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紀冉站在馬廄入口處問他們:“你們要進去看母馬生孩子嗎?”
“當然去啊。”白晨曦不假思索。
難得遇上這樣的機會,他當然得進去看看整個過程,也算是提前預習了。
他從來沒親眼見過馬生崽子,此前在明月馬戲團根本就沒有母馬。
其實之前他也偷偷摸摸在網上搜索過相關視頻,也算有所了解,但還是親自看看更有感覺吧。
白晨曦轉頭跟毛豆說:“你就別進去了吧,人多了怕這母馬會緊張。”
他是莫名覺得,被毛豆看了馬生崽子的全過程,就像是把自己生孩子的過程暴露在了他面前一樣,想想就臉紅。
毛豆點頭:“行,我在車裏等你們。”
紀冉再次看向白晨曦:“小白你确定要進去看?你……不怕看了之後有陰影嗎?”
白晨曦繼續點頭:“看。”他還催促着紀冉:“母馬都快生了,你怎麽一點兒還不急着進去?”
紀冉跟他科普了一下母馬生産的知識:“不是很急,可能還得過一會兒才能生。母馬一般從子宮頸開口到分娩要十來個小時,生産前三四個小時會有溢乳現象,養馬場是在母馬溢乳了之後估摸着時間給我們打的電話,到真的分娩還有一段時間。一般大部分母馬都是找個安靜舒适的地方自己生,小馬崽生出來之後自己弄破胎衣,但獸醫之前給這匹馬檢查的時候發現母馬骨盆狹窄,而且胎兒過大,所以怕她難産,得提前過來做好準備。但我們還是要先讓母馬自己用力自己生,實在需要我們幫忙的時候我們再上,要遵循自然規律嘛……”
紀冉從來沒想到,自己身為一個人,要為一匹馬科普母馬分娩知識。
帶着白晨曦進了馬廄,有一位姓陳的獸醫已經在做接生的準備了,一旁還站着那個既焦急又期待的馴馬師。
陳醫生擡頭一見他們:“你怎麽還帶了一個人來?”
紀冉面不改色,很自然地應道:“我家前幾天剛遭了賊,然後我今天大半夜出門,他不敢一個人待在家,我就帶着他一起來了。他在旁邊看着就行,保證不影響我們的工作。”
“這是你弟弟?”陳醫生随口問道。
“不是,這是我男朋友。”紀冉一直牽着白晨曦的手,此時在他手上又輕輕撓了撓。
似乎紀冉每次跟別人當面介紹說“這是我男朋友”的時候都是緊握着他的手的,而且說完這句總會在他手上撓兩下。
白晨曦很享受這種感覺,松開手之後在紀冉身邊看着他開始進入工作狀态。
那匹大肚子的母馬正焦慮不安地在馬廄裏來回轉着圈地走着,還不時用警覺的眼神回頭盯他。
竟然被自己的同類當成異類了?白晨曦不自覺地往邊上退了退,怕影響到自己的同類生孩子。
良久母馬似乎終于覺得身邊這幾個人是安全的了,大概也因為開始腹痛了,她趴在了自己提前刨出的一塊适合生産的地方。
靜夜裏,更顯得母馬的呼吸非常粗重,旁觀的白晨曦都得刻意将自己的呼吸放輕。
也不知過了多久,母馬開始自己發力,後面很快就流出羊水,并探出一個白色半透明的胎衣。
緊接着白色胎衣又出來了一截,看得出胎衣包裹下的兩只黑色小蹄子。
“前蹄出來了,胎位是正的。”陳醫生說。
可前蹄探出來半截之後,母馬無論如何用力,小馬都無法再多出來一點了。她先是起身又走了好幾圈,耐不住痛苦又重新倒下,繼續用力,還不時回頭張望自己後面。
眼看着母馬已經筋疲力盡,小馬已經出來的半截前蹄向外踢騰着使勁掙紮,卻依然卡得死死的,進退不得。
白晨曦看着揪心不已,大氣都不敢出,一邊在心裏狂叫着“你們怎麽光看着還不上去幫忙啊”,一邊又覺得獸醫和馴馬師經驗豐富,自然知道什麽時候該出手。
又見母馬徒勞地使了幾把勁,整個身體都疼得有些發抖,看向自己後方的眼神已經有些絕望,陳醫生終于出手了。
他先是用手抓住小馬駒伸出體外的前蹄,用力往外拽,卡住的小馬卻是紋絲不動。
他又招呼紀冉幫忙,紀冉有些躊躇:“我是怕我力氣太大,傷着小馬了。”
“沒關系,現在就需要你這樣的力氣大的。”陳醫生說,“你要是還不行,我們就得用繩子把兩邊小馬蹄子綁上,然後咱倆一邊一個,一起用力了,像拔河一樣把它□□。”
想想那個場景都替母馬和小馬疼。
紀冉的力氣真不是一般的大,他拖着小馬的前蹄一拽,母馬整個肚子都是猛地一抽搐,後腿也顫抖得厲害,但胎衣果然又出來了一大截。
他們又看到了胎衣包裹下的小馬腦袋。
陳醫生忍不住給紀冉鼓了一下掌:“沒錯,就是這樣,還是你厲害!”
