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們把你的心找回來

婁紫月撫在顧茗音後背的手指一顫,他倆來做什麽?“好,館主請他們在偏廳等着。”

“是。”龔館主離開的腳步聲傳來,院落外面好像還有聲音,顧茗音看出了她眼裏的疑惑,輕輕吻了她的唇瓣,解釋給她聽:“他們是苑家大公子的好友,他的死和那位有關嗎?”

迅速翻看這幾個月的記憶,忽然面色僵住,思前想後,猛地用力抓住茗音的手,沉聲說:“待會發生了任何事都不許出來。”

狐疑的目光在愛人臉上凝住,顧茗音心頭微痛,他懷疑她這是要……以命抵命,替那個女人償命嗎?“你昨天所做之事,不是已經報答她了嗎?你還想為她做什麽?難道你有兩條命不成?”

她按住他微顫的冷唇,“茗音,你懂我的,你知道我的為人,請不要阻止我。”

他猛地一顫,咬牙,掙紮着決定順從她:“知道了,你去吧。”

窗外,被館主侍弄得極好的蘭花的在微風中搖曳,他心愛的女人走向了自己的戰場,而他卻一刻也不能停息自己的使命。

“安王,郡主,客套的話不用講了,您二位請直接說事吧。”紫月站在庭院裏,連人都沒有情進偏廳裏,口氣冷淡。

在她面前的可不只是王爺和郡主那麽簡單,而且是紫微城和赤淵城兩大邊境城池的将軍或是少将。

若是放在兩個月前,她這種态度,怕是會讓所有人大驚失色,可現如今再看,她已然脫離了懦弱、腐朽的氣質,俨然一副清冷的面龐,還是沒有半分玄力的廢物,她到底是哪裏來的膽子和氣勢?

這一切,都不禁讓曾與她只有匆匆幾面的王爺和郡主心中狐疑起來,以一種全新的視角,細細審視着她。

百裏祈安按住霍九心,先行問道:“我們要問的是四月二十一日當晚,苑夙緋是否和你一起進入地宮,他最後又是怎麽死的?能否将當時的實情詳細告知?”

郡主的脾氣雖然暴躁,但也不是不講理的那種,一身肅殺的氣息盡顯,和慕容澄莺并不是一路人,婁紫月站在蘭花盆栽旁,輕輕撚着一片綠葉,異常冷靜地說道:“夙緋是因我而死,你們今日前來,是為他報仇,我絕無怨言。”

原本以為她會狡辯,誰料她竟是招了。

還沒等他二人回過神來,一把匕首便出現在她的手上,帝都傳言最難看的那張臉,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堅毅來,她将匕首交給霍九心,一字一頓地道:“你若想取我的性命為夙緋報仇,我給你這個機會。”

霍九心怔愣,但一想到自己好友屍骨都沒有留下,只有兩半斷劍葬在那青冢之中,她這二十餘年的念想都是因為她而被徹底埋葬,她就想将這把匕首刺進去,她婁紫月何德何能,得苑夙緋以命相護?他苑夙緋又有什麽資格把自己的命獻給別人?她不答應!

“嗤——!”

寒光閃起,手起刀落,匕首刺進胸膛,腕間鈴铛震顫,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再次見血,汩汩流出……婁紫月不覺得疼,只覺得解脫,這樣她便永遠地還清了欠下的孽債……

而站在窗後面,任由眼淚淌過面龐的男子心如刀割,手指不住地痙攣着,就在他要沖出去的當口,單薄的身子忽然一顫。

“九心!”安王低沉急切的聲音響起。

若是再進一分,便真要取了婁紫月的性命。百裏祈安比她冷靜,他知道這麽做不對,“夙緋是自願的,你若是殺了她,對不起他嗎?”

沒由來地,霍九心勃然大怒,竟是沖着百裏祈安怒吼道:“我還能對得起誰?我的心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那我們把你的心找回來。”百裏祈安戰戰兢兢,忽然看準了機會,一把奪過她的匕首,在她沒來得及反抗時,雙手抱住她,卻被她拼命推開,但他卻不動分毫,依舊擁着她,攏着她的發,“我知道,我都知道……”

掙紮漸弱,眼淚決堤,映出冰冷女子眼裏的絕望,“玄武國使臣前來求親,我已經見過他們的七皇子了,人還不錯,或許那便是我的歸宿了……”輕飄飄的嗓音,軟軟的話語,卻是再次冰凍了百裏祈安的心,他……愛她。

前日,聽聞她歸來,他一夜沒合眼,第二天天沒亮就在城門口等着她,守衛們誰都沒有在他冰冷的外表下看出他緊張的內心……他從黎明等到天光,就只是為了第一個迎接她的回歸,就只是為了安撫她失去摯愛的心……

“紫月,你受傷了……進來,我替你包紮。”顧茗音替她捂着汩汩流下血液,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髒,扶着她慢慢走進房間,不一會兒胸口便浸出了一片血紅,她蒼白如紙的臉笑得虛弱:“沒事,總歸是要死的,只是早晚而已……”

“胡說什麽?不要你死!”他怒了,旋即又想哭,但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握着他的手,不讓他包紮傷口,“茗音,記着你答應過我的話,好好活,為自己活着。”

“沒了你的日子,我該怎麽活?”他細細長長的眉毛裏暗藏着數不盡的柔情和傷痛。

“又說氣話……”紫月搖頭輕喃,溫柔的笑顏裏帶出了執着,“你就當是為了我,也要活下去。你昨天答應過的話,都不作數了嗎?”

“作數,怎麽會不作數呢?別鬧了,傷口要止血。”顧茗音淡淡地說,只是捏着紗布的手指太過用力,以至于指尖泛白。

……

婁府。

郁今歌走下馬車,揮手向辰王告別,接着,轉身往婁府大門走去,護衛攔住了他,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拜帖,道:“特來拜會宸王妃。”

“宸王妃?”護衛似是第一次聽這個稱呼,愣了有三秒的時間,恍然頓悟,多瞧了他幾眼,發現他衣着光鮮,氣息內斂,言語裏多出幾分恭敬:“您找婁七小姐?得去宸王府。”

“我剛剛就是坐着宸王府的馬車過來的,宸王妃說今夜回婁府。”郁今歌一邊在想男人身份的多重好處,一邊在想待會把婁紫月的身體換回來的壞處……

看着拜帖,護衛又仔細瞧着郁今歌,好像是被他清流一般的美貌吸引了,“您請進。”

正習慣性地捋捋玉葫蘆上的流蘇,踏步走進婁府,郁今歌忽然眉毛一顫,身後一陣冷風襲來,再是傳來另外一陣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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