兩天,又到了“3.15”,溫煜關注了一下這天的晚會,發現果然在事後業內的通稿上,看見了鮮瑜的名字。
“3.15”揭發的都是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産品,不管是建築材料也好,還是劣質的人造棉,都讓人恨得咬牙切齒。但是鮮瑜今年風頭最大,他揭發了今年“3.15”最熱門的話題,關于某大牌的花生奶裏實際上沒有花生的新聞。
建築材料豆腐渣,反正是別人住的,人造棉是黑心棉反正是別人蓋的,針紮不到肉上不覺得疼,可是幾塊錢一罐的飲料,有多少人沒喝過?更何況該牌子廣告打得響,逼格高,屬于逢年過節送禮的必送名單。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的,熱議持續了好多天。
溫煜看見這個新聞嘆了一口氣,鮮瑜永遠都是這樣,走在最危險的地方,至生死于度外,曝光最有價值的新聞,哪怕遍體鱗傷,依然初心不改。
讓人敬佩。
既然沒聽見鮮瑜出事的消息,新聞也正常播放了出來,溫煜一直提着的心髒,終于落下來了。
三月低,帝都的天氣轉暖,溫煜身上厚重的衣服已經脫下了一件,亂糟糟的胡須又蓄了起來,将近一個月沒刮過,出門小姑娘看見他,都喊他大爺。
“頹廢。”黃衷這樣批評自己的徒弟。
溫煜像個老頭一樣喝着茶水,還砸吧着嘴巴,老神在在的。
“精神點兒行不行,你才三十歲。”
“三十多,奔四的人了。”
“最近是不是閑的,沒新聞跑啊?”
“你都快破産了,總盯着我幹什麽?你不去找新聞,我拿什麽來跑?”
黃衷閉上了嘴,氣得不行。
天行公司真的不行了。
黃衷老了,又有些怕事,關鍵是沒有後臺,手裏捏着一堆的資源,結果這個不敢報,那個不敢寫的,很多新聞都被財勢驚人的風過工作室拿走,導致惡性循環。上個月底,公司還走了兩個小萌新,閑的所有人在辦公室裏玩電腦,黃衷還無話可說。
溫煜抽了一根煙:“幹嗎啊?瞪着我幹什麽,我說的不是實話?你再不搞點事情,我可就走了。我告訴你,風過來找我,二十五萬的年薪,獨家新聞還有提成。這待遇在你這裏能養兩個我了,你還不給我一點好處,你可真走了。”
黃衷支着桌子問:“你覺得我要是過去,他們能給我多少錢。”
溫煜看着這個老不要臉沒擔當的家夥,給了他一個白眼兒。
黃衷嘆氣:“自己開一家公司太累了,上頂不了天,下踩不到地,還得帶着你們這幫累贅,還不如去給人家打工,就我手捏着的底牌,怎麽也能夠當個顧問,就可以提前養老了。”
“你去啊,看看人家要不要你。”
“不要我,是他們的損失,我告訴你,我在這裏的一天,你要是敢走,你看我怎麽炒臭你。”
“我怕臭?我還要臉?哈哈哈!笑話!我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誰也攔不住我。”
黃衷隔着桌子去打溫煜的腦袋,溫煜笑嘻嘻地輕松躲開了,氣得黃衷拍桌子。
兩個老年人在辦公室裏皮了一會,溫煜突然說:“總局可能要為運動員設置公關部門,你有沒有人,可以去試試。”
“總局?”黃衷眉梢飛起,他猜到溫煜說是哪裏了。
“能夠搭上關系,從此以後吃的是官家飯,你不是說沒靠山嗎?總局給你當靠山,你怕什麽?”
