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飯過後,陸澗接了通電話人就消失了。

張嫂收拾了碗筷,發現她做的晚餐幾乎都被吃得幹幹淨淨。

“大少爺今晚心情不錯,吃了這麽多。”

周粥撓了撓頭,“都是我吃的。”

這麽多菜,不吃幹淨多浪費啊。

張嫂大呼:“您不減肥了?”,要知道,從前陸夏晚餐可就只吃一些蔬菜沙拉的和高蛋白低脂肉類的,今天這個食譜也是因為陸澗在,所以才準備這麽多澱粉類的食材。

“哈哈。”周粥尴尬地笑道,“不減了,人都住院了,再減人都沒了……”

張嫂一手端了一個盤子往廚房裏走,周粥也跟在後頭,拿着盤子,像是一副要幫她收拾碗筷的模樣,張嫂連忙接過碗筷,“您剛剛出院,好好歇着,這些粗活累活不用您操心嘞……”

手中的盤子被人奪走,周粥無奈說道:“我一個人挺無聊的,沒人陪我說話,要不您陪我聊聊天?”

“好嘞。”張嫂解下圍裙,做出一副要認認真真陪她聊天的模樣。

“不用不用,您忙,我就随口問幾句。”

“唉,您說。”

“我哥……”周粥繼續問道:“您知道,他不讓我出門了吧?”

張嫂欲言又止,很明顯她那裏也接到了指令。

“大小姐,這我也沒辦法啊。”

“那你知道我手機在哪裏嗎?”

“大小姐,實話跟您說了吧。大少爺下了死命令,不可以讓你和外面有任何接觸。”

這命令真是莫名其妙。

什麽人會囚/禁自己的妹妹啊?陸澗真是個怪人。

“那您有手機嗎?借我打一個電話可以嗎?”

“大小姐,求求你,別為難老婆子我了。我下頭還有兒子和孫子要拉扯,我不能丢了這工作。”

周粥又拜托了一番,最終還是被拒絕了,很明顯,陸澗在這個家擁有着絕對話語權。

于是家裏除了那臺電視,沒有任何電子通訊工具了。

她宛若一座孤島。這樣的處境實在是令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是夜,她翻遍了陸夏的房間,終于找到了一本日記本。

2009年,3月6日,晴。

推算一下,這是陸夏十二歲的時候。

只見日記寫到:

我希望藍澗去死。今天是媽媽忌日,陸澗放學了以後和別人去踢足球了,果然,不是親生的不知道痛。

原來這兄妹倆并不是親生兄妹。那麽他們真實的關系究竟是?

2009年,4月15日,陰

今天是藍澗生日,爸爸為他舉辦了盛大的生日Party,并且對外宣布,他從此是我家孩子。他改名了,姓陸。

周粥抱着這本日記,看着看着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和陸夏是高中同學,同級不同班打過很多次照面,陸夏外向熱情卻不容易親近,但是過着足夠讓人羨慕的生活,她家境優越,跟随者成堆,在她千辛萬苦熬夜苦讀三年考上大學後,卻要為學費苦苦掙紮時,陸夏已經出國了,再後來,她都是從別人耳朵裏聽到她的消息。

周粥以為過着這樣的生活,應該天天都很開心吧,可是這日記卻告訴她,不是。

陸夏每天都過得不開心。

她想念她去世的母親,卻又很害怕她;她恨藍澗,不,陸澗,半路殺出來分走了她的一半父愛,争奪她的財産;她的父親,自從她媽媽死了後,一直在躲着她。

如果從家庭來比,她們倆似乎相差無幾。不,只是她是開心的,她還有周郁……

第二日醒來後,周粥開始了無比枯燥、與世隔絕的“孤島”日子。

自從那次和陸澗共進晚餐後,她再也沒見過他。

周粥被陸澗完全隔離在家了。

她沒有手機,沒有電話,只有一臺電視。想買的東西全權由保姆負責。

這意味着,她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系,更加聯系不了她“自己”。如果她變成了“陸夏”,那麽“周粥”的身體裏又住着誰呢?是陸夏嗎?她迫切地想要确定。

深秋,周粥裹着家居服,躺在花園裏的躺椅上,接受着太陽的炙烤。

竹椅旁邊卧着陸夏的十條狗子,個個長得兇神惡煞的,剛開始把周粥吓得半死。

狗子翻着肚皮,一個獵鹬犬耷拉着長長的耳朵,伸長着脖子,一副讨好求蹭的模樣,周粥剛開始的時候怕的不得了,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依舊鼓起勇氣撫摸着狗子的頭。

狗子爽得嗷嗚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突然一群狗子開始嚎叫,周粥坐起身,看見家中的管家劉叔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周粥喝斥了嚎叫的狗子們,狗子們發出委屈的聲音,乖乖閉了嘴。

劉叔擦擦額頭的冷汗,對周粥說道:

“小姐,剛剛少爺通知今晚有個慈善晚會,您需要陪同他出席。”

周粥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定住,她回頭問:“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您照常準備就可以啦。”劉叔禮貌地回答:“我看怎麽着得換掉身上的這身松垮垮的睡衣吧。”

周粥無言。

劉叔連忙解釋道:“您的造型團隊已經到了,正在客廳等您吶。”

