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怎麽會在陸夏身上。”陸澗繼續問。
“我也不知道。”周粥答,“我想這種現象,世界上也沒有人可以解釋吧。”
“怎麽證明呢?”顯而易見,陸澗并不相信她。
“我……”周粥咬咬唇,“我可以告訴你,關于我的一切。可是你讓我證明我不是陸夏,我無法證明。”
“那你說說吧。”時鐘到了十二點。
周粥開始跟陸澗說,關于周粥的故事。
“我出生在……”
“我和陸夏是高中同學,不過我們同級不同班,她是理科班,我是文科班……”
時鐘指到兩點。
陸澗打斷了她的話。
“今天就到這裏吧。”
“哦。好的。”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哥……”周粥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意識到,她已經沒資格叫他“哥了”,于是改口成:“陸先生”。
陸澗對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和她坦白之前沒什麽區別。
“陸先生?”他說:“周小姐,我不介意你私下這麽叫我,但是如果讓別人看見我對這我妹妹,喊‘周小姐’,恐怕要去精神病的,不止你一個。”
陸澗的助理,第二天剛被鬧鐘吵醒,看見手機屏幕上傳來了大老板的信息:
“給我查一個叫周粥的女孩,和陸夏是高中同學。”
Am1:00
“資料越細越好。”
Am2:10
通常,沒有緊急事件,大老板幾乎不會再淩晨給他發信息。
不知道這個“周粥”到底幹了啥,讓老板淩晨兩三點偶讀睡不着覺,心心念念的。
“好的,立刻去查。抱歉,昨晚睡得太死了,沒看見短信。”
昨晚坦白後,周粥睡得特別好。
第二天睡到十二點才起床。
一邊起床,一邊打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着娛樂新聞:“影後黎園,夜會晟天集團總裁齊晟,大IP電影量身定做。”
無聊。
周粥換了個臺,電視裏播放着老電影《大話西游之月光寶盒》。
她看得入迷,香氣噴噴的飯菜也顧不上了,張叔拿着一部手機,輕輕走到她身旁。
“小姐,少爺有事找您。”
周粥接過電話。
“今天開始,你到公司上班。”
“哦,好。”
那邊的電話挂斷了。
周粥反應了好一會兒,看着張叔問道:“剛剛他說什麽?”
張叔……這電話又不是我接的。
陸氏企業的辦公樓坐落于蓉城的市中心,辦公樓建築設計外觀獨特,早就成為了蓉城的代表之一。
周粥從陸夏的衣櫃裏找了一套樣式普通的職業裝,真是不容易,她化了個簡單的淡妝,心中忐忑地走進了辦公樓。
張叔跟在她身後,眼見着自家大小姐,穿着高跟鞋,走着走着差點歪倒腳的樣子,心裏感概,這人一病啊,身體還是不如從前了,以前大小姐,多飒然啊。
前臺的兩個媲美模特的前臺,看見周粥,立刻笑臉相迎。
“夏總您好。”
“你們好,大家好。”周粥揮揮手,朝電梯走去。
留下了愕然的兩人,這平易近人的模樣,還是她們夏總嗎?
兩人走進電梯,周粥裝傻似的站在原地,等張叔按了電梯樓數。
“一樓、二樓、三樓……”電梯往頂層飛奔着,窗外将蓉城的繁華盡收眼底,期間,陸續有人搭乘電梯,見到周粥,都換上了十二分恭迎的笑臉。
周粥有禮貌地一一微笑還禮。
有人下了電梯,一臉震驚地對身邊的同伴說:“剛剛武則天是對我笑了嗎?”
“你完了,你被武則天看上了。”
“好吧,那我就委曲求全吧。我願意。”
陸澗的辦公室裏,站着一排人。
雖然人多,卻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
周粥站在門口,走也不是,進也不是,于是,她敲了敲門。
那一排人齊齊回頭看她。
“夏總好。”
“夏總好。”
“夏總好。”
……
“大家好。”周粥揮揮手,露出了甜甜的酒窩,她看見正在看文件的陸澗,他看得入神,頭也沒擡,倒是他的助理走過來,對她說:
“您這邊先坐一會,陸總一會就好。”
“好的,謝謝。”
周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候着。
那些人在說着她聽不懂地內容,沒一會兒,她就睡着了。
最後一個人走出辦公室,離開時,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睡着了“陸夏”,歪七扭八地倒在沙發上,裙子往上卷縮着,露出雪白的大腿,令人浮想翩翩。可惜他還還沒多瞅兩眼。
“還有事嗎?”陸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目光,聽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的樣子。
“沒……沒了。”
周粥夢到了許虹橋,站在她家樓頂的天臺上,沖着一樓的她,聲嘶力竭地吼着:“給我錢!你是不是想看着媽媽眼睜睜餓死!你這個孽女!我當初寧願沒生過你!”
