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試問蓉城名媛圈子裏,哪個女人誰不恨陸夏?
她在的地方完全掩蓋了別人的光芒。虞兮雲還記得,在無數個宴會上,多少人嘴上與她寒暄着,眼睛卻盯着陸夏。陸夏就代表着財富,和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可惜,就這麽個人,鬥敗了。
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其貌不揚,在陸氏的戰争裏,卻笑到了最後。
瞧陸夏那個乖巧的模樣,真是想讓人上去踩一腳。
“好了好了,菜都涼了,我們邊吃邊聊吧。”老虞總開口道。
“嗯。”陸澗點頭,他餘光看到某人盯着桌上的菜已經很久了。
周粥開動以後,遇到自己的想吃的菜,照例會給陸澗先夾一份,陸澗自然而然地這一片平和的場景在虞氏父女看來,真是一頭霧水,這兩人的關系,什麽時候好到這種程度了?倘若真的毫無間隙,那麽他們想要挑撥離間從中獲利的願望不就落空了嗎?
老虞小虞對視一眼,決定繼續試試。
“好羨慕,老虞!”虞兮雲嘟着嘴,“我也想要這麽一個妹妹。”
“哈哈,你就饒了你爹我吧,一把年紀了,折騰不起。”虞總馬上把話題抛給陸澗:“不知陸總有女朋友沒?”
周粥嚼着松子魚,一看這倆人,一唱一和的,不安好心,原來是要算計他哥。
陸澗禮貌回答:“暫無成家打算。”
聽到陸澗單身,虞雲兮心裏忽然雲開月明,別提有多開心,像陸澗這種身家,還不是一堆女人往上撲,可是沒有一個成功的。這說明什麽?說明沒一個女人在他心中比工作重要,那她就裝作大度體貼懂事的模樣好了。
更何況論門當戶對,她能坐在這裏,就是能排的上號。她還知道,陸澗并非陸家親生的孩子,說句實話,自己配他,綽綽有餘。
“我也認為工作更重要。”虞雲兮附和道:“男人理當建功立業。”她看到陸澗投來的目光,把胸脯架在桌上,把話題抛給周粥:“陸小姐,你覺得呢?”
周粥的粉絲咬了一半,聽到有人喊她,擡起眼眸,那眼眸,晶亮。
“嗯。”
“陸小姐怎麽看呢?”
周粥夾了一塊燒鴨腿,聽到有人喊她,于是換了個路徑,把燒鴨腿放進了陸澗的碗裏。
她說:“我哥哥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原本因為陸氏兄妹不和的傳聞而猶豫不決,今日這場酒席,就是為了安定他們的心。而周粥的回答,也讓他滿意。
對方已然把陸澗的喜好打聽的清清楚楚。
喝酒不勸酒,試探着陸澗的底線。
虞雲兮看到周粥一直吃,根本沒停過,然而身材還是那麽好,而她,為了控制體重,天天節食,應酬也只能象征地吃幾根青菜,吃飯期間對周粥的刁難根本沒停過。陸澗眼睜睜地看着,看她為難也沒為她解圍。
在虞氏父女看來,陸澗對他這個妹妹,非常冷淡,毫無親昵之意。
一頓飯畢,桌上的菜仍剩下很多。
周粥喊了服務員,“您好,我想打包,謝謝。”
這下倒是把虞氏父女驚到了。
“原來陸小姐這麽節省啊!”虞雲兮大叫一聲。
“這個佛跳牆還有必要打包嗎?這個是湯渣啊,天啊,你不做飯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周粥下意識地望了望陸澗,陸澗沒有反應,尴尬地解釋道:“我去下洗手間。”
周粥離開後,陸澗坐着等她,虞氏父女坐在陸澗對面,今夜第一次,覺察到了陸澗變化的情緒。
“虞小姐,希望你以後能管好自己的嘴。”
“我陸澗的妹妹,不是誰都可以嘲諷的。”
虞雲兮當場就想大叫一聲,“我沒有”,可是陸澗的眼神,實在不善。
“如果你們虞家對陸家大小姐這個态度,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合作了。”
陸澗拎起打包盒,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他并不高大,氣場卻讓人望而生畏。
“畢竟,錢是賺不完。”
深夜,陸澗看着林宴之給他的關于“周粥”的資料,怒火中燒。
同居男友?
葉燃?
葉燃的履歷異常優秀,陸澗的手快把那薄薄的資料給捏碎了。
周粥洗完澡,穿着睡衣,出門前又把內衣穿好,她敲響了陸澗卧室的門。
陸澗仍然穿着襯衫和西服褲子。
周粥看見了他桌子上放着的一沓文件,快十二點了,還在工作啊。
陸澗看着她,一言不發,似是要辨別她身體裝着的靈魂,有事嗎?
“陸先生。”周粥忽然緊張,“對不起,晚上給你丢人了。”
“哪裏丢人了?”