“你确定我這樣不會把他倆傷着了?”紀冉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方法是對的,沒事,繼續。”
白晨曦眼睜睜看着紀冉每用力往外拉拽一次,母馬整個肚子都狠狠地抽搐一次,心疼得都不忍心看,但又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終于,在紀冉又一次用力之後,嘩的一下,整個小馬身子全都被拽出來了,最後出來的那部分胎衣上已經是鮮血淋漓。
紀冉和陳醫生忙着給小馬撕剝着未破的胎衣,讓小馬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然後一個捧着小馬腦袋溫柔撫摸着,一個抓起小馬前蹄檢查有沒有被自己弄傷,馴馬師則一門心思撲在母馬身上,一直摸着她的頭給她安撫和鼓勵,只有白晨曦盯着母馬身下還未完全排出的胎衣以及汩汩的鮮血,半天回不過神來。
母馬稍微緩了緩就開始回頭看自己的孩子,眼裏滿是母性的光輝。
幾分鐘之後,小馬已經在自己學着站立,到二十分鐘後母馬的胎衣完全排出的時候,小馬已經能自己穩穩地站住了。
确認了他們母子平安,陳醫生和紀冉收拾妥當也準備離開了。
白晨曦直至跟紀冉出了門,除了跟毛豆說了一聲“我坐冉冉的車”,其餘時候都一言不發。
紀冉将他摟在懷裏拍了拍:“看你眼圈都紅了,我就說怕你看了會有陰影嘛。”
“沒陰影。”白晨曦搖頭,“我就是震撼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說母愛太偉大了。”
“過些日子我就該說父愛太偉大了。”紀冉的手不自覺地又撫上了白晨曦的肚子。
白晨曦将頭靠在紀冉肩膀上蹭了蹭:“我問你,你這是第幾次為母馬接生了?”
紀冉發動了汽車,說:“之前看過兩次母馬生孩子,但那兩次都是母馬自己生的,胎衣也是小馬自己弄破的,我們都沒上手。”
“你這獸醫打算當到什麽時候?”
“等你生完,半吊子獸醫紀冉也可以退休了。”紀冉哈哈笑道。
“其實你到現在也算有經驗了,就不用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了吧?”白晨曦心疼他休息不好。
紀冉說:“我每天也不是只忙着這一件事,再說了,我還想繼續跟陳醫生混,萬一哪天能碰上母馬難産到必須剖腹産的程度,我好學習學習母馬的剖腹産過程。”
“我這肯定是順産不用剖腹産的。”白晨曦信心滿滿。
“那我們也要提前做好各種準備以防萬一啊。”
這之後紀冉一如既往的忙碌着,難得有一天回家比較早,白晨曦穿了一件半透明镂空的睡袍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白長直的腿一覽無餘,睡袍下的線條若隐若現,小白的腰身依然纖細緊致,圓潤的肚子卻是呼之欲出。紀冉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然一會兒要收起撐開的帳篷并非易事。
白晨曦卻掰住他的身體讓他轉過來:“我都穿成這樣在你面前扭了好幾圈了你都不看我,是我大着肚子對你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嗎?”
“不是啊,是太有吸引力了我不敢看。”紀冉老實回答。
“為什麽不敢?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也挺想的,而且你只是在旭日雜技團的時候跟我做過,那時候你還以為自己是在做春天的夢,你還沒有明明白白地跟我做過呢。”
“我是很想跟你做,但你現在懷着孕我怎麽能……放心吧我忍得住。”
白晨曦笑出聲來:“我知道你忍得住,可我不想讓你忍得那麽辛苦,我自己也不想忍啊,放心,我現在已經是孕中期了,那些婦産科醫生都說孕中期可以适當來一些這樣的運動,只要別太粗暴就行了。”
“我知道這個階段可以溫柔地做,可是……”紀冉面露難色,“可是我的溫柔也相當于別人的粗暴了,我怕我自以為溫柔,卻還是傷到了你和孩子……”
也是。紀冉究竟有多厲害,白晨曦可是實實在在領教過的。他就算再溫柔,也足以讓他死去活來了,萬一真的對胎兒有影響……
白晨曦也犯了難,好半天之後哀嚎着一頭紮進紀冉懷裏,胡亂地在他胸前蹭來蹭去:“那還是算了吧,咱倆都再忍忍,回頭生完了你得好好補償我……”
紀冉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卻不敢真的壓着他,雙手撐在床上,俯身在他隆起的肚子上溫柔地吻着,恨不得吻遍他肚子上每一寸肌膚。
白晨曦有點酥麻有點癢,又有些好笑:“你是要一點一點把我肚子上吻個遍嗎?那不得吻到半夜三點?快起來吧。”
紀冉倏地擡頭,一臉驚喜:“他動了!寶寶動了!他肯定是知道我在親他了,所以他也回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