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葉燃開車把陸夏送到了陳楊給的地址。
“粥。”陳楊遠遠對她揮揮手,她看到陸夏後面跟着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隔着段距離看不清長相,依然是搶眼的存在,這就是收留周粥的那個男人吧,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葉燃,看到他有點意外,看來兩人關系發展的不錯。
陳楊接到他們後直奔五樓。
“你媽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找到了我。”
陸夏确定她沒有接到過這個“媽”的任何來電顯示。
這個小區又舊又破,樓梯間狹窄又陰暗。
他們在一個寫着血紅大字“欠債還錢”、“不還錢死全家”的門前停住了。
陳楊打了個電話,“阿姨,我們到了。”
房門開了。
陸夏進了房門還沒站穩腳,被一個人推倒在地,尖銳的嗓門怒吼着:
“你還知道回家啊!你看看!人家把我們都逼成什麽樣了?”
“你看看你弟弟,腿都被打斷了一只!”
“我叫你不接電話!我叫你不接電話!”這頓打來得莫名其妙劈天蓋地,陸夏被打的青疼,直到她被葉燃護在身後。
“你什麽玩意?!”那婦人指着葉燃破口大罵,“行啊,周粥,找到男人護着你了不起了啊?連你親媽都打不的了是吧?”
“媽,別說了,我腿疼。”一片狼藉的地上坐着一個少年,頭發跟葉燃一樣長,遮住了大半臉。姿勢放蕩地躺在板凳上。
“阿姨,我們先把周郁送醫院吧。”陳楊連忙說。
“還不趕緊過來扶你弟弟。”婦人使勁剜了陸夏一眼。
陸夏面色鐵青地走到周郁面前,把他架了起來。
死小子,還挺沉。
“姐你怎麽才來啊!再晚點兒我都要被打死了。”
陸夏不想理他,她把周郁扶到門口,一想到還要下五層樓。
“葉燃,來幫幫忙。”
周郁看見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姐我不要他背,我要你扶。”
“是男人就別磨磨蹭蹭的,再扭扭捏捏腿接不回來了你就做一輩子瘸子吧。”
周郁郁悶地趴在葉燃背上,郁悶地問道:“你是我姐夫?”
葉燃回頭看了看陸夏,發現她正被她媽纏着說話,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走了狗屎運了。”周郁很不喜歡這個男人,氣場太強,長得太帥,比他這個弟弟強一千倍的樣子。“我姐看着瘦巴巴的,其實胸可大了。”
“你們睡過了嗎?”周郁不識眼色繼續問。
葉燃想當場把周郁從樓上扔下去。
“臭小子,放尊重一點,她是你姐姐。”
“我才沒有這種姐姐呢。”周郁小聲嘟囔,“離家出走就算了,居然還不帶上我。”
到了樓下,許虹橋女士,也就是周粥、周郁的親媽,極其不耐煩地問陸夏,
“你男朋友開車沒?”
“阿姨,我的車就在前面,我送你們去醫院吧。”還沒等陸夏回答,葉燃已經說完了。
“那行吧。”那語氣,傲慢的好像葉燃欠了她幾千萬一樣。
陸夏轉身對陳楊說:“今天謝謝你了,一直麻煩你我都不好意思了,改天請你吃飯。”
“粥?幹嗎這麽客氣?又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這禮貌又見外的語氣讓她有點難過,“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嗯!好!”陸夏轉身上的車,“欠你一頓大餐,你快去忙吧。”
許虹橋女士回想着葉燃的車牌子,眼神聚光如否,腦子裏翻轉了八十轉,她是被催債的氣昏了頭了,這男人明顯是她女兒釣的金龜。
“周粥,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陸夏不想讓葉燃和這個家庭扯上關系。
“蒙誰呢你?”許虹橋冷笑,“不是你男朋友能幹着屁股來管我們家這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說到這裏,許虹橋更生氣了。
“打你電話電話不回,錢也不打,你是想讓我和你弟弟去死是吧?”
“關我屁事。”周郁看着車窗外低聲說道。
陸夏翻看手機黑名單,果然看到了“媽”的名字。
陸夏又翻看了微信,黑名單,果然也有他媽,她找出對話:
“給我打3000。”
轉賬3000。
過兩天。
“給我打1萬,快,很急。”
轉賬1萬。
……
陸夏無語。
這個周粥,是個包子嗎?
“阿姨,我叫葉燃。”
“葉燃啊,你家住哪啊?阿姨看你開的車挺好的,住的地段也特別貴吧?”徐虹橋換上了親切的笑臉。
“我都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別問東問西的行不行,人家不欠你的。”陸夏警告她。
“你居然敢大聲跟你媽說話?”徐虹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探身去扭陸夏的耳朵,陸夏哪裏見過這樣不講道理的潑婦,連忙傾身多開,車內亂作一團。
葉燃怕她們鬧出事,于是把車開得很慢。
這時,周郁搖開了後車窗,整個人跳了出去。
“兒子!”
“周郁!”
病房外面的長椅上,陸夏和許虹橋并肩而坐。
葉燃去繳費了,因為陸夏她身上确實沒錢了。
“你趕緊把欠的錢還了,讓那些高利貸別再找到我們家裏了,知道嗎?”徐虹橋皺着眉頭,十分不耐煩地對陸夏吩咐道。
“嗯。”陸夏不想多說。錢她會還的。誰讓她現在用的是周粥的身體呢?
三十五萬,從前她哪裏會為這一點小錢煩惱呢?
“高利貸的聯系方式呢?”
“你把人家拉黑了,不然別人會什麽會無緣無故找上我們咯?”
陸夏看見交完錢回來的葉燃,站起身準備走,又被許虹橋拉住了。
“你站住,你弟弟住院大半個月需要好好補補身體,給我五千塊。”
“你沒錢嗎?”
“什麽态度?這年頭請個看護保姆都不止這一點錢了好嗎?我就問問你,假如我死了,你不管你弟弟了是不是?”
陸夏立在原地。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對她這樣說話。
葉燃見狀正要掏出錢包,卻被陸夏發燙的手按住了。
“明天轉你。”說罷,牽着葉燃離開了醫院。
深夜,陸夏坐在露臺的泳池邊郁悶不已。
擱她自己身上她還能手起刀落,及時止損,可是這是周粥的親人,她也可以一刀切嗎?
葉燃拿着一支紅酒到了泳池邊。
盛着紅酒的玻璃杯被遞到了她面前。
陸夏接過酒杯,一口悶完。酒是好酒,可惜她無心細品。
“你不嫌棄我嗎?”陸夏低着頭,看着泳池裏的水,“這樣的家庭。”
“我也不喜歡我的家庭。”葉燃一口飲罷。“以後也請你不要嫌棄。”
陸夏為他倒了一杯酒。
“編劇大人,求您個事,我能不演女屍嗎?給個片酬貴一點的角色行不行。”
“阮阮。”葉燃晃動着手中的酒杯,“你有演過戲嗎?”
陸夏搖了搖頭。
“阮阮,演僵屍,”他說的一本正經,眸光中帶着戲谑的狡猾,“不需要演技,躺着就夠了。”
“可是我需要錢!”
“阮阮,過來。”葉燃沖他招了招手,“我有的是錢。”
陸夏想了想,甜甜地笑了笑,然後她脫掉了身上的浴衣,躍進了泳池中。
葉燃站在岸上,看見她游到泳池正中間,她撲着水,上下起伏間露出了月光一般皎潔的皮膚。
她清純又大膽。
“我不過來,你過不過來?葉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