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溜出宮
十三歲的嬴政已經漸漸褪去童年的稚氣,開始對男女之事産生興趣。三年前,他無意中看到沐浴中的清落,被清落長發伊人的模樣驚豔,之後他總是不自覺的将清落看成女人。
清落微微向一側挪了挪身子,用薄涼淡漠的語氣說:“可惜,我不會做任何人的籠中鳥。”
嬴政沒料到清落的反應會如此平靜,他以為至少清落會被他的話吓一跳,露出些許驚慌失措的表情,他本想抱着好玩的心态逗逗清落,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令他一時間愣住了。
清落也不多說話,默默的看着與自己保持暧昧距離的嬴政。
侍奉嬴政的石夜和方元,見嬴政愣住了,都低眉順耳、大氣不敢出的立在一旁。
一時間所有人都像凝固了一樣,沒有動作,只有一名宮女從外面躬身進來,端着一碗湯羹來到嬴政面前,恭敬的說:“啓禀太子,今日膳房新做了一道甜湯,王後品嘗後覺得極好,便吩咐奴婢也給太子送來一碗。”
“那就呈上來吧。”嬴政随意的說道,這名宮女的出現,正好是打破剛剛冷場的契機。
“是。”宮女跪下,将承碗的盤子放在地上,然後端起甜湯的碗奉上。
就在這時,這名宮女突然從衣袖中拔出一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嬴政。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看着襲向自己的匕首突然就停在了半空,因為清落已經一把捏住了那名宮女的手腕,輕易就制止了宮女的行刺,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名宮女一眼。
然後,清落将宮女的手反折,刺向宮女自己,幹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沓。
可憐的宮女震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刺中自己,鮮血從口中湧出,嗚咽幾聲就斷氣了。
“哎,又是一刀斃命,阿清總是輕易就殺了他們,讓我怎麽查他們背後的人。”嬴政雖然話裏帶着惋惜之意,但他嘴角卻是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一副嬉笑的表情。
清落抽出随身攜帶的絲絹,擦擦濺在手上的血漬,然後将絲絹朝地上的屍體随意一扔,沒好氣的回答:“還能有誰?你被立為太子,但秦王身體一向不好,你那些嬴氏宗親恨不得你早死,好在秦王歸天之後争奪王位。這三年來,每隔一段時日就有一撥人來行刺,他們不嫌煩,我都嫌煩了!”
當年秦王能繼承王位,全靠被當時的華陽王後認作養子,才能封為太子,進而成為現在的秦王,所以那些宗室兄弟們各個心底都不服。加之秦王早年在秦宮不受重視,在趙國為質時又日日擔驚受怕,身子骨沒有養好,中年以後更是病多纏身,這些宗親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嬴政首當其沖成了宗親們攻擊的目标,因為若是太子身亡,秦王又不測,宗室親族們便可正大光明的争奪王位了。所以宗親們首先要幹掉的就是作為王位繼承人的嬴政。
可是不管是派出殺手,還是買通宮人,所有的行刺手段,都被在嬴政身旁的清落統統擋了下來。
因為清落可以動用神力,感應覆蓋整個秦宮的風吹草動,任何人只要有異動,清落都能察覺到。
剛開始清落還有意留下活口,作為指認幕後兇手的人證,可是這些被抓住的人,最後要麽自殺,要麽被殺,無一例外都被宗親們的勢力在暗中滅了口。清落在感慨深宮險惡的同時,也不再留下活口了,直接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讓刺客統統有去無回。
此前秦國派往攻打魏國的軍隊,大敗于魏國信陵君的手上,出征的秦軍近乎全滅,殘軍逃回函谷關內,閉關不敢應戰。
這場大戰的失利,對原本鬥志滿滿的秦王來說,是個極大的打擊,以至于心力交瘁,抑郁成疾,不久後,在位僅三年的秦王子楚撒手人寰了。
秦王子楚的死讓宗親們措手不及,他們還沒幹掉太子,秦王就駕崩了,這意味着太子嬴政将即刻登基為新一任的秦王,宗親們距離王位已經是越來越遠了。
于是,年僅十三歲的嬴政成為了大秦新的秦王,而此時,清落在凡間的年齡為十四歲。
因秦王嬴政年幼,尚不能親政,朝堂之事便全權由丞相呂不韋和幾位重臣打理,後宮則是由嬴政的養祖母華陽太後,親祖母夏太後,以及母親趙太後共同打理。
嬴政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公子成蛟,比嬴政小三歲,是先王的側室韓夫人所生。
韓夫人同夏太後都是韓國人,公子成蛟自然與親祖母夏太後很親近。
