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樂府争奪
恰逢秦宮招募樂師,清落背着一架古琴前往秦宮應招。
略施小計之下,迷惑了初審官,順利進入了秦宮。
清落覺得,身在凡間,就要遵守凡間的規則。所以,當她一步步踏入宮禁時,身上的迷惑法術也在一點點消失,随同應招的樂師們也開始注意到年少的清落,有的詫異,有的鄙夷。
來到宮廷樂府後,司掌樂府的樂官也瞧不上十歲模樣的清落,他說他要招的是能在王家宴會上演奏的樂師,而不是小小的學徒樂童。
“大人,我既已入宮,就請聆聽我演奏一曲,若還不滿,再行打發我走,可好?”面對周圍人們的質疑,清落神色淡定,從容不迫的說。
這樂官姓柳,身材高瘦,面相狡黠,他思忖清落能通過宮門初審,必然有些緣由,姑且聽她演奏一曲,再行定奪,也未嘗不可,于是點頭答應:“好吧,你就随意展示一下吧。”
清落将背上的古琴放于琴案上,然後端坐案前,擡起雙手,随即撥動琴弦,立刻,天籁之音娓娓發出。清落彈了上萬年的古琴,琴技高超豈是凡人能比,她都不需要使用任何神力,就能讓在場所有樂師都聽得如癡如醉,紛紛自嘆不如。
一曲完後,衆人意猶未盡,清落再問自己的去留時,樂官卻說他要向上禀報,暫且押後。
而後,其他人也開始逐一接受考核,但所有人演奏出來的曲調都及不上清落的天籁之音。
就在樂府挑選樂師的時候,太子妃趙姬正陪着華陽王後在附近的花園裏賞花,太子妃的兒子公子政也一同在側。
九歲的公子政,名為嬴政,正是生約令載明的清落的有緣人,也是清落五年前在邯鄲救過的男孩。
清落演奏時,琴聲悠遠,餘音繞梁,嬴政、趙姬和華陽王後均未聽過如此好聽的音律,內侍禀告說今日樂府有新進樂師,華陽王後決定尋聲前往,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所奏。
華陽王後帶着趙姬和嬴政,率領一衆宮女內侍浩浩蕩蕩的前往了樂府。
樂官得知華陽王後的來意後,谄媚的将清落引薦給了王後。
“好一個清秀的伶兒。”王後啧啧稱贊,不勝滿意,“你可願在哀家宮裏,為哀家彈奏?”
清落雖神色平靜,但內心卻十分不悅,若她要以凡人的身份留在秦宮,必然不能反抗王後的決意,可她堂堂巫山神女,憑什麽給一個人老珠黃的凡人老妪彈琴呢?
清落的目光,随即移到了王後身邊的嬴政身上,稍用法術給了嬴政一個強烈的暗示。
嬴政立刻拉了拉王後的鳳袍,說:“王祖母,政兒想讓他時常彈琴給政兒聽。”
若是別人,公然搶王後看上的東西,王後必定勃然大怒,可嬴政是她孫兒,她不僅不生氣,反而寵溺的問:“政兒,你為什麽想要他時常彈琴給你聽呢?”
清落此時正想通過意念,傳遞一個合理的理由到嬴政的腦海中,可嬴政卻毫不猶豫的自個兒答上了:“政兒每天要讀很多書,感覺很累,适才聽到他的曲子,心中倍感輕松,故而想讓他陪在政兒身邊,時常彈琴給政兒聽,不知道王祖母可不可以把他讓給政兒。”
嬴政的話中不僅帶着幾分恭謹,還帶着幾分向長輩撒嬌的意味,而且他生得模樣好看,處處又聽話懂事,自然是深得王後的喜愛。
“好吧,哀家準你随時傳喚他到你宮中,彈琴給你聽。”王後應允道。
一旁的趙姬見狀,連忙哄着王後說:“王後娘娘,您這樣寵着政兒,他會得意忘形的。”
趙姬可是為兒子公然向王後搶人,而捏了一把冷汗,她見王後沒有怪罪,于是明面上責備嬴政得意忘形違逆王後,實則是暗自把嬴政的行徑歸于頑皮,需要王後寵着。
其實,嬴政并不是王後的親孫子,王後膝下無子,後認公子異人為兒子,封為太子,改名子楚,太子妃趙姬是子楚在趙國為質時,娶的妻室,趙姬生的兒子嬴政,自然而然就成了王後最親近的孫子。
趙姬知道,他們一家的榮寵,全憑華陽王後的意志,華陽王後認她夫君為兒子,他們才有今日的榮華富貴,若華陽王後認別人為兒子,他們估計現在還在邯鄲受人欺淩呢。
所以,趙姬知道,華陽王後是萬萬不可得罪的,她自己也是日日陪着王後,哄其開心。
“政兒是哀家的孫兒,他向哀家要些賞賜,哀家怎能不給呢?”王後不在意的擺擺手說。
趙姬聽後,這才放下心來。
清落靜靜的在一旁注視着王後和趙姬的互動,垂在身側的手,輕點指尖,便能算出個大概情形,看來王室的人也活得步步為營,格外辛苦啊!