“你個死鬼老爸!體弱多病早早病死!留下你這個累贅……”
女孩額頭冒出了汗珠,痛苦地呢喃着。
陸澗站着她面前,手插在褲兜裏,靜靜地看着。
在他的桌子上,放着助理今早找來的關于“周粥”的資料。
雖然和陸夏的高中同學,卻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高中也是因為成績太過優秀,而特例招進來的學生。
大學卻因為打工交不起學費而辍學。
十月末,卻忽然成了演員,現在正在渝城拍戲。
回到她說自己不是陸夏那日,陸夏的手機上打來了幾十個未接來電,號碼來自一個名叫“周粥”的人。
那麽是否是陸夏本人打的呢?
這樣的人,和陸夏互換人生,是為了懲罰陸夏嗎?
老天爺可真是有眼啊,陸澗心想。
秋天天黑的很早,人們還沒來得及記住夕陽的模樣,它已經消失了。
陸澗正在思考,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眼前的這個女孩,代替他妹妹,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雖然只是短短幾天相處,陸澗已經摸清了,她是一個聽話,易操控的女孩。
就算陸夏本人來了,也不會有人信,不是嗎?
“周粥。”
有人喊她的名字。
“媽。”周粥叫了一聲,“你別跳,我沒錢……”
涼水撲面,周粥醒來。
“陸先生……”
周粥看着陸澗,心想猜測他的心事是天底下最難的事,至少不能通過面部表情去猜測。
陸澗遞過來一方手帕,周粥接過來,擦了擦水漬。
手帕上頭帶着陸澗的味道。
“你睡得太深,似乎做了噩夢。”
陸澗這是在和她道歉嗎?
“沒事,謝謝,我夢到了我家人……”
“今晚有個飯局,你同我一起去。”陸澗看了看她襯衫胸前的水漬,舉起電話,對人吩咐道,“拿一套女裝進來,大小姐的碼數。”
十分鐘後,助理拿着一套女裝,站在陸澗辦公室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無論裏面是什麽場景,都要裝作沒看到。
畢竟他家大小姐已經和他家總裁單獨相處了一個小時,還莫名其妙地要換衣服,真是叫人想入非非,而且大家都知道,這倆不是親兄妹,就算做啥,也不違反道德人倫……只是從前兩人針尖對麥芒的,從來沒人往這方面想……
進了門,他家大小姐,衣冠整潔,只是頭發和領子像被人潑了水,他家大總裁,正坐在辦公桌前,戴着眼鏡,看着合同。
助理林宴之,松了一口氣。
“陸總,您要的衣服。”
陸澗用筆指了指周粥,小林便遞了過去。
“我帶您去外頭的洗手間換衣服?”
“不用那麽麻煩,你們陸總不是有個休息室嗎?”周粥脫口而出,張嬸休假之前告訴她的,陸澗被女人算計的三天三夜起不來床的那個案發地。
這下兩人齊齊擡頭。
“小林,你出去一下。”陸澗對林宴之說。
同時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周粥拿着衣服,看見陸澗面色不善的朝她走來,她往後退了幾步。
“請問周小姐是怎麽知道,我有個休息室的?”陸澗把她逼到了角落裏,“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你第一次來吧?”
“額。”陸澗的臉迫在眼前,周粥臉頰發燙,往後躲了躲。
“張嬸跟我說的。”
“她還跟你說了什麽?”
“我問她,為什麽總是見不到你,她說你經常加班,辦公室旁邊就是個休息室……”
“你希望我經常回家?”
“那倒不是……”你不在家我更自在……
陸澗的氣場太強大了,他一靠近,她的心“砰砰砰”地跳不停。
可是為啥她否認了以後,他的臉色更差了……
陸澗松開了她。
她得以喘息。
飯局選在了集團附近的酒店,下班時間,市中心塞得滿滿當當,陸澗帶着周粥走過去。陸澗清秀有餘,卻算不上大帥哥,因此這頻頻的回頭率,都是由周粥貢獻的。
“那男的一定很有錢!”有人毫不掩飾地八卦着。
“我也覺得,你看看那妞的長相和身材,啧啧,女明星也不過如此吧?”
“也不一定是情侶吧?看着不親密……”
“那我去要個手機號,不過份吧?”
周粥完全沒注意旁人在說啥,她只覺得自己的高跟鞋好難走。
又崴了一次腳,陸澗忽然停下來等她,向她躬起了手臂。
“謝謝陸先生。”周粥并沒逞強,挽着陸澗的手往前走。
諾大一桌酒席,也就坐了五個人。
菜品昂貴,看得周粥眼花缭亂,什麽都想嘗一口。
然而整桌人,只有她的心思放在吃上面。
“感謝陸總給我們這個機會。”開口的是一個年過五十的男子,“我女兒早就聽聞陸總年少有為,有人還偏偏不信,非要跟來看看,小虞,這下眼見為實了吧?”
名叫小虞的那位,一身名牌加身,一看就是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她巧笑嫣然,眉目傳情,“陸總,真人不露相。”意思就是說人家長得不夠帥呗。
陸澗笑了笑,并未在意。
“這位就是陸大小姐,陸夏吧?”虞兮雲看着一聲不吭的周粥問道。
過了兩秒後,周粥擡起了頭,淺笑道:“你好。”
梨渦淺淺,讓虞兮雲覺得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