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浴中美人
等蒙恬趕到時,骊山腳下除了清落一個活人站着,其餘人包括随從,包括刺客全都死了。
清落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污,雖然都是黑衣刺客的血,但讓人看了,還是一陣不寒而栗。
清落聞聲看向來軍,眼底的戾氣尚未完全消散,殘餘的戾氣令蒙恬和士兵們的馬匹驚慌躁動。
蒙恬把缰繩扔給士兵,自己翻身下馬,走向清落。
“已經沒事兒了,我們來接你了。”蒙恬低聲說,有些不忍心看到清落這個樣子。
蒙恬知道,戰場上的将士,在瀕臨絕境時,有時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然後殺敵無數,可那也是身經百戰後才能做到,而清落還那麽小就能做到,過去一定經歷過許多磨難。
“劍。”清落把寶劍還給蒙恬,然後說了句“多謝”,就朝馬匹走去。
蒙恬接過寶劍,劍柄上粘稠的血跡還有些溫熱,他心底更加五味雜陳。随後,他吩咐士兵們留下來清理屍體,自己則帶着清落騎馬返回了,一路上清落都沒有再說話。
與大部隊彙合後,嬴政看到清落活着回來,激動得就要抱住清落。
可是清落閃身避開了,淡淡的說:“公子,清落不能髒了公子的馬車,我騎馬回去就好。”
嬴政有些失落,但也沒有辦法,清落身上的血污實在太多了。
然後,太子與嬴政就由蒙恬率軍護送着回了秦宮。
在秦宮門口,清落見到了太子的那個親信呂不韋,呂不韋在宮門口等着太子回來。
“您就是呂不韋大人吧?”清落騎馬來到呂不韋身邊,昂着頭顱俯視着站在地上呂不韋,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您有不少計謀吧?可是,您的計謀對我是沒有效的!”
說完,清落如願的看到呂不韋露出震驚的神情,不等對方說話,就騎着馬走開了。
清落在得知蒙恬沒有随行後,就料到此行必定遭遇襲擊。秦王病重,那些不想太子登基的人必然會想方設法除掉太子,宮中眼雜,不便行事,而太子出行正好給他們契機。
可是他們哪裏知道,太子出行,正是呂不韋想出的誘敵之計。先是簡裝出行引誘敵人,随後大隊援軍接應,一網打盡。而敵人出現,到援軍趕到之間的時間差,就由随行的幾十個精心挑選的士兵盡力拖延,這些個精心挑選的人中,清落就是其一。呂不韋試探清落,得知清落身手了得後,就建議太子讓清落編入随行護衛中。原本清落拖延敵人,直至援軍到來就行。
可是呂不韋卻對太子說,清落底細不明,以防是奸細,暗示太子讓援軍等到清落被敵人殺死後,再一舉殲滅。但太子心仁,并沒有阻止蒙恬馬上去救清落。
雖說呂不韋的算計傷不了清落,但清落若不是仙法在身,恐怕真就死于援軍趕來之前了。
清落以換洗衣服為由,辭別了太子,回她的翡翠園去了。
路過樂府時,柳樂官和樂師們見到清落的樣子,都吓了一跳,樂童趕緊為她準備好熱水,讓她好沐浴更衣。清落閉門獨自坐在浴桶中,呆呆的看着水面上映出她平常的樣子出神。
“怎麽連我自己都迷失了呢?”清落嘆息着自言自語。
在骊山腳下,因為被黑衣人戾氣所染,自身的戾氣失控,使她殺死了所有的黑衣人,以及幸存的宮人和護衛軍。當她站在成堆的屍體中間,待着戾氣慢慢散去時,她有些後悔怎麽就沒留下一兩個黑衣人,好指出幕後主使。但如今黑衣人全死了,這樣不是使得威脅嬴政性命的敵人還能逍遙法外嗎?
