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安路88號幸福小飯館,下午一點,我帶上錢,你帶上欠條,咱們兩清。”
陸夏給高利貸留言。
高利貸回:再耍花招我叼/ 你全家。
“陳楊,下午一點陪我去見高利貸,我要還錢,記得穿得冷酷無情一點。”
陳楊那頭挂了電話,二話不說,安排助理把工作推到了晚上,拎起手提包走了。
平安路88號幸福小飯館。
偏僻的路段,生意也很冷清,服務員散漫地站着,哈欠連天的模樣。
飯館中靠窗的位置坐着兩個女人,一身嚴肅的黑西服,一絲不茍的黑頭發,明明是大白天,還要戴着黑色墨鏡。
飯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着黑色背心的,紋着麒麟花臂的男人了進來。
“大A哥,下午好,請坐吧。”陸夏對男人說道。
“這張卡裏二十五萬,麻煩把欠條還給我吧。”
大A哥拿起那卡,看了兩秒,市場挑菜一樣,打量了一番,扔回給陸夏,“二十五萬?你玩我呢。”
“腦子被驢踢了?不記得自己欠了多少錢了?”
陸夏面不改色,微笑地拿出合約:“我借了二十五萬,黑紙白字呢。”
“利息?”
“多少利息?”
“十九萬。”
“沒有。”
“沒有?”大A哥拿起眼前的茶杯往地上一摔,脆弱的小茶杯立刻被摔得粉身碎骨。“我看伢子是想死咯撒?”
陸夏也拿起桌上的茶杯,她沒有摔,她默默地喝了一杯茶。
“大A哥,忘了跟你介紹,這是我的律師,陳楊。”
“律師就可以欠錢不還?還有沒有王法咯?”
律師?小丫頭片子唬弄誰呢?大A哥看了看陳楊,年輕得很,在他眼裏就是一棵嫩青蔥。
“大A哥您好,我是周小姐的律師,這是我的名片。”陳楊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然而人家不吃這套,陳楊把名片放在他的面前,“如果需要法律顧問,您可以找我。當然呢,作為本市勝訴率最高的律師,我的咨詢費會比較貴,但絕對物超所值了。”
“有多貴?”大A哥好奇問。
“咨詢費3000一個小時,其他的另算。”“好了不說題外話,我們來談談周小姐的借款吧。”
“二十五萬,本金。另外你們合同書上寫的利息是56%。”陳楊笑着問男人:“您知道這個利息率是違法的吧。”
大A哥心有點慌,跟他打架,他可以一揍十,跟他談法律,他懂個屁啊。
“伢子別跟老子扯那麽多廢話,還錢,一分錢都不能少。”
“大A哥,您認字嗎?”
“幹,老子讀過小學好嗎?”
“那這個您看看,《中華人民共和國□□》。”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陳楊笑容篤定,看着大A哥宛若看着一只小雞仔,還沒長得肥美就要被炖了。“大A哥,您說,是您大,還是法律大啊?”
“不急……您可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陸夏似乎并沒有聽他們說話,而是一直看着對面的警察局。忽然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沖馬路對面的人揮了揮手。陸夏雖然戴着大墨鏡遮住一半臉,可露出的部分依舊美麗精致,整齊幹淨的大白牙特別招人。
大A哥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兩個穿着制度的警察。
“你們先聊,我大舅哥出來了,聊兩句,一會兒回來。”
“警察同志,這麽巧啊?”
“是你?”這兩個警察正是陸夏被黑中介追堵那天打救了陸夏的那兩位。
陸夏嘴啊,可毒可甜,這取決于她想說什麽。她現在想口若蜜糖,甜得不得了,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外人看來真是熟絡得很,其實陸夏正在問他們每天加班到幾點。
“大A哥,我們願意償還最高達36%的年利率,這部分是法律承認的範圍……”
男人一直望着窗戶外的三個人,無心聽她說話,陳楊淡定地說:“害,那是我們小周的表哥,一直都很關心我們小周的,不過我們周小姐的臉皮薄,所以一直沒跟他們提過借高利貸的事,兩人也很久沒見了,她表哥最近忙着掃黑除惡呢,太忙了,壓根沒時間……”
“什麽高利貸,伢子嘴巴放幹淨點,大白天陷害人是幾意思?”
“那您看這利息?”
遠處陸夏指了指幸福小飯館,大A哥一看她在指他,頓時緊張的不行,幹他們這一行,最怕就是招惹上條子。
“按36%的還!一分不能少。”
陳楊二話不說從包裏掏出另一張卡,“借條呢?”
大A哥不情不願地從屁股兜兒裏掏出了一張薄紙遞給了陳楊。
陳楊笑眯眯地接過欠條,“哥你要是需要律師,記得找我啊。”
“三千一個小時?雞都沒你貴。”
“可以給你打9.9折。”
男人吐了口痰拿起錢揣在口袋裏走了,踏出店門口時陸夏正帶着兩個警察走過來,“喲,哥,不多坐會?這麽快就走了?”
男人低着頭心裏暗罵一句臭婆娘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陸夏總算松了一口氣。
“謝謝警察同志!”
