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酒後真言

清落很傷情,也很迷茫,她現在的身份該如何轉變,她與嬴政的關系該如何發展,她一時完全陷入了困境,她過去從未想到,一介凡人的楚國公主會讓她這等煩惱。

酒一杯杯飲下,清落想醉卻醉不了,腦海裏全是嬴政與新王後互動的畫面。

“生約令啊,生約令,好歹也是上古神器,難道就不能給我一個好姻緣嗎?”清落迷茫的呢喃着,“随便安排一個尋常男子,也比一國之君要好應付吧……”

清落悵然一嘆,繼續飲酒,繼續悲憫垂淚。

巫山之巅,清落的神邸,陳放生約令的案臺上,生約令還保持着清落離開巫山時,攤開翻閱的形态。此時,因為在凡間的清落情緒過于激動,生約令上,清落的名字突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然後金色光芒順着紅線延伸,最後,紅線的另一頭,秦王政的名字也泛起了金色光芒。

秦宮椒房殿,與新王後纏綿許久的秦王嬴政剛剛入眠,突然心頭一陣莫名的悲傷将他驟然驚醒,心髒突突的跳個不停,令他隐隐有種不好的感覺。

“大王,你怎麽了?”王後因為嬴政驚醒,自己也跟着醒了,睡意朦胧的問。

“你先睡着,寡人酒醉頭疼,出去醒醒酒。”嬴政随便說了個借口,就披了外衣出去了。

出了寝殿,嬴政召來值夜的石夜和方元,詢問今晚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方元說清落此前悄悄來過,走時卻心神不寧,還被士兵盤問了半天,幸虧蒙恬為他解圍。

嬴政一愣,他不知道清落來過,也不知道清落為何而來,難道清落遇上了極大的麻煩?

“我要去一趟翡翠園。”嬴政嚴肅的看着他最信任的兩個小太監,低聲果斷的說。

方元驚住了,有點不知所措,石夜則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有了主意。

石夜将嬴政帶到椒房殿的一個僻靜之處,讓嬴政與方元交換衣服,裝扮成小太監的模樣,然後石夜帶着穿着太監衣服的嬴政,正大光明的從椒房殿大門走出,謊稱替秦王取一件東西。

嬴政跟在石夜的身後,為了怕洩露身份,他一路上都是埋着頭,不讓人看清楚他的臉。

他們走到翡翠園時,就被在外守護的蒙恬攔下了。

“石公公,大王新婚,你不在椒房殿內伺候,跑來這裏做什麽?”蒙恬警惕的問。

石夜愣住了,他着實沒想到,身為禁衛軍首領的蒙恬也會在翡翠園。

“蒙将軍,寡人想去看看阿清。”這時,嬴政走到石夜的前面,擡起頭與蒙恬對視。

蒙恬一看,果然是秦王嬴政,雖然穿着太監的衣服,他急忙行禮恭敬的說:“參見大王。”

“免禮。”嬴政揮揮手嚴肅的說,“寡人要進去看看阿清,你先讓開。”

蒙恬有些猶豫,他擔心喝醉酒的清落,會在嬴政面前說出不該說出的話,但最終他還是讓開了,目視着嬴政推門走進翡翠園,他的心裏始終忐忑不安。

嬴政一走進園子,就聞到濃濃的酒氣,清落趴在白石桌邊,桌上、地上都擺着酒壇。

“阿清,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嬴政微微皺起眉頭,他第一次看見清落醉酒的模樣。

“大王不在椒房殿陪王後,跑來我這裏做什麽?”清落又倒上一杯酒,沒好氣的反問。

“我聽說你來過,所以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事兒。”嬴政如實回答。

“原來大王還想得起清落啊……”清落頓時感覺委屈,眼眶潤潤的,眼淚不由自主就滴落下來。

“阿清,你在哭嗎?”嬴政急忙坐到清落身邊,關切的問。

“沒有!”清落用力的擦着眼角的淚珠,倔強的說,“我只是有些難過。”

嬴政莫名有些心疼,他一手托起清落的下颚,傾身靠近,語氣綿綿的問:“為何難過?”

清落因為傷情和醉酒的關系,頭腦暈暈的,思維只能跟着嬴政的話走,她抿了抿嘴,有些哀怨,有些悲戚的回答:“因為擔心大王有了王後,就不再珍視清落了。”

嬴政愣怔了一下,驚異得睜大了雙眼,久久沒有答話。

清落此時頭腦不清楚,自然不會察言觀色,下巴甩開嬴政的手,起身晃晃悠悠的就向屋內走,她這會兒喝得差不多了,感覺頭暈想睡,于是準備進屋休息。

“阿清,”嬴政突然喊了一聲,然後緩緩地說,“我會一直待你如初,你不要胡思亂想。”