周粥說:“我不應該打包。”
“我不覺得你有錯。”
被認可的周粥忍不住露出笑意,雙頰的酒窩深深,暖意迷人,陸澗忽然想到,他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陸夏時,她的酒窩也是這樣。
陸澗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打開門,說:
“進來坐吧。”
陸澗的房間,跟他的辦公室沒啥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添了一張大床。
周粥坐到他的床邊,看着又在電腦前坐下的陸澗,開口道:“你有找過陸夏嗎?”
“我是說,周粥。”
“她現在不在蓉城。”
“啊?”除了蓉城,她還有哪裏可去?
“她接了一部戲,現在正在渝城,拍戲。”陸澗又加了一句:“和她的同居男友一起。”
“同居男友?”周粥不解。
“葉燃。”很明顯,陸澗找人調查過“周粥”。
“葉燃?”陸澗看着女孩吃驚的模樣,有些不解,“那不是你男朋友嗎?”
周粥使勁搖頭否決。
有天,她被許虹橋逼得半夜離家出走,出神差點被車撞了,然後被葉燃收留了,一直在他家裏,做家務,當房租。雖然這麽做非常不妥,可是她真的沒辦法。楊梅那裏,她媽知道的,如果她躲在楊梅家,就是給她添麻煩。
陸澗看見女孩搖頭否認,心裏鄙夷,如果不是男女朋友,葉燃會讓她住他的公寓住好幾個月?怕是她以為見到了更優秀的追求者,便想甩了葉燃。攀龍附鳳,他見過太多了。可如果她知道葉燃的家世,恐怕腸子都能悔青了。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等她從渝城回來。”周粥詢問陸澗,“這樣才能想辦法把身體換回來。”
陸澗停下了手裏的活,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周粥面前。
“如果我不想讓你們換回來呢?”
陸澗像撫摸着狗一樣,撫摸着她的頭發。
“我喜歡你這樣聽話的妹妹。”
周粥如同從熾熱的火焰中瞬間掉入冰窟。
陸澗依舊不肯放過她,他捏着她的下巴,問:
“難道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花不完的錢,數不盡的珠寶和衣服,住着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大別墅,享受着無數人的追求,更沒有一個天天管你要錢的媽。”
“周粥,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周粥張紅着臉,激動地身子都在顫抖,“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
她非常想甩他一巴掌,可是她忍住了。
周粥雙手握住陸澗扣住她下巴的那只手,用力掰開,“如果我是你說的那種人,我為何要對你坦白?我直接霸着陸夏的身體,裝作失憶就好了。”
陸澗不屑地笑了,他順勢坐在床上,看着掙紮起身的周粥,“怎麽裝啊?陸夏可沒你這麽蠢。”
第二天,周粥被人喊起來時,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明顯哭了很久。
“我不是陸夏,還需要上班嗎?我不是有花不完的錢嗎?”
“我陸家不養閑人。”
卡宴在公司門口停下,周粥跟在陸澗的後頭走進了公司。
“陸總早,夏總早。”
“小林。”陸澗對林宴之說道:“從今天起,你的工作,分她一半。”
林宴之看了看陸澗,又看了看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周粥,低聲答了一句:“好的,陸總。”
等陸澗走進了辦公室,周粥可憐兮兮地抓住林宴之的袖子,“小林,救救我。”
“夏總,您這話,真是折煞我了。”在商界殺進殺出的女強人,如今抓着他的袖子,可憐兮兮跟他說:救救我。這真是太可怕了。
“叫我粥粥,我不是夏總。”
“夏總,這不合适吧……”
“粥粥!”周粥腫了的眼皮下盛滿了期待。
林宴之硬着頭皮,“粥粥。”
這兩兄妹,輪流在他頭頂丢地雷。
“小林,我都要做什麽?”
“額。”小林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聽陸澗的,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道:“我的日常工作就是:負責陸總的每天的行程,換句話說就是訂,對接,……”
周粥聽完來了一句:“你工資一定很高吧。”
再高也是打工仔,也沒你高啊。林宴之心裏這樣想,卻不敢這麽說。雖然陸夏的性格大變,但是餘威仍在。
“那我做什麽呢?”
“要不,您就負責幫我核對我每天的安排吧?”總不能真給大小姐安排一堆活吧。
“行,那我的辦公桌呢?”
“您稍等一下。”林宴之敲了敲陸澗的門。
“陸總,您看夏總的辦公桌,還是在以前的地方嗎?”
陸夏從前的辦公桌,在頂層,也就是比陸澗還高一層的地方。
陸澗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那片空地。
“好的,馬上安排。”
林宴之退出了辦公室,轉頭對等在門口的周粥說:“陸總安排你跟他一間辦公室。”
周粥哇的一聲,差點失望得哭出來。
林宴之辦事效率極高,趁着陸澗去開會的兩個小時內,立刻安置了一張小辦公桌在陸澗的辦公室裏。
等陸澗開會回來時,正對門的地方,坐着一個生無可戀,等着淩遲處死的女人。
陸澗愣了片刻,“林宴之。”
“陸總。”
“換張桌子。”陸澗加了一句:“要有擋風板的。”
林宴之眼神一掃而過,看見了一雙辦公桌下的一雙纖纖玉腿,立刻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