“ 你哪來的錢?”陳楊邊開車邊問陸夏。
“葉燃借的。”其中十萬是她的電影酬勞,剩餘的都是葉燃借給她的。她認為賺錢不難,也好意思開口,那位也願意借。
畢竟,舍不舍得花錢,也是女人對男人的一種考驗。
“你跟他?”
“沒有。”陸夏搖搖頭。“他又沒追我。”
“那我待會轉給你,你先還給他。”
“不用了,我要你的錢幹嗎?我明天就去還債了。”陳楊是個很講義氣的朋友,陸夏這點很欣賞她,工作能力強,效率高,最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葉燃給了我一個工作機會,讓我演他寫的劇本的角色,片酬五十萬。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劇組了,不過不在蓉城。”陸夏對陳楊說了謊,其實根本沒那麽多錢,她只是不想讓她再憂心忡忡。
“你對葉燃很了解嗎?”陳楊問。
“還行。”陸夏若有所思,“睡過99%。的了解算了解嗎?”
……
“去哪裏拍?我有空去探班。”
“渝城。”
飛機上,陸夏捧着《始皇陵》的劇本,看得津津有味。
葉燃正坐在她的旁邊,戴着一頂黑色棒球帽,帽檐遮住了大半臉,仿佛正在閉目休息,
陸夏被劇本吸引得眼球飛速轉動,恨不得拍案叫好,表情都寫在臉上。
她沉迷其中,他心裏暗爽。
一旁的葉燃,露在棒球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陸夏的戲份在一開始就寫完了:
出土一口棺材。
金絲楠木棺材。
撬開棺材,只見棺材裏躺着一個身着金衣的女子。雙手合十,手心裏捧着一個翡翠玉匙。
男主拿走玉鑰匙後,女屍張嘴說了兩字古話,然後變成自燃成灰了。緊接着,男主回到城市,打聽古話,才知那兩字是“趙政“之意。他回想那女屍,雖然穿着華麗的衣服,卻并無貴重之物殉葬。男主心中有一個猜測,她是殉葬之物。可是究竟是怎樣的達官貴人,才會給殉葬物裝扮的如此華麗呢?
電影劇情跌宕起伏,陸夏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已經過去一個小時而渾然不知,看完以後心中對葉燃十分佩服,男人帥不帥是其次,除了火好,才華也很重要。
陸夏邊看邊在劇本上寫着東西。
葉燃雖然沒看清她在寫什麽,但是看她認真批注的樣子,不覺聯想到了她從前上學的日子,也是這樣的認真吧。
一小時後,陸夏伸了伸懶腰,收起小桌板,然後頭一歪,靠在葉燃的肩膀睡着了。
坐在兩人對面的空姐看着兩人十分般配,一臉不爽。男人氣質非凡,一看就是在優秀的家庭背景中熏陶出的,而頭等艙的男客人,都是她的獵豔目标。雖然,身旁那個女人太過美麗了,但她心裏認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或許可以試一試。
怎麽會有這麽醜的睡相?
葉燃拿手機屏照照陸夏的睡相——嘴巴微張,口水直流,像頭小豬,手裏還緊緊捏着他的劇本。
這個劇本他已經寫好很多年了。高中少年時,特別癡迷一部盜墓小說,現在他終于有機會去拍自己的寫的劇本了。
葉燃拿過那劇本,頓時被劇本上的字跡吸引,
開頭那段就是她的戲份。
作為一段電影的開頭,必須是極其吸引人的,也要為所有的故事埋下伏筆。
“表情,凝重,帶笑,有故事的人。”陸夏的筆記。
“這麽美的人居然只是一個鑰匙盒,秦始皇您可真是太奢侈了!”這很明顯是已經看完整個劇本後的批注。
“先生,請問您需要毛毯嗎?”嬌滴滴的聲音在葉燃耳邊響起,只見一個長腿美女正彎着腰對葉燃詢問。
葉燃搖了搖頭。
“先生,燈光太暗了,我幫您開燈。”空姐好不容易等他睡醒,千方百計搭讪,見他在閱讀文件,于是貼心地說道。
“不用了,謝謝。”葉燃低聲答,那空姐已經把燈打開了,強烈的燈光直接把陸夏給照醒了。
陸夏皺了皺眉,發現自己口水在葉燃肩膀上滴開了花,連忙擦擦口水,問:“快到了?”
“還有一個多鐘,你再睡會。”
“不睡了,免得又流口水了。”
葉燃湊到她耳邊說:“沒關系。”
“你哪裏我沒吃過……”
陸夏以為自己沒睡醒。她一定還在夢裏。
葉燃,這樣騷。
“我去下洗手間。”葉燃打趣道:“阮阮一起嗎?”
“不去。”陸夏湊到葉燃耳邊,回擊着:“多大的人了,還要別人幫你擦屁股嗎?”
葉燃寵溺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起身去了洗手間。等他出來,看見那個空姐正在門外頭等他。
外頭的幕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先生,這是我的微信,我這三天都在渝城,如果你需要向導可以找我。”
“所有的酒吧我都去過……”美女眼神嬌羞,暗示露骨。
葉燃面色平靜,禮貌地笑了笑,将紙條遞回給她:
“不好意思,最近養胃,只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