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三點,葉燃開車回了渝城。

劇組停工一天,第二天照常返工,電影的進度已經被計劃中快了很多,但是他仍想更快完成。

離日出還有段距離,不過他渾身充滿幹勁兒。

葉燃懶洋洋地笑着,其實沒有特別開心的事情,他只是想到了她。

等陸夏收工回酒店的路上,突然對他撒嬌,“背背我!”

葉燃蹲下,她跳到了他的背上,時不時玩着他的耳朵,揪揪他的頭發。

她對他說:“恭喜你,葉燃,你以後肩上要扛好大一個包袱。”

剩下陸夏的戲份也很快拍完了。

殺青這天,葉燃又來了。

齊心月包了一家Bar給大家慶祝。

陸夏和葉燃來得最晚,陸夏雙唇紅腫,嬌豔欲滴,誰看誰懂。

“來晚的自罰三杯。”齊心月拍着桌子起哄。

“抱歉,有重要事耽誤了。”葉燃禮貌地道了歉,卻并未喝酒,他并未打算遵守她的規則。

齊心月默默地将這筆帳,記到了陸夏頭上。

“妞兒,還沒見過你喝酒呢,來一杯?”

“好呀!”陸夏爽快答應,結束了一段工作後,她也想放松放松心情。

葉燃看她心情愉悅,自然不會拿着“喝酒傷身”的理由阻攔她。

“周姐,快來跟我們一起玩啊。”開口正是劇組的女二號,之前那位合照引起軒然大波的那位喬香雪,合照事件讓喬香雪曝光率一下子提了老高,跟三年沒見過大晴天的似的,她的團隊趁熱打火,各種營銷齊齊上陣,路人還以為她是溫澈新劇的女主呢,那段時間黑紅黑紅的,各種黑料經常被拉出來遛彎兒,但人家一點都不在乎,這點忘性都沒有,還混什麽娛樂圈。

照理來說,喬香雪可是大了陸夏好幾歲的,這聲“周姐”叫的真是膈應人。

陸夏權當一頭豬在叫。她友好地走了過去,跟其他的幾個劇組人員打了招呼,最後才看向喬香雪,驚呼一聲:“大妹子你的假睫毛差點讓我沒認出你!”

“我還以為心月姐叫了一個臺上的鋼管舞辣妹呢!”

喬香雪畫着大濃妝,戴了至少兩層假睫毛,齊筆短裙,擠溝技術一流,衆人看看她,又看看臺上繞着鋼管扭得跟蛇一樣的妹子,真的一毛一樣啊……

“周小姐,您瞧不起鋼管舞啊?鋼管舞可是很正經的舞蹈,只是看的人心術歪了,說出來話就變味兒了。”喬香雪很懂得說話的藝術。

“想要別人看得起,就得自己身板兒直。”陸夏毫不客氣地走到喬香雪面前,她穿着一個墨綠色的綢緞裹胸,下身是一套緊身的牛仔褲,周粥的胸圍,天知地知看過的都知,實打實的又大又挺又翹,宛如一塊誘人的白巧克力,上頭綁着墨綠的綢緞絲帶。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葉燃默默地走到陸夏旁邊坐下。

此時的葉燃又被陸夏修剪過頭發,寸頭幹淨利落,他穿着休閑的白體恤和闊腿褲,奈何本身氣質太好,眼神銳利如鋒,氣質卻如同一個來自傳承了千年百年的貴族家庭的貴公子,他一言不發地坐在陸夏旁邊,給予她最堅實地支撐。

喬香雪今天就是來傍金主的,她可是聽說齊晟要來。但是陸夏的男人,看起來非常優秀,她也會試着勾引一下的。

“阮阮,我們在玩深水炸彈,你敢不敢玩啊?”有人湊上來說。

深水炸彈,陶瓷杯中裝着啤酒,上面架着一雙筷子,筷子上再放着一小杯威士忌,用手拍動桌面,震動把威士忌震落在啤酒中,就叫深水炸彈。

“好久沒玩這個了,今天就當複習了。”陸夏酒量天生的好,可是周粥的這個身子菜得跟只雛鳥似的,該多喝喝多練練,反正葉燃在呢,喝醉了也不怕。

“這麽喝有什麽意思?”有人插嘴了,陸夏覺得這人很眼熟,似乎很巴結喬香雪,她繼續說:“不如這樣,誰最後一個完成深水炸彈,誰就上去跳鋼管舞怎麽樣?”

