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嬴政大婚
蒙恬雖然偶染風寒,但從小習武,身體比一般人強壯,于是在家休養兩日後,就完全康複了,随即回到了殿前禁衛軍首領的崗位上,盡忠職守。
嬴政現在是秦王,蒙恬最大的職責就是保護嬴政的安全,清落每日陪伴君側,自然會常常遇到蒙恬。
“蒙将軍,這麽快就病好了嗎?”清落主動上前搭話,連續兩日告假,清落已經算出蒙恬是感染了風寒,所以那晚才會在藥店門口與之相遇。
清落還是比較感激蒙恬的,不僅在那晚二話沒說就幫她和嬴政解了圍,而且事後也沒有告發他們,故而,清落現在覺得蒙恬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
“恩,風寒而已,不是什麽大病。”蒙恬回答,但眉峰卻輕輕皺了皺。
蒙恬原以為那晚對清落心動,是由于生病後頭暈腦脹所産生的幻覺。可是當他再次見到清落時,他有些悲劇的發現自己的心跳依舊跳得很快,心動的感覺揮之不去,他有些煩惱。
“将軍,你怎麽了?”清落注意到蒙恬的異樣,關切的問道。
“沒什麽。”蒙恬苦惱的搖搖頭,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開始說他的正事,他從腰間衣帶中拿出一塊玉佩,正是被嬴政典當出去的那塊,“這是宮裏的東西,流落民間,終歸是不好。”
清落接過玉佩,了然的淡淡一笑,她明白蒙恬的意思,這塊玉佩要是被當鋪賣給哪個好事之人,看出玉佩是秦宮裏的東西,必然會順藤摸瓜查出秦王曾經溜出宮的事情。
“将軍真是有心了。”清落對蒙恬的好感度進一步加深了。
“還請勞煩轉交給大王。”蒙恬鄭重的說道。
“好。”清落禮節性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就去找嬴政了。
蒙恬愣愣的望着清落的背影,清落的一颦一笑久久的徘徊在他的腦海中,難以忘懷。
良久,蒙恬才狠狠的搖了搖頭,他告誡自己不要再想着清落,清落是個幹淨漂亮的少年,所以看起來像個女孩子,他不能對清落産生非禮的想法。更何況近期家裏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對方家的姑娘溫柔賢良,他更加不能做出敗壞家門的事。
清落把玉佩交還給嬴政,還把蒙恬的用意說了一遍,嬴政也是大加贊賞蒙恬。
“由此看來,蒙将軍是站在大王你這邊的,既不是太後們的人,也不是呂丞相的人,大王以後可以多多倚重他。”清落借機向嬴政谏言,算是還了對蒙恬的人情。
“好。”嬴政點點頭,他很清楚在幼王時期,蟄伏與隐忍的同時,還要聚集自己的勢力,收服了蒙恬,就等于把秦宮的禁衛軍掌握在手裏,他當然十分贊同清落的意見。
随後,嬴政以各種理由賞賜了蒙恬許多東西,蒙恬受寵若驚,連連拜謝君恩。
嬴政十四歲時,養祖母華陽太後親自給嬴政安排了一門親事,從她的母國楚國精心挑選了一名合适的公主,嫁給嬴政做王後。
嬴政雖然對這個素未蒙面的楚國公主不感興趣,但表面上還是要奉承華陽太後,畢竟華陽太後是他身後最重要的靠山。
君王的婚嫁是件很繁瑣的事宜,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俱全。
等到楚國公主千裏迢迢來到鹹陽時,嬴政已經快到十五歲了。
縱然嬴政心裏再不樂意,還是得按祖制,參與各種繁瑣的儀式,迎娶他的王後。
在秦王與王後宴請群臣以及楚國送親大臣的盛宴上,清落坐在樂師的隊伍中彈琴,雖然他是嬴政的專屬琴師,但國宴之時,她還是要同其他樂師一起參與。
清落遠遠的看了看嬴政身旁的王後,楚楚動人,笑語嫣然,連嬴政都與之互動得很開心。
嬴政确實沒想到這位楚國公主生得如此嬌豔似花、水靈秀氣,不禁春心蕩漾,興致勃勃。
入夜,嬴政在王後的椒房殿內摟着他嬌羞的新娘,颠鸾倒鳳,莺莺燕語,全然不知在寝殿的窗戶外,清落默默的站着,如今清落也是十五六歲的模樣,在凡間可算是半個成人了。
清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苦惱她的身份,男子的身份雖然能讓她結交嬴政的過程中,省去很多麻煩,但卻只能止步于親信這種關系,想要與之兩情相悅,她現在的身份就很尴尬了,她甚至沒有立場去埋怨嬴政對她忘情負義。所以,她看着自己命定的戀人與別人柔情纏綿,就算她悲傷,她心痛,她憤懑,卻也絲毫沒有辦法改變。
就像她能算古算今卻不能算人心一樣,她的神力能助她達成幾乎任何所願,但卻不能替她完成今世姻緣,她的情路依然要靠她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走下去。
清落悲傷的離開寝殿的窗邊,失魂落魄的向椒房殿外走去。