突然,門外傳來唐梓默的叫喊聲:“公子,您還不能進去,陳清落還在沐浴。”
“讓開!”嬴政大聲呵斥道,接着房門被推開,嬴政大步跨入屋內,“阿清,你今天有沒有受傷,我帶了些藥過來。”
屋內熱氣缭繞,清落披散着頭發坐在浴桶中,帶血的衣服被随意的扔在浴桶邊的地上。
“公子請不要靠近我,血煞之氣,會有損您的王氣。”清落出聲喝止住嬴政的步伐。
嬴政立刻停住向前,站在房門邊,以他現在的距離,只能看到清落露出浴桶的頸脖處。清落披散的長發,勾勒出清落原本就清純秀麗的容顏,加上熱氣環繞,嬴政覺得清落就像仙子一樣,雖然是男兒身,卻能給人極美極仙的感覺。
嬴政的臉頰一紅,尴尬的假咳一聲,說:“那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逃逸似的退出門外,然後吩咐石夜和方元趕緊關上房門。
過了一會兒,清落沐浴更衣之後,打開門,将血衣交給唐梓默拿去清洗,唐梓默接過血衣,識趣的向嬴政告退後,就匆匆離開了。
“我給你帶了些藥。”嬴政目光飄忽,聲音裏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清落已經束起頭發,但剛剛清落披散頭發、清純秀麗的模樣讓他印象深刻,久久揮之不去。
清落奇怪的看着嬴政的反常表現,她雖然能算古算今,但卻不能算人心,所以就算嬴政站在她面前,她其實并不知道嬴政的內心想法。
嬴政見清落不說話,于是更尴尬了,他把一大捧藥包往清落懷裏一塞,說:“你如果受傷的話,就在翡翠園好好休息,這幾天就不用來為我彈琴了。”
“公子,清落沒有受傷。”清落平淡的回答。
“是嗎?”嬴政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很高興清落沒有受傷,“不過,最近宮裏要變天了,阿清還是留在這裏,好好休息一陣子吧。”
“變天?已經查出刺客身後的幕後主使了嗎?”清落問。
“恩,差不多了。”嬴政的目光變得炯炯有神,說,“蒙将軍說雖然刺客都死了,但還是能查出他們的身份,以及他們的家人,只要查出他們家人被誰供養,就知道誰是幕後主使。”
清落先是驚愣,随即莞爾一笑,原來她擔心刺客全部死後無法查出幕後之人,完全是多慮了,宮廷鬥争的手段遠比她想象中厲害得多。
她覺得如果可以的話,她完成與嬴政的今世姻緣的同時,她不想被卷入宮廷鬥争的漩渦中。
之後,果然如嬴政所說,刺客們的家人被查出是被吳姬母子控制,案大秦律例,吳姬母子刺殺太子視同謀反,當處斬。
吳姬母子死後,令本就病重的秦王嬴柱,因喪子之痛而病情加劇,沒幾天就撒手人寰了。
接着,太子子楚在華陽夫人和呂不韋的擁立下,登上了王位,成為了新任秦王。
當清落再次被召喚到蘭蕙宮,見到嬴政時,嬴政已經成為了太子。
蘭蕙宮只剩下嬴政一個主子了,新任秦王和王後趙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宮殿。
嬴政因為清落之前護衛有功,賞賜了清落許多珠寶玉器,還向秦王請到旨意,正式讓清落成為了他的伴讀兼護衛。從此清落白天的時候都留在蘭蕙宮,晚上才會回到翡翠園。
秦王子楚在位的三年間,清落一直在蘭蕙宮常伴于嬴政身側,形影不離,她成了嬴政最信任的親信,無話不談,無言不講,但清落始終對朝政之事不感興趣。
“阿清,你知道嗎?父王派出去的軍隊,在前線作戰失利。”嬴政悶悶的說。
“我不懂戰事。”清落輕描淡寫的回答。
嬴政嘆了口氣,說:“阿清可以不考慮這些事,真好啊!”
“我只是一名樂師。”清落回答得理所當然,接着又開始彈起琴來。
“阿清的琴聲總讓我覺得很舒服。”嬴政一邊享受着琴聲,一邊問,“這琴叫什麽名字。”
“血煞古琴。”清落回答。
“诶?”嬴政打了個激靈,驚問,“怎麽是這麽恐怖的名字?”
“它被制作出來的初衷,就是一件殺人的武器。”清落平靜的回答,她現在與對方無話不談,當然不介意告訴對方這琴的秘密。
“蒙恬跟我說過,你看起來像個殺手,你出生的村子是個殺手村嗎?”嬴政又問。
清落莞爾一笑,不做反駁,而是問:“太子怕我嗎?”
嬴政聽後邪魅的笑了笑,意味深長的回答:“我又不是阿清的敵人,我怕什麽。”
清落抿了抿嘴,她想問嬴政憑什麽相信她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可話到嘴邊卻始終沒能說出口,她擔心會破壞如今融洽的關系,所以只是目光深邃的看向嬴政。
“阿清想說什麽?”嬴政敏銳的捕捉到清落欲言又止的細微動作,好奇的問。
清落的猶豫最後化為一聲嘆息,輕聲回答說:“我沒有敵人。”
“啊?”嬴政沒有聽懂清落的話。
清落略低着頭,輕啓朱唇,緩緩地說:“我在世間,孑然一身,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承蒙太子收留,所以,太子的敵人,便是我的敵人。”
嬴政聽後愣了愣,然後面無表情的起身走到清落身邊坐下,傾身靠近清落的臉龐,保持極其暧昧的距離說:“阿清,你真好,你若是女子,我定當娶你過門。”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其實對清落很有好感,只是他以為清落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