口哨聲四起,大家都玩嗨了。

“我們無所謂啊,我們無名小卒,跳就跳了誰認得?要是香雪姐和阮阮姐輸了怎麽辦?”

“那就喜提熱搜,當紅小花,酒吧熱舞!”

“哈哈。”喬香雪大笑道,“反正我是肯定和大家一起玩的,別人我就不知道了,要跳就跳呗,讓侍應拿個面具過來呗。”喬香雪不僅表現給葉燃看,用餘光,也看到了一道夢寐以求的身影。齊晟來了。

“雪姐霸氣!”

喬香雪這個意思就是,她落落大方,她和大家打成一片,別人是不是小家子氣,她就管不着了。

天底下女人最懂女人,齊心月看到這個戲精,心裏暗自琢磨,這拍戲的時候,演技也沒見這麽爆表啊。

“姐姐。”齊晟衣冠楚楚,俯身從背後親吻了坐在沙發上的齊心月,齊心月拍了拍他的臉,像安慰一只小狗一樣。

“齊總好。”在場的人紛紛站起來向他問好。

陸夏倚在葉燃懷中,扭頭随大家的目光一起扭頭望去,她甜甜一笑:“齊總好。”

笑完就扭過頭,繼續窩在葉燃懷裏。

這例行公事一般的問好,這紮眼的一幕,讓齊晟非常,非常不爽。

齊晟和葉燃對視一眼,葉燃伸出右手,兩人碰拳示好。若不是輕輕一擊,那拳頭上的青筋,會讓人以為這兩人有着什麽“血海深仇”呢。

“大家放開玩,今晚,算我的。”齊晟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

“齊總萬歲!”大家歡呼着。

齊晟坐在了齊心月的對面,也是陸夏和葉燃的對面,喬香雪心中大喜,齊晟主動坐在她身邊,是不是代表,他對她有意思。

雖然娛樂圈的美女多如牛毛,可她是當前名聲大噪的小花,應該有資格做他的船伴吧。

喬香雪主動往齊晟身上靠了靠,齊晟大大方方地看着陸夏,也大大方方地把齊香雪摟緊懷裏。

“周小姐最近瘦了很多,看來我姐姐讓你吃了不少苦。”齊晟對陸夏說道。

齊心月翻了個白眼,泡妞就泡妞,扯她幹啥。

“是嗎?劇組的夥食很好,我每天都跟心月姐吃一樣的餐食。我想是齊總看錯了。稱了體重,最近還長胖了一兩斤。”

“我只見過周小姐兩次,上次還沒有十分鐘,這次還沒有兩分鐘,難免看錯,請見諒。”齊晟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喬香雪一聽,齊晟這話句句都是陸夏,雖然摟着她,她卻半點存在感也沒有。

“齊總,你來得正好,我和阮阮剛剛還在說要玩‘深水炸彈’呢。”

“阮阮?”齊晟挑眉。

“就是周粥小姐的昵稱,和她熟的人都會這麽喊她。”喬香雪乖乖解釋道。

是嗎?他記下了。嘴上卻問道:“深水炸彈有什麽好玩?”

“嗯~”喬香雪用嬌軟蹭了蹭他的手臂,“輸的人要上去跳鋼管舞呢~”

“哦?”齊晟扭頭望向陸夏,“周小姐會跳舞嗎?”

跳舞,爵士?豔舞?佛朗明哥?鬥牛?陸夏喜歡跳舞,這種可以把她的美發揮到極致的運動。她原本的身體,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可是經過長期運動和拉筋,不知道有多美。

“不會。”陸夏搖搖頭,“可是我會喝酒。”

喬香雪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飛起,我會讓你贏的,周大姐。

“來來來!”大家把酒迅速擺好,“齊導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齊心月爽然答應。

“齊總呢?”

“來吧。”

“葉公子呢?”齊晟詢問葉燃。

葉燃搖搖頭。

齊晟對于陸夏的過多關注,讓他十分不爽,優秀的人自然有很多追求者,他一定是陪她走到最後的人。齊晟,你放馬過來吧。

衆人見齊晟并沒有為難葉燃,于是也沒有起哄。

陸夏隐約發現,只要葉燃不願意做的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逼他妥協。

拍桌的掌聲引起陣陣圍觀。

齊晟的深水炸彈第一個完成,一飲而盡。

接着是齊心月的,然後是陸夏的,大家一個一個地喝完了。

“哎呀哎呀,我完蛋了……”喬香雪急的胸直跳。

“願賭服輸!”