當她走出殿門時,突然被守門的禁衛軍圍住了,她才想起,晚上這個時候她應該在翡翠園的,她是按耐不住才偷偷躍過圍牆,溜進了王後的椒房殿。
“陳樂師,你怎麽會在椒房殿?莫不是想對大王和王後不利?”最前面的士兵大聲吼道。
清落啞然不語,以她現在的心情,她還真想對某個誰不利,來宣洩心頭的憤懑。
士兵們見清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紛紛叫嚷着要把清落抓起來,明日交由秦王處置。
“等等!”只聽一聲大喊,蒙恬從人群後面走到前面,上下打量了清落一番,然後對士兵們說,“陳樂師有夢游症,以前我在大王宮殿內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大王跟我說過,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将陳樂師送回樂府就是了,切不可傷其性命。”
士兵們聽了蒙恬的話,再看清落不言不語、雙目無神的樣子,好像真的就像夜游症一樣。
“好了,都回自己值守的位置上去吧,我來把陳樂師送回樂府去。”蒙恬驅散一衆士兵,扶着清落離開椒房殿。
宮中的夜裏很少有人走動,更何況今晚守職的禁衛軍幾乎全在椒房殿外。
“我知道你武功很好,宮裏再多的圍牆都擋不住你,但是,你怎麽來的,也要記着怎麽回去啊!”蒙恬語重心長的說道。
“蒙将軍,你怎麽不責怪我擅自闖進椒房殿?”清落走了一路,這才開口說話。
蒙恬無奈的笑了笑說:“我都見識過你擅自帶大王溜出宮去,你擅自闖進椒房殿又算得了什麽呢?”
“你不擔心我對大王不利?”清落奇怪的問。
“你怎麽會對大王不利,我倒是擔心你會對新王後不利。但是剛剛我見你出來時,身上并沒有殺氣,所以我猜想你只是去看看大王對王後的态度而已。”蒙恬回答。
清落一想到嬴政與新王後正在水魚之歡,便痛苦得不能言語。
“你對大王……”蒙恬欲言又止,自從他對清落有感覺後,總是不由自主的開始留意有關清落的事,他發現清落的目光、清落的注意力自始自終都只停駐在嬴政的身上,加之看到今夜清落目睹嬴政與別人歡好後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可以斷定,清落對秦王嬴政有情。
蒙恬對男子愛慕男子這種事,早就有所耳聞,魏安厘王寵愛龍陽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蒙恬心裏猶豫着沒有說出口,他想問清落是不是想做秦王嬴政的男寵。
“我對大王只是關心則亂而已。”清落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讓蒙恬察覺到什麽,于是推開蒙恬的攙扶,掩飾說,“大王之前對這門婚事極為抗拒,我擔心他不能順利圓房,所以才跟去。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我要操心的事了,蒙将軍請回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蒙恬知道清落沒說真話,但他沒有當場拆穿,只是默默點點頭,目視着清落失魂落魄的身影,向樂府方向而去,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清落回到翡翠園時,唐梓默和四月他們早就聚集在園中了,他們搬了四五壇酒,放在園子中央的白石桌子上,就等着清落回來一同暢飲,共慶秦王大婚。
“抱歉,我現在沒有心情。”清落的聲音沙啞,歇斯底裏的将他們趕出了翡翠園。
莫名其妙被趕出來的唐梓默,很是想不通,于是回身就要去找清落要個說法,可是卻被突然出現的蒙恬一把攔住,并以嚴厲的神色低聲呵斥他們趕緊離開。
唐梓默橫不過蒙恬,只得撇撇嘴,與其他人一道悻悻離去了。
蒙恬将樂童們打發走後,不由得朝大門半掩的園子裏望去,只見清落一杯杯獨自飲着唐梓默他們留下來的酒,仿佛要把自己灌醉來宣洩心頭的失落。蒙恬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靜靜的站在園門外,獨自守護着清落的悲傷和心痛。
清落本該能發現門外的蒙恬,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嬴政,她甚至沒有發現蒙恬是一路跟着她過來的,所以就算她距離蒙恬只有隔着一道門的咫尺之遙,她也發現不了蒙恬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情劫果然是神仙也逃不過的劫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