“倒是個好事。”黃衷這麽說着,眉眼卻耷拉了下來,不情願地說着,“這麽塊肥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輪也輪不到我們。”
“找虹姐問問吧,她能說上話。”
黃衷抽着煙,不再開口。
溫煜在辦公室裏和黃衷皮,出了辦公室的門,又是滄桑的大胡子中年人一個,白瞎了一張好模樣,辦公室裏的女人都嫌棄他。長得再好看有什麽用,誰不是小公舉啊,嫁個男人卻多了個兒子,累不累啊。
溫煜完全沒自覺,抽着煙,又開始玩游戲。
體壇。
去年夏天最熱鬧的是全運會。
今年年初,就是亞冬會,冬季亞運會。
尤其日期漸漸臨近,網絡電視鋪天蓋地的宣傳。今年的亞冬會在雅蠛蝶舉辦,每天都能夠看見那邊的進度。
溫煜掰了掰手指,他和顧帥竟然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了,聯系也斷了快半個月。
所以說,感情靠聯系,時間長了,再熱的心也要涼透。
溫煜有點兒不忍,又覺得這樣很好,就讓顧帥去奮鬥吧,他在後面看着他就好。無論是慶祝也好,還是失意也罷,無非就是一杯酒的事,顧帥的路,還得自己走。就像他現在,也要思考一下,下一步自己的方向在哪裏。
下班的時候,黃衷終于找了個活兒給溫煜幹,幫一個過氣的明星炒話題,還是個長期合作,不過畢竟過氣的時間有些長了,錢賺的不多。
溫煜還挺有興趣。
說真心話,這次的顧客叫王雪兒,他曾經還是這位的粉,讀大學時候的事情了。王雪兒賣的清純人設,長期一身白裙,長相甜美青春,聲音簡直比深山裏的溪水還清澈,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啊。
結果後來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場三角戀裏,她還是個三兒,即便開了新聞發布會解釋,說自己也是被那個男人騙了,可是吃瓜群衆們的心裏都有一個邪惡的小盒子,一旦打開,便一發不可收拾,誰信她啊。
就這樣,掙紮了幾年,到底抵不過市場的冷漠,漸漸消失匿跡。
王雪兒再出現已經三十多了,都當媽媽的人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簽了經紀公司,打算複出。
這家經紀公司和天行有長期的合作,名下的藝人都給他們公司運作,聯手之下,有人火了,也有人不聲不響扶不起來,市場優勝劣汰的規則,人力能夠做到的還是比較有限的。
溫煜和王雪兒見了兩次面,也和經紀公司商量過最佳的推銷辦法。後來溫煜出了個損招,不破不立,把王雪兒曾經的甜美清純人設全部撕碎,再出道的時候以辣媽形象,而且要出位出格,怎麽博眼球怎麽來。
經紀公司竟然同意了。王雪兒即便心裏有意見,也不好說,她現在已經沒有了挑選的資格,能不能成功在此一舉。
于是,直到亞冬會前,溫煜都在忙王雪兒的複出,各種路透照,王雪兒的形象被毀完了,早春時節,冷得人眼珠發紅,王雪兒卻穿着短袖短裙,紅的綠的大膽前衛的衣服都往身上招呼,雖然掉了一地人的眼珠子,還別說,市場的反應遠比想象中的敏感。王雪兒就這麽橫沖直闖的再次出現在了大衆的眼前,甚至不止一次上了熱搜。
不過十來天,就有了通告,為自己和經紀公司賺取了第一筆金。從這以後,發展的越來越好,黑紅黑紅的,也就是紅了。
這樣的炒作手法,後來被業內定為教科書式的炒作,還有很多過氣明星跟風,只是再沒有她那麽紅了。
以上都是後話,溫煜參與了全程,甚至制定了方向,事後卻甩甩衣袖,深藏功與名。
等回過神來,亞冬會已經開始了。
亞冬會在華國是較大的比賽,大臺會一直跟蹤轉播,各個網絡媒體也會進行報道。
別看運動員都低調訓練拿成績,但是每年都會狠狠地刷一下存在感,也難怪運動員的價值每年都在提升,甚至總局都不得不去重視。
顧帥決賽這天,溫煜早早的确定了時間,便守在電視機前面看。當看見顧帥再次拿到冠軍的時候,他高興的跳了起來,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喜滋滋地喝着。
有些朋友,真是舍不得斷了聯系,因為總有那麽一個人,優秀到讓你連嫉妒的念頭都沒有,失去了更是心疼不舍。
這天晚上,顧帥給溫煜打了電話。
他說:“煜哥,你看我比賽了嗎?我明天就可以回來,到時候見面啊。”
溫煜正開心着:“好,我親自下廚給你做菜,咱們慶祝一下。”
“嗯。”
