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殺意浮現

嬴政确實在聽到四月說清落與他交換,是為了去給若芸彈琴時,內心頓時怒火中燒。

他一直以來都認為清落少有時間接近女性,才會對他萌生依戀,他也是基于這種認識,而理所當然的享受着清落對他的關心和保護。

但現在清落開始主動接近女性,這讓嬴政立刻焦躁不安起來。

如果清落随着年齡的成長,慢慢變回像正常男子一樣喜歡女人,那麽總有一天,清落的目光将不再停駐于他的身上,清落會将全身心的感情奉獻給摯愛的女子。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最終會變成平淡的君臣關系,這是他內心極不願意看到的情景。

他早已習慣于清落帶給他的安全感,幼王之路何其艱辛,宗親、胞弟無時無刻都盯着他的王位,明争暗鬥、爾虞我詐,他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而清落的琴聲可以幫他減輕內心的壓力,清落的武藝可以幫他抵擋外界的殺機。

正是由于清落的存在,他才可以在風雲不定、暗流湧動的宮廷生活中,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所以,嬴政不管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還是出于對今後的考慮,他都不可能放任清落去愛其他任何人。至少在他二十歲加冠禮之前,他都離不開清落。

嬴政拉着清落進入書房坐下,他雖然表面上裝作不在乎,心裏卻是極為忐忑的問:“阿清,你今天見了公子啓的女兒,覺得她怎麽樣?”

清落一驚,心裏很是奇怪嬴政怎麽問了和唐梓默一樣的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嬴政的問題:“若芸是個純真可愛的女孩子,而且跳舞跳得極好。”

雖然清落已經盡可能輕描淡寫的陳述,但聽在嬴政的耳朵裏依舊是那麽刺耳,嬴政不由自主的輕蹙眉頭,不悅的說:“阿清似乎很中意她呀!”

清落困惑的看着嬴政,弄不清對方的真意,她在凡間遇到的最大難題,就是理不清凡人的思緒,她的天機算,能算古算今,卻算不了人心,這使得她在情路上彷徨四顧、舉步維艱。

“若芸雖是宗親之女,可是她從小被呵護得很好,據我所知,她并沒有參與到王權争奪的渾水中。”清落因為不明白嬴政的話中深意,所以只能客觀的評價了一下若芸。

“這就是你中意她的原由嗎?”嬴政依舊不悅地問。

“是的。”清落思量再三後,給予了肯定的答複。若芸沒有參與王權争奪,确實是清落對她很滿意的地方,清落掐指算過若芸的過去,也許是她年紀尚小,故而不管公子啓如何謀劃,她都未曾涉足。所以,若芸親近樂府的樂師,如果真是兩情相悅,清落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可是,嬴政的想法,完全和清落不在一個層面上,他覺得清落中意若芸,就是喜歡若芸的意思。

他抿着嘴,臉色陰晴不定,他很想對清落大聲喊出,你就不能像過去那樣只看着我嗎?若芸那丫頭到底有什麽好?可是,他也知道一旦他沖動喊出,他們之間那層暧昧的窗戶紙就會被捅破,他到現在都還沒想好到底該怎樣回應清落對他的感情。

“阿清,我有些累了。”嬴政揉了揉額頭,他是真的頭疼心累了。

“我給大王彈一曲,可好?”清落問。

“好。”嬴政身心俱疲的揮揮手,示意清落随意彈奏。

清落給嬴政彈了一下午的琴,期間,嬴政以身體不适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課時。

等到黃昏清落告退後,嬴政立馬讓石夜和方元去把若芸的肖像圖拿來,自打他十三歲登基以後,就沒見過宗親們的家眷,他對若芸的相貌根本沒什麽印象,只是聽三位太後聚在一起閑聊時,偶爾提到過幾次這個名字,聽說生得特別乖巧伶俐,活波可愛。

過了一會兒,一張若芸的肖像圖呈遞到了嬴政手上,畫中的女孩兒秀麗端莊,笑靥如花。

嬴政看了之後,頓時臉色陰沉,一把将畫絹揉成團兒,憤憤的扔在地上。

嬴政的眼底隐隐浮現出殺意,若芸确實有吸引男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魅力,但她千不該萬不該引誘了嬴政身邊的人。嬴政說過,在這大秦王宮,唯獨清落的事,只能由他說了算,如果有人膽敢強行将清落從他身邊勾走,那就休怪他痛下殺手了。

既然他沒辦法要求清落将目光轉回自己身上,那就讓吸引清落目光的原罪消失好了!

