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葉燃推遲了出門時間,陪陸夏吃個早餐。

葉燃不知從哪弄來了解酒湯,濃郁的生姜味微酸帶甜,讓她頭疼去了三分。

“阮阮,我想那晚事有蹊跷,我已經找人去查了。”

“這事你別插手,我知道是誰幹的。”陸夏一邊咬着荷包蛋,一邊憤然地對葉燃說。

“阮阮……”葉燃眼神複雜,“你可以依賴我。”

“我……”陸夏看着葉燃的眼睛忽然不忍心說出狠心的話,只好岔開話題。

“你的頭發也太長了點,不紮眼睛嗎?”

“嗯,有點。”

“阮阮會剪頭發嗎?”

“會啊,我以前出國留學的時候都是自己剪的。”陸夏驕傲說道,“嗯,不過我沒給男人剪過。”

葉燃聽她說出國留學,心裏詫異,面色不改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來試試。”

陸夏咕咚一下吞了那個嚼碎的荷包蛋,“行,就當還你的救命之恩了。”

葉燃掌着她的腰,“你倒是想得美。”

“剪得好,也就最多還個百分之一吧。”

葉燃的目光灼灼,手掌用力摩挲着。

陸夏的腰一下子麻了,見勢頭不對,她立刻跳了起來。

她在葉燃脖子處圍了條浴巾,腳下墊了報紙,“唰唰唰”開剪。

“對了,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錾星娛樂有部戲邀請我去做女主,拍攝地點離這一百公裏,我想去試試。”

“葉燃?你怎麽不說話?”

“挺好的,拍什麽劇?”

“一部小網劇啦,只不過我覺得對于我來說可以磨練演技,拍攝時間剛好跟你差不多,拍完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你決定要走演員這條路了?”

“我不僅要走這條路,我還要登頂。”陸夏無情地剪掉一把頭發,“實不相瞞,這也是我複仇計劃的一部分。”

“我支持你。”

“只不過,有個缺點。”他說:“我要好久才能見到你了。”

《公主重生手劄》這部劇。

天雷滾滾,極盡狗血。

男主本與表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就在完成親的五天前,英雄救美了公主,公主愛慕男主,請求皇上賜婚,男主為了逼女主放棄,自殘雙腿,可公主變态的占有欲還是沒有放過他,最終拆散了男主和表妹。表妹終生未嫁。男主隐忍多年,終于聯合新皇搬倒了舊王室,男主本想殺她,卻不忍心,于是把她囚禁起來,誰想到倔強的公主最終選擇自刎,自刎前還留了一封書信,把一切過錯攔到了自己身上。男主看到那封書信,不自覺淚流滿面,可是公主已死了。

公主死後三年,她重生了,變成公主年輕時的模樣,不過卻不是公主了。而是一個小奴,此時的驸馬已成新皇權臣,看見小公主就把她買回府中,圈養着,也不去看她,就放在後院。小公主重生一世,不想再和驸馬有任何關系了,準備逃走……

陸夏揉了揉太陽穴……

安卡立刻詢問道:“周小姐,您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有。”

陸夏繼續揉着太陽穴,“這個劇情讓我很不舒服……”

“呃……這個劇情改編自我們導演最喜歡的同名小說……”

“周小姐,我先帶你去見見導演吧。”

陸夏答應劇組,但是她的要求是只簽戲不簽人,沒想到對方居然答應了。

“就是你?”是一位女導演,身材高挑,短發,牛仔褲加長靴,一雙長腿傲視群雄。

女導演上下打量陸夏一番,一千萬片酬哈,她秒換了表情,笑意盈人的把陸夏拽過來,勾肩又搭背:“美女,借點錢來拍電視劇啊。”

陸夏看了看齊心月,答:“好呀。”

齊心月,這位是齊晟的親姐姐。名媛圈的頂尖人物,老公也是蓉城的房産大戶。陸夏和她不熟,但打過照面。她記得回國晚宴那次,禮物背後的拉鏈滑了一半,是齊心月幫她拉上去的。

“安卡,我能預支工資嗎?”

“沒問題。”照理來說,應該是先付一半。但是他相信,Boss會答應的。

“但是不是白給。”陸夏對齊心月說。“電視劇播出以後的收益我要提成。”

“好說好說。”齊心月拍拍她的肩,力氣還挺大。

“白紙黑字。”

陸夏其實并不相信,齊心月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但既然有機會投資,她願意試一試。

這劇真是趕鴨子上架一樣。

沒有試妝,也沒有定妝照,陸夏在化妝室被一頓搗騰,兩個小時以後被推出了化妝室。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這不是她。

第一幕戲,是公主被囚禁,和淚提筆,與君絕決,最後提劍自刎的那幕戲。

陸夏這套戲服,就是一個白大褂子,裏頭還真空,方便驸馬那啥那啥。

陸夏的這個妝,顯得整個人憔悴無比,可是化妝師手法高超,把她化成了我見猶憐的那種病态美。

陸夏到達片場的時候,齊心月正翹着二郎腿,叼着一根棒棒糖。

“要提詞器嗎?”