王後等一衆人走後,樂官對清落的态度突然逆轉,态度溫和的說清落已經被錄用了。
清落嘴上沒說什麽,但心裏明白,她是因為被王後和嬴政賞識,頓時身價倍增。樂官看到她前途明朗,所以趕緊來巴結親近,好讓之前的不愉快趕緊過去。
接下來,樂府裏繼續進行挑選樂師的考核。
在黃昏的時候,考核終于結束了,沒選上的人被帶離了秦宮,留下來的人齊刷刷的站在大廳裏,聆聽樂官的訓話。
樂官把在樂府裏當差的細則及注意事項講了一遍,然後漫不經心的問:“有誰沒有聽明白,或是還有疑問?”他本以為沒有人會對他制定的規矩發出異議。
可清落卻無所忌憚,直接提出了要求:“樂官大人,我自幼獨處慣了,所以住宿的地方,我想要自己單獨住一個房間。”
比清落年長很多的成年樂師,聽了清落的話,先是一怔,随後就不悅的竊竊私語起來。
樂官也是頭次遇到這種情形,他沒想到新進的樂師竟敢向他提條件,原本兩人一間房是多少年就一直沿用的規矩,如今一個十歲少年竟然說要自己單獨一間,連他也愣怔了一下。
“你,你,你……”樂官立刻氣結,就算是被王後和嬴政看重,也不該如此膽大妄為,肆無忌憚,他感覺他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這時,一名太監從門外踱着步子進來了,見這場面便問:“柳樂官,您這兒還沒散啊?”
樂官看是後宮裏的公公來了,急忙笑臉相迎說:“這位公公,您有何吩咐啊?”
“雜家是蘭蕙宮的人,奉公子政之命,前來請今日新來的小樂師為公子彈曲。”公公說。
樂官的臉色頓時尴尬了,他剛想好好教訓清落一頓,不巧嬴政就差人來請清落了。
這下他就不好再為難清落了,否則清落趁獻曲之時,向嬴政告他一狀,他就不好過了,畢竟嬴政是當今太子的大公子,未來的儲君,雖然尚且年幼,但地位卻是舉足輕重。
“清落,還不跟這位公公走?”樂官沖着清落,陰陽怪氣的說:“好好侍奉貴人。”
清落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然後背着古琴,跟剛來的太監走了。
樂府位于秦宮大殿前側,與後宮有相當一段距離,等清落來到蘭蕙宮時,嬴政已經用完晚膳了。
蘭蕙宮是太子回秦國後,秦王新賜的住所,太子早先在趙國為質,秦宮中本沒有他獨自的宮殿,在去趙國之前,也是與母妃同住一處。後來,趙姬和嬴政也回到秦國了,就與太子一起住在了這蘭蕙宮。
那名太監領着清落進入蘭蕙宮後,先拜見了太子夫婦,并說明了清落的來意。
清落擡手行了一個拱手禮,說:“清落見過太子,太子妃。”
太子自然很奇怪嬴政為什麽會找來這麽小的一名樂師,目光困惑的看向太子妃趙姬。
趙姬莞爾一笑說:“近日王後嫌後宮太悶,臣妾就和政兒陪王後到前殿走走,恰巧樂府今日招募樂師,王後聽到一段特別優雅的琴音,于是就到樂府去湊湊熱鬧。方才得知那段琴音出自這位新來的小樂師之手,政兒頗為喜歡,還跟他王祖母搶着要人給他彈奏呢!”
“政兒這孩子真是太淘氣了。”太子對兒子這種孩子氣的舉動,無奈地嘆息,擺擺手說:“罷了,去吧,去吧,政兒該是等許久了。”
清落拜謝太子夫婦後,跟着先前那名太監去往偏殿,臨走時還聽到太子夫婦的些許對話。
“太子,政兒可能也是想要一個玩伴,你別怪他。”趙姬輕聲說道。
“他不是有石夜和方元陪着嗎?還嫌不夠?”太子挑挑眉問。
“那不過是兩個太監。”趙姬話裏帶些嫌棄之意,接着話音一轉繼續說,“這個名叫清落的孩子就很不同,舉止優雅,氣質頗佳,一看就是正經家門出生的男孩。”
“夫人覺得好,允許他常來就是。”太子的語氣顯得對此事并不在意,身在太子這個位置,考慮國家大事就夠他費盡心思了,所以對家事就顯得不太在意,只要不出大亂子就行。
太子夫婦的這段對話,被清落聽在耳裏,她對太子沒什麽感覺,倒是對太子妃有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