嬴政下定決心後,随即發出冷冷的笑聲,聽得侍奉在側的石夜和方元都驚悚顫抖。

所謂流言可畏,是因為流言傳着傳着,就變了意思。

自從嬴政怒扔若芸的肖像畫後,宮中就流言四起,到後來竟然演化成,清落與宗親之女若芸兩情相悅,秦王因為與宗親立場敵對而強烈反對,故怒撕若芸的肖像畫絹。

起初清落聽到這則流言後,很是無語長嘆。沒想到唐梓默誤會她喜歡若芸,全後宮也跟着誤會她喜歡若芸,她只是主動去看了若芸一眼,竟然衍生出這般離奇的結果。

在她佩服凡人想象力的同時,再次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目前這個男人身份有多引人誤會。

流言四起的第三日,清落照例在早晨背着血煞古琴,前往嬴政的宣室殿。

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清落,“陳樂師,請留步!”

清落循聲望去,只見呂不韋正快步向他走來,這會兒剛剛早朝結束不久。

“呂丞相,有什麽事嗎?”清落直截了當的發問,因為呂不韋幾年前曾經算計過她一次,那之後,就算兩人相安無事,她也不想與呂不韋有任何瓜葛。

呂不韋走近清落面前,表面上客客氣氣的說:“久聞陳樂師琴技精湛,連公子啓府上的若芸小姐都對你的琴聲傾心不已,不知在下是否有榮幸,邀請陳樂師到府上彈上一曲?”

清落一聽就知道是不日前的流言引來的麻煩,索性拒絕道:“還請丞相見諒,大王不喜歡清落為他人彈琴,為若芸小姐彈琴,大王已是震怒,所以清落只得辜負丞相的器重了。”

呂不韋聽後,不氣也不惱,反而朝着清落更加邁進一步,半帶神秘的口吻,在清落的耳邊低聲說道:“陳樂師可是在為大王震怒一事而煩惱,在下有法可解,不知陳樂師是否有興趣來寒舍一敘?”

清落的神色頓時一怔,呂不韋的話确實說到她的心坎裏去了。

自從她私自去見若芸,惹得嬴政大發雷霆後,嬴政對她就采取了暗中監視的态度。但清落的感知能力超越凡人太多,就算嬴政安排得極為隐秘周詳,還是一切都瞞不過清落的耳目。知道自身處境的清落,被這種猜疑與不信任,壓得難以喘息,極不自在,所以她急需擺脫這種困境。

于是,清落思量再三後,決定跟呂不韋走一趟。

如今清落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差人去向嬴政告假,因為她周圍監視她的線人,會如實将她的去向報告給嬴政。

清落跟着呂不韋坐着馬車,駛出宮門,前往呂不韋的丞相府。

清落覺得沒什麽好跟呂不韋寒暄的,于是端坐在座位上,一路無言。

呂不韋也不主動提起話題,而是不動聲色的觀察着清落。

到了呂不韋的丞相府,呂不韋把清落領到了一處僻靜的偏廳,他吩咐家仆上茶後,就把家仆們全部差使到別處去了。

“呂丞相,你說的有法可解,到底是什麽意思?”清落不想浪費時間,就開門見山直問。

呂不韋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然後遞上一疊手絹大小的絹布,嚴肅的說:“方法都寫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清落迷惑的接過絹布,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當清落快速浏覽完後,頓時神色一凜,用手将絹布大力拍在桌上,怒喝:“呂丞相,你想弄死我嗎?”

呂不韋仿佛早就猜到清落會生氣,故而鎮定自若地回答:“大王如此器重你,你卻擅自接近宗親,你死,難道不也是一種解法嗎?”

“這種解法,我可不樂意!”清落憤怒的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離開。

“樂不樂意,恐怕由不得你。”呂不韋拍了拍手,立刻從偏廳的內側湧出無數身着盔甲的相府侍衛,然後,呂不韋冷哼着說,“陳樂師,請上路吧。”

清落皺了皺眉頭,顧不得多想,立刻将身邊的血煞古琴橫在身前,左手抱着琴身,右手快速的撥動琴弦,伴随着尖利刺耳的琴聲,琴弦一根根飛起,抽打向那些刀劍相向的侍衛。

可惜八年前,清落與呂不韋的手下交手過,呂不韋早已清楚清落的琴,能傷人的厲害之處,所以今次,他派出的是身着盔甲的相府侍衛,清落的琴弦能抽打在侍衛的盔甲上,卻傷不了這些侍衛。

清落見勢不妙,只好背着琴逃跑,雖然她此時傷不了這些盔甲侍衛,但以她的功夫,想從相府全身而退,還是綽綽有餘的。

清落翻過相府的圍牆,身輕如燕的落在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知道現下呂不韋權傾朝野,連嬴政都得聽呂不韋的話,如果呂不韋執意針對她,那麽恐怕如今秦宮對她而言,也不是個安全之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也是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主,就是可憐了若芸這個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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