“香雪姐,來一個,來一個!”

“齊總~”喬香雪嬌嗔地看着齊晟。齊晟并沒回應。

喬香雪的小心思,一清二楚地擺在臉上,有人不說,是因為想看熱鬧。有人不說,是因為太低級了。

齊心月打了響指,對侍應吩咐:“拿個面具來。”

“香雪妹妹身材火辣,這一跳啊,肯定要引爆全場。”陸夏不介意送她上青雲,讓她乘風五萬裏。

喬香雪接過面具,迫不及待地系上,腳踩十厘米的高跟鞋,扭上了臺子。

Bar裏有個舞位是專門留給喜歡跳舞的客戶的,但那個位置,在比較靠邊的地方,喬香雪自然看不上眼,她毫不客氣地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中間正在跳舞的同事被突如其來的人搞的一頭霧水,不知該進該退。齊香雪的條件在娛樂圈不算突出,可是擱在素人裏頭,也足以碾壓大多數了。

在場的人看到一個身材火辣,衣着大膽,戴着面具,但依舊能看出是個大美女的人來到臺上,搶了人家的鋼管毫不客氣地開扭。

喬香雪在臺上興風作浪,她最想勾引的齊晟卻背對着她,連一絲扭頭的興趣也沒有。

“周小姐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陸夏不解。

“我想電視劇播出以後,會有很多橄榄枝抛向周小姐,如果周小姐想在這個圈子走得長遠,一定要好好考慮,慎重選擇。”

“謝謝齊總,我會慎重考慮的。”

“周小姐覺得我們錾星娛樂如何?”

“很好啊。”

“改天我們好好聊聊,這是我的名片。”

陸夏接過來,塞進了葉燃的口袋,擡頭看見齊晟不解的眼神,愣了片刻,解釋道:“抱歉,我沒有帶包。”

臺上,喬香雪一手握着鋼管,劈了個豎叉,裙底風光引色狼嚎叫無數。

“我去個洗手間。”陸夏把手機塞進了葉燃手裏。

在公共洗手間裏聊的天,都會像病毒一樣傳開。

陸夏剛關上門,就聽到有人點了她的名。

“哎喲,現在我朋友都問我,這個劇到底誰才是女一號?我說是桑彌公主,他們都不信。”

“不信也正常吧。你看網透的那個劇情,桑彌太讨厭了吧!不就是刁蠻任性,搶人未婚夫的小三嗎?”

“我覺得阮阮姐演技挺好的,播出了肯定大火。”

“現在沒播,喬香雪已經很火了,播完肯定更火。她那個人設多好,多善良,多懂事。而且她演技也挺好啊。”

“你有沒有聽說?”

“什麽啊?快說,神神秘秘的。”

“聽說有人說,他聽到香雪姐的經紀人打電話找人發通告哦,大家都以為她才是女一哦,阮阮姐演得是橫刀多愛的小三,還有人說啊,阮阮姐是背後有金主,才能天降女一。”

“而且挺多人相信的,你想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明星,居然讓現在最火的溫澈給她搭戲,她憑什麽啊?”

“有道理也,可是她金主是誰啊?她不是有男朋友嗎?長得挺年輕挺帥的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腳踏兩條船也不一定啊,白天和小帥哥在一起,晚上伺候老男人也不一定啊。會不會……兩人一起被包養也不一定啊……這圈子有多開放,你不知道啊?”

“喲,真看不出來,她和她男朋友是這種人啊。”

……

陸夏嘴角僵硬,她怎麽聽着這麽上頭,這麽想打人呢?

兩人走了以後,陸夏推開了廁所的門,看見了一個穿着白色蕾絲襪的辣妹,打扮像是Bar裏的工作人員。

“老子真是倒黴,好不容易休一天假還有人踩場,踩踩踩踩尼瑪呢!誰不知道你騷啊。”

陸夏揚起燦然的笑容,青蛇一樣扭了過去,“姐妹~”

“跟你商量個事,踩你場的,是我情敵,讓我來收拾她。”

想出風頭?先問問她陸夏答不答應。

陸夏不在的時候,葉燃覺得這一切都很無味。

齊心月喝了兩杯酒,面紅耳赤有點兒上頭,她笑嘻嘻地湊到葉燃耳邊:

“喂,你知不知道我弟想睡……嗝……你女朋友……”

“他最好死了這顆心。”葉燃目光冰涼,但某人就是不識眼色。

“那你知不知道……”齊心月打了個酒嗝,“他很制造機會……”

“你醉了。”葉燃對齊晟說道:“照顧好你姐姐,我去找阮阮。”

這時Bar中的音樂突變,舞臺的頂端噴出了火雲,幕後走出了一個白色的Angel,她長腿筆直,細跟的高跟鞋襯托的腳踝纖細又性感,白色的吊帶襪襯得她雪肌白裏透紅,細腰翹臀,白色的胸衣更是裹不住好風景。臉上戴着一塊半掩面的白色面具,更顯得露出的紅唇嬌豔欲滴。葉燃看了一眼,就停止了步伐,他戒煙很久了,現在很想來一根。葉燃趴着欄杆,靜靜看她。

妖女。

白衣Angel徑直走到喬香雪那根鋼管處,簡單的兩個動作把喬香雪擠到一旁。

不過陸夏可沒喬香雪跳得那麽用力,劈叉劈成180度,她盡力撩着。

熱烈的氣氛終于吸引了齊晟的注意力,他擡起頭,第一眼瞧見了葉燃,他被葉燃沉迷的眼神所疑惑,于是好奇望去。

齊晟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齊心月半醉半醒地看着臺上,自問自答道:“怎麽有點像阮阮呢?你看那個胸……拿不百分之一千是軟軟。”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纏綿的女聲混合着電音讓人愛/欲橫生。

剛開始喬香雪還不服氣,又霸占了旁邊的一根鋼管要和陸夏pk,她跳一個動作就看陸夏一眼,跳一個動作就看陸夏一眼,然後尴尬的事發生了——她扭到了自己的腳!于是只能夾着狐貍尾巴灰溜溜的下了臺。

那女人太輕松了,完全在享受自己的舞臺,動作标準得很,肯定是有舞蹈功底的,卻不炫擠,就那麽輕輕地,抓住了大家的心。

陸夏跳完一曲,看見某人灰頭土臉的模樣,心滿意足地下了臺,往更衣室走去。

“齊總呢?”喬香雪臉色不好地抓住了一個劇組的人問道。

“剛剛還在呢,這回不知道去哪了……”

“他看見我跳舞了嗎?”

“看見了吧……”劇組這個路人也是很使眼色的人,立刻改口道:“肯定看到了!香雪姐姐你跳得那麽美!”

和齊晟一起消失的,還有葉燃。

陸夏到了剛剛和那個領舞說好了的更衣室,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自己的衣服,抱起來就往隔間走。

她的手剛勾到背後的內衣扣,房間裏的燈突然熄滅了。

陸夏停止了更衣。

“誰啊?”她問道。

無人應答。

陸夏開了隔間的門,走出來,往門口摸索走去,一道黑影從背後籠罩了她。

下一刻,陸夏被人粗暴地壓在牆上,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這個男人完全在力量上壓制住了她。她的下巴被人嵌住,一個兇狠充滿了占有欲的吻嵌入了她。

那人只吻她。兇狠地吻她。

猶如獸類。沒有理智,只有欲望。

陸夏仿佛被一只狗啃了,那只狗還啃得很陶醉,她準備等狗松懈的時候,回贈他一記回旋踢。

這莫名的非禮,真是讓人惱火。

那人漸漸平息,手勁兒依然大的很,她纖細的後頸被他一手掌握。

他在她的耳邊呢喃:“阮阮”。

陸夏覺得毛骨悚然。

是誰,好熟悉的聲音。

那人放棄了繼續侵/ 犯,松開她以後快步離開了房間。

陸夏捂住脖子,扭頭去望,屋外的燈光只照到了他的掩門的手指,中指戴着一塊翠綠的翡翠戒指。

陸夏追到門口,燈光侵襲了她的眼睛。

“阮阮!”

回頭一看,葉燃朝她奔來。

陸夏垂首,長發遮住了那些不堪的痕跡。

“換了衣服,我們回家。”

“嗯。”

陸夏聲音低沉,葉燃感到不對,他捧起了她的臉,看到了陸夏泛着血跡的嘴,臉色立刻陰沉。

陸夏想了片刻,撩起頭發,把後頸也露出給他看,指痕尚在,揭示了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陸夏哼哼唧唧地走到他懷中。

“有人欺負我,葉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