電視在重播短道速滑比賽,顧帥站在領獎臺的最高處,脖子上挂着金牌,耳邊響着國歌。
這一次的亞冬會,顧帥拿了三個獎牌,兩金一銅。
500米、1000米的單人項目,是金牌。5000米的接力賽,國家隊只拿了個銅牌,首發的顧帥拿下了第一的名次,可惜隊友不給力。看着名次一個接一個的往下掉,簡直心疼的無以複加。
溫煜的好心情似乎也改變了公司整體的低迷,黃老頭又開始安排工作,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活兒幹就代表有錢賺,大家的積極性都很高。
只是快下班的時候,王雪兒突然打了電話過來,三十多歲的女人,在電話裏哭着說,她現在這樣都沒臉見女兒了,怕女兒難看,她一直瞞着自黑博出位這件事,但是女兒還是知道了。她說她女兒心疼她,也不希望女兒在學校被人笑話,所以想問問溫煜有沒有什麽辦法改變形象,或者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溫煜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這是經紀公司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只是聯手炒作上流量,最多出了個意見,最後定下來的還不是經紀公司。
溫煜安慰她,王雪兒以為溫煜好說話,就一直跟他哭慘,脆弱的女人打開了話匣子,把當年被三兒的事情也翻出來說,把自己所有的痛苦情緒都宣洩給了溫煜。
“謝謝你啊,我心情好多了。”王雪兒說。
她好了。
溫煜郁悶了。
抑郁的心情,再配上如血的夕陽,溫煜簡直有種日了狗的憤怒。
所以,當他回到家裏,在樓梯的轉彎處,擡頭就看見那個洋溢着滿臉燦爛笑容的男人時,溫煜便覺得自己空虛的身體似乎被頃刻間注入了一種能量,很溫暖,很充實。
于是笑容,便也自然而然的在臉上綻放。
這就是顧帥,即便站在陰暗的樓道裏,穿着再普通不過的衣服,但是臉上那開朗燦爛的笑容,除了顧帥沒有其他人了。
這個人太自信了,是從心裏發出的敞亮,明媚到能夠照亮其他人的程度。
“煜哥。”
“怎麽突然來了。”
“嗯,給煜哥看金牌。”
“好好,進屋去看。”
進了屋裏,顧帥把自己在亞冬會上得的金牌拿給了溫煜,溫煜颠了颠,感受着手心裏沉重的質感,舉起來,就送到嘴裏咬了一口。
“呸!假的嘛。”
顧帥見溫煜嫌棄的臉,自己卻笑得東倒西歪。
兩個人就金牌這件事聊了好一會,等回過神來,一看窗戶外面,銀月高挂,早就過了飯點。
溫煜系上圍裙,急沖沖地進了廚房,一陣刀光劍影,油煙漫天,色香味俱全的菜就裝了盤。旁邊的爐子裏熬着用雞肉、牛肉、魚肉還有松露做得高湯,他打開鍋蓋,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他聞了一下,笑道:“材料早就準備好了,就是要點火候,這一頓吃着可能沒那麽香,下一次來就好吃了,下面條都是一等一的美味兒……”
話沒說完,溫煜就被顧帥從身後抱住了。
顧帥比溫煜高不了多少,但是手臂有力,胸口燙熱的,像個火爐,溫煜被煎烤着,心跳都快停。
鍋裏升騰的熱氣灼了溫煜的手,直到清晰的疼痛傳來,他才回過神來,渾身一點點地僵硬,喉結滑動,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所有的思緒像是被一只大手撕扯的七零八落,他理不清頭緒。
身後傳來顧帥低沉的聲音。
他說:“謝謝煜哥,你真好。”
旋即,摟在腰上的手松開了。
“客氣。”溫煜這樣說着,挺直的後背穩定安然,好似再平常不過的擁抱。
不再燙熱的鍋蓋被輕輕地放在了鍋上面,迅速地被熱氣包裹,旁邊的油已經熱了,急急忙忙地丢下切碎的蒜蓉爆炒,在“噼裏啪啦”的聲音裏,一股蒜的香味烹饪炸開,充斥在這小小的廚房裏。溫煜垂着眼眸忙碌,在被睫毛遮擋的眸底,神情複雜,眸光閃動間,竟說不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他竟然以為顧帥會對他告白。
作者有話要說: 顧帥:沒忍住,抱了煜哥。
顧帥:好害怕,還是別表白了。
顧帥:快跑,回客廳,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狗把鼻子躲尾巴下面.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