清落停下腳步,“嗯”了一聲,繼續朝屋內走去。

嬴政從翡翠園出來,帶着石夜和蒙恬返回椒房殿,蒙恬見清落回屋,也放心的離去了。

一路上,嬴政都是神色凝重不說話,氣氛壓抑得讓身旁兩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大王,”蒙恬終于鼓足勇氣打破沉默說,“陳樂師只是極少接觸女性,所以對大王産生了異樣的情愫。末将認為,應當将陳樂師送出宮去,讓他融入到正常的民間生活,自然就會矯正錯誤的情感。”

嬴政停下腳步,猛的轉頭看向蒙恬,目光深邃的審視着蒙恬的神色。

“大王……”蒙恬被嬴政盯得內心發怵。

“蒙将軍,”嬴政厲聲說道,“寡人幼時承蒙他姐姐相助,并承諾過日後報答她。既然他姐姐拜托寡人照拂他,寡人定當不能食言。所以對于陳清落,寡人是不會送他出宮的。”

“若大王僅僅是想照拂他,并不一定要拘泥于宮裏。末将願意為他購置一處房産,供養他,保他今生衣食無憂。”蒙恬繼續壯着膽子說。

嬴政聽後,目光更加犀利了,蒙恬甚至能感覺到嬴政冰冷的目光一刀刀割在他臉頰上。

“可寡人并不僅僅想照拂他!”嬴政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低吼。

蒙恬一怔,脫口而出問:“大王,您想讓陳樂師變成第二個龍陽君嗎?”

“放肆!”嬴政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蒙恬的鼻子大吼,“阿清就是阿清,不是什麽龍陽君!你以後再敢亂說一個字,寡人就割了你的舌頭!”

說完,嬴政就拂袖怒氣沖沖的朝椒房殿走去了。

石夜看了一眼莽撞的蒙恬,急忙快步跟上,大氣不敢出的走在嬴政身後。

嬴政對蒙恬的話很生氣,若清落是女子,他一定娶她過門,但清落是男子,他只好将其囚困在宮裏,讓清落只為他哭,只為他笑,只為他譜曲彈琴、伴他左右。

至于蒙恬問他會不會讓清落成為第二個像龍陽君這種侍君男寵,嬴政內心并不想,他喜歡清落身上這份高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的神.韻,像極了幼年時初見陳如玉的感覺。

陳如玉的模樣他已經記不清了,但他忘不了陳如玉一舉一動中氣質如蘭、仙氣飄飄的感覺。

他愛屋及烏,故而十分親近身為“弟弟”的陳清落。

嬴政面色陰沉的回到椒房殿,與方元換回衣服後,準備立刻回寝殿,他畢竟離開有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去,新王後該四處尋人了。

臨走時,嬴政像想到了什麽,突然看向石夜說:“石夜,今晚的事,不許走漏絲毫風聲!在這大秦王宮,唯獨清落的事,只能由我說了算,我不許任何人插手關于他的事!”

石夜一驚,感覺到嬴政身上隐隐的殺氣,急忙跪地叩拜,惶恐的回答:“諾。”

嬴政走了,方元攙扶起地上吓得冷汗淋漓的石夜,他不明白一向比自己機警百倍的石夜,怎麽跟着大王去了一趟翡翠園,就被大王嚴厲警告了,于是問:“咱大王這是怎麽了?”

“別問了,”石夜連連擦着冷汗說,“以後翡翠園的那位,我們少管少問就是了。”

方元想起剛剛嬴政的恐怖臉色,還有些心有餘悸,急忙點頭記下了。

次日接近晌午的時候,清落才從宿醉中慢慢轉醒,她起身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額頭,努力想讓自己完全清醒,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她認為應該是她喝醉後,自個兒回到床上休息的。

原本清落應該是上午就去嬴政那裏,因為她是嬴政的伴讀兼護衛,但由于宿醉,清落一覺醒來就是晌午了,于是只好等過了午膳時間,午後再去。

清落很奇怪嬴政居然整個上午都沒有派人來催她,當她走到嬴政的宣室殿外時,敏銳的發現駐守在外的禁衛軍首領蒙恬,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蒙将軍,昨晚我喝多了,所以今天來晚了,不知道大王有沒有怪罪?”清落像平常一樣向蒙恬詢問。

“大王?”蒙恬的眼神有些飄忽,他知道清落對嬴政有意,嬴政卻任其發展不阻止,他怎麽想都覺得不是什麽好勢頭,“大王在裏面,并未提及你的事,現在王後正陪着他。”

蒙恬心裏着實替清落擔憂,雖然他的确對清落很動心,但礙于家世,他沒辦法正大光明的給予清落真正的歸宿,只能安置在府外成為地下情人。可是清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這種不平等的感情。所以他很清楚,他與清落終歸是有緣無分,不可能走到一起。

基于這樣的認識,蒙恬反倒希望清落像正常男子一樣娶妻生子,不做任何男人的男寵。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發現了清落對他的感情,他雖驚訝但卻放任這種感情,以至于之後他對清落的獨占欲越來越濃烈。所謂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他天天看着清落卻不可得,他便越加重視清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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