而趙太後趙姬依附于正宮的華陽太後,嬴政自然與養祖母華陽太後十分親近。
當先王子楚還在世時,後宮中大體上風平浪靜,嬴政與公子成蛟,在先王的愛護下,長兄幼弟一同成長,還算和諧。所以,清落此前并沒有太在意公子成蛟這個存在。
但是,随着先王離世,嬴政即位,秦國的局勢發生了重大變化。嬴政、趙姬、華陽太後為一派,成蛟、韓夫人、夏太後為另一派,雙方的暗鬥明争,一步步趨于明顯和激烈。
嬴政的王位坐得很艱難,可謂是風雲不定、暗流湧動。
但是,嬴政幼年在趙國經歷過危機重重的質子生活,過早的少年老成,讓他必要時很能忍耐。
盡管他在朝堂之上只是一個擺設,朝事都由呂不韋等幾位重臣把持,盡管他在後宮中要裝出愛護幼弟的表象,任由夏太後一方處處刁難卻又處變不驚。
清落看着莫名有些心疼,此前一直驕傲得意的少年,突然就收斂鋒芒,隐忍沉默。
“其實,大王可以不用在清落面前僞裝的。”清落也只能用琴音來消除嬴政的煩悶。
“有的時候,裝模做樣久了,僞裝也變成真實的了。”嬴政悵然一嘆,他原來天真的以為,只要成為秦王,就可以随心所欲,沒人敢違逆他的意志,可事實卻相反,他變得更加束手束腳,每走一步都要權衡左右,謹小慎微,這就是幼王之路。
“大王想不想出宮散散心?”清落想讓嬴政換換環境,有利于排遣心中郁悶。
嬴政卻一臉惆悵的回答:“阿清又不是不知道,圍繞在我身邊的敵人那麽多,母後和祖太後一定不會同意。”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向華陽太後提出出宮請求時,會被一口拒絕。
“大王可以偷偷溜出宮去,這樣不是更有意思?”清落說。
嬴政頓時沒好氣的說:“我現在一舉一動,都有一大批太監宮女盯着,怎麽溜出宮?”
“大王身邊不是還有我嗎?”清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回答說,“以我的功夫,避開內宮侍衛,帶人躍出宮牆,并不算難事,只要大王你想,清落定能如你所願。”
嬴政聽後一怔,就算他再少年老成,但青春期的叛逆之心仍舊蠢蠢欲動,猶豫半天後,還是抵擋不住出宮的誘惑,點頭嗯了一聲,答應了。
于是,入夜以後,清落從窗戶跳進了嬴政的寝宮內,床上的嬴政滋溜一下爬起身。
“阿清,你來啦,我都等不及了,咱們快走吧。”嬴政壓低聲音說道。
“好,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蒙上大王的眼睛。”清落拿出一根白布條,也低聲說。
“為什麽?”嬴政不解的問。
“我不希望大王記住來回的路徑後,自個兒偷偷溜出宮去玩。所以,請準予我為你蒙上眼睛。”清落托了托手中的白布條,嚴肅的說。
嬴政見清落神情極為嚴肅,以為清落真的擔心他記住路線後自個兒溜出宮去,雖然他是不會幹這種危險的事,但為了讓清落安心,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清落走近嬴政身前,将白布條蒙在嬴政的眼睛上,雙手環繞到嬴政腦後,将布條系好。
嬴政被蒙住眼睛,視覺消失後,聽覺和觸覺突然就變得靈敏起來,他聽到清落的動作聲,感覺到清落的溫熱氣息,微微噴湧在他臉上,他又想起清落洗澡時候的樣子,心底一陣癢癢。
突然,嬴政聽到清落說了一句“好了”,然後他的身體就被扶着輕躍起來,耳旁的風聲轟鳴,他感覺清落的輕功很快很好,眨眼功夫就落地了,周圍一陣商販叫賣的聲音。
清落是使用了神力,瞬間移動到宮外的集市上。因為真要她帶個人在宮牆林立的秦宮內飛檐走壁,而不被侍衛發現,還是挺麻煩的,萬一出個意外,她就不好脫身了。所以她給嬴政的眼部蒙上白布條,事實上為的就是不讓嬴政發覺她使用了神力。
清落為嬴政摘下白布條,嬴政眨了眨眼睛,看到他們面前是一條熱鬧的集市大街。
嬴政由于尚未親政,不必打理朝政,所以平時完成功課後,晚上很早就睡了。
故而當他們偷偷溜出宮時,離晚間宵禁還有一段時間,宮外的夜市還沒有散。
好玩心讓嬴政的臉龐露出興奮的表情,拉着清落就要去逛集市,可是清落卻突然別扭起來,吞吞吐吐的說:“大王,我沒在晚上出來過,不知道哪裏好玩……”
“呵呵,阿清可真是浪費了這身好功夫啊!”嬴政被清落彷徨的樣子逗樂了,然後自信滿滿的說,“放心吧,我在趙國民間呆過幾年,當然清楚該怎麽玩,阿清不必擔心,跟我來就是了。還有,在宮外不能再稱我為大王了,阿清叫我阿政就好了。”
“阿政?”清落呢喃着對嬴政的新稱謂,她還有些不習慣。
“對。”嬴政點點頭,很老道的說,“首先,我們去當鋪換些錢,我從宮裏拿了個好東西,可以換不少錢,夠我們今晚盡情玩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着寫着感覺女主真的很寵少年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