“您之前的化妝團隊因為一些原因被更換了,不過您放心,現在這個團隊更加優秀,許多娛樂圈的一線影星的禦用化妝師。”

連以前化妝的團隊都被換掉了,看來陸澗是打算把她完全隔離。

“陸小姐,您好,我叫Billy,今天晚宴的造型由我和我的團隊為您打造。”Billy三言兩語間把周粥哄到了化妝鏡前。

“陸總吩咐過我,因為今天的場合是慈善晚會,所以造型不宜太過大膽。如果您相信我,把自己完全交給我,我肯定會交出一份滿分的答卷。”

周粥點點頭,表示同意。

她并有什麽出席慈善晚會的經驗。此時只要話少不露陷就好。

Billy是個成熟的老油條,不僅化妝技術一流,而且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從頭把她誇到尾,可惜她不是陸夏,不然一定很受用。

Billy只帶了一條禮服,白色的裹胸綢緞裙,雖然不是緊身的款式,可是只要周粥稍稍走動,好身材盡顯。

“還有其他的裙子嗎?”周粥不喜歡他們的目光。

“額。”Billy想到下午陸總交代的:挑一條保守的禮服。因為陸小姐似乎很喜歡大膽又超前的設計,還特別愛深V。于是他解釋道:“這條裙子已經是最符合今晚宴會的裙子了。”

好吧。

周粥對鏡自擁,陸夏身高166,身材比例極好。她五官不同于周粥的清麗無雙,而是明豔如榴花,叫人過目難忘,還有那一對梨渦,她眉眼飛起,動人心弦。

高中每回碰巧遇到陸夏的時候,周粥次次都被她驚豔。這女孩長得太美了。骨子裏裝滿了朝氣。那時候有一個校花投票比賽,雖然自己拿了第一名,可其實,她自己都投給了陸夏。

誰不愛榴花似火?

“小姐,車已經到了,我們要出發了。”劉叔提醒道。

觥籌交錯,她如一塊掉進藏寶洞的小石頭。

即使擁有了陸夏的身體,可是內裏永遠都是周粥的靈魂,她沒有自信撐起這副皮囊。

因此,宴會廳裏的賓客,看了一個白衣美人,楚楚動人地站在入口,不知所措。心中的憐惜如遇見太陽的太陽花一樣,不可自控的,越來越多。

“是陸夏哎。”

“哇,好久沒聽到陸家大小姐的消息了,沒想到她今晚會露面。”

“自從陸夏失蹤,陸澗掌權後,陸氏的股票水漲船高……”

“聽說支持陸夏的人都倒戈了……”

“他們兄妹倆争成這個樣子,也不見陸老爺子露個臉,別看現在陸澗春風得意,我看還是陸夏的贏面大,畢竟是陸老爺子的獨女……”

“害,誰知道呢?反正陸家的渾水,誰趟誰倒黴……”

周粥正在尋找陸澗的身影,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宴會的焦點了。

尋了三圈,她終于找到陸澗了。

陸澗坐在宴會的角落裏,他的四周圍滿了恭維的人,那些恭維的假笑,讓周粥以為他是他們的王。

他戴着金絲眼鏡,衣冠楚楚,仿若一位翩翩貴公子。如果他沒有囚/禁人的壞毛病,周粥想。

周粥還沒看兩眼,被人抓住了手腕,她下意識地往後躲,差點一個趔趄扭了腳。

擡眼,一個五官清秀的帥哥滿眼熱情地望着她:

“夏!”

這是?

“我哪裏惹到你不開心了,你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額。”周粥的心那個煎熬啊,她根本不認識這人,也不知道他和陸夏的關系是啥啊。

“夏,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給我個機會,幹嗎?”

眼前的女孩目光躲閃,不知所措,這讓他更加肯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不一樣,陸夏的性格大家都知道,泰山崩于前也毫不動搖的淡定,如果她心裏沒有他!她怎麽會如此閃躲呢?

周粥往後退了一步,她想跑。

公主遇難時,就是王子英雄救美之時。

有個身型高大的男人從周粥身後走出,手臂一擋就把那男人隔開。

“你沒看出她不願意嗎?為何要咄咄逼人?”

這位又是?

周粥還以為這位大哥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血人士,誰知人家轉過頭直接握住了周粥的手,獻上了谄媚一吻。

周粥雞皮炸起,瞬間抽回了手臂。

B兄也被她的反應驚呆了,連忙解釋道:

“對不起,我的公主,原諒我的沖動,我只是太想你了。”

無論是A兄還是B兄,這倆和陸夏有糾纏的男人,身材都巨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模特。

三人在宴廳正中間,拉拉扯扯,被衆人盡收眼底。

也包括了陸澗那一幫人。

有位某不知名小公司總經理,正在尋求與陸氏的合作機會,好不容易混進了這個晚宴,死乞白賴地齁着腰,尋找着每一個機會去讨陸澗的歡心。

他聽說,陸氏兄妹不合,兩人水火不容,誰都想吞了誰,眼下陸總裁盯着那位白月光一般美的女人,氣壓低沉,看着她被幾個男人糾纏,臉色極度不好。小經理眼球一轉,為了讨好陸澗,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說:“這個大小姐還真是,如傳聞中一樣,放蕩不拘啊,正常女孩誰會做出這種事?勾搭這麽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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