“不用了。”第一幕戲就那麽幾句臺詞,要啥提詞器。

“那行,開始吧。”

鏡頭下的陸夏,正在提筆寫書信:

與父書:

回顧往生,女兒羞愧難當。

年幼得君聖寵無邊,以為世人也像愛着父皇般愛吾,後遇之羲,為君所救,一見傾心,強嫁之羲。

父皇病重,幼弟年若,吾強行幹政,攪得戰火紛争,天下大亂。

吾最後的心願,希望之羲能與愛人,安度一生。

陸夏寫着寫着,眼淚止不住掉落。

這個小公主,本性不壞,只是被寵壞了。

一步錯,步步錯,只能以命相抵了。

齊心月對陸夏的表現非常驚詫,這遠遠超乎了她的預料。

這電視劇本來就是她拍了玩票的。

和誰玩都是玩,所以她弟弟把陸夏塞進來時她也沒反對,反而對這個女孩很好奇。

鏡頭下的她,完美入戲,齊心月把鏡頭推進,陸夏的微表情被看得清清楚楚。

一般美人落淚足以引人憐惜,而陸夏的哭戲,把公主演活了,仿佛她前半生真的幹了諸多十惡不赦的事。

而且,陸夏的毛筆字是真的好看。

因此齊心月拍到了一個超長鏡頭。

陸夏提筆寫字時,削如白蔥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最後一字收筆。陸夏拿出了藏在暗格裏的劍,沒有片刻猶豫的抹脖自刎了。

她的白衣在人造血漿裏被染得通紅。

“卡。”

“周粥你別起來了,就那麽躺着好了,我們開始拍第二幕。”

第二幕就是驸馬回來了。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公主,并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喜悅,反而被痛苦淹沒,才知道自己原來早已愛上她了。

“溫澈來了沒?”

“我在呢,心月姐。”

原來溫澈已經在人群後面觀察很久了。

“Action!”

因為溫澈演得是一個雙腿殘疾的瘸子。

所以陸夏聽到了地上傳來爬動的聲響,緊接着,她被一個人抱到了懷裏。

那人冰涼的手撫摸着她的臉頰。

時間過了好久,終于傳來了他的聲音。

“你這麽驕縱的人,怎麽會低頭認錯呢?”

他又說:

“死了好。以後再也不能煩人呢。”

陸夏現在,演得又是一個死人。是的,又是。她看不見男人的臉,但是這個臺詞功力挺厲害的,一開頭就讓她雞皮疙瘩乍起。

“公子,公主留了一封遺書。”

“拿來。”

鏡頭切到了溫澈的臉部特寫,陸夏終于可以呼吸了,這才呼吸沒多久,陸夏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說走就走了。”

那股勁兒把陸夏吓得夠嗆,好在溫澈忽地又松了勁兒,變成了纏綿的撫摸。

“我的仕途,因你而斷送;我的雙腿,也是因你斷送;我的青梅竹馬,因你而生生相離。”

“你一句知道錯了,就可以問心無愧地走了。”

“阿蔻,怎麽可以,留下我一個人……”

現場的工作人員被兩人演得目瞪口呆。

雖然看着這鏡頭拍的,可是兩人的感染力太強了。

“Ok,過過過過!”齊心月興奮大叫道。

“換造型,下一幕拍洞房戲哈!”

陸夏睜開眼,看到了溫澈,此時他一身古裝造型,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君子如玉,舉世無雙。

“就是你?”

溫澈打量着她。

那個語氣,可沒有半分剛剛的深情,那個不可一世的眼神,那個吊樣,不用演就是驸馬本馬了。

“I’ve seen the world ……”齊心月鑲滿了碎鑽的手機響起。

“喂,葉燃?”

“表現挺好的,我們都一條過的。”齊心月忍不住八卦:“我弟和你都在追她啊?”

“我弟弟沒追她幹嗎要給她一千萬片酬啊……”齊心月捂住嘴:“啊,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放心吧,我不會為難她的,我為難她幹嗎?”

“哎呀,不跟你說你。正準備去拍洞房戲。”

“什麽洞房戲,你這個問題問的。洞!房!戲!這三個字很難懂嗎?

“有什麽不能拍的,就算過不了審,也可以發個圖透做個宣傳好不好?”

“為什麽不能拍?”

“好吧,那等你來親自指導咯,你盡快呗,不然我們這邊進度太快,等不了多久的。”

齊心月挂了電話,鹿一般晶亮的眼睛忽閃一轉,她弟和葉燃同臺競技PK,有好戲看咯。

陸夏晚上回到房間,洗完澡已經累癱了,躺在床上跟條死魚一樣。

當女主真是太累了。

她微信周郁:回到了嗎?

周郁(一個小時後):回到了。

周小粥:乖乖上學。

周郁:哦。

“咚咚咚”

“誰啊。”

“是我。”

齊心月?

“走陪我喝酒。”

“導演,我還有臺詞要背。”

“導演的邀請你都敢拒絕,信不信明天讓你演被鞭屍八百回的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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