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月受罰
下人們擺好琴案和坐墊,唐梓默坐在正中間,清落坐在唐梓默旁邊,其餘人都各自坐下。
首先彈奏的是唐梓默所說的新曲,清落早已在路上熟記下曲調,跟着彈奏沒有問題。
若芸先是聽着,并且随着曲調輕輕搖晃腦袋,一曲終了,大加贊嘆曲音甚好,于是要求再彈幾遍。第二遍開始後,若芸竟然配合着曲調,在他們面前翩翩起舞起來。
清落一時間有些驚訝,若芸的舞姿輕盈,身段柔美,确實是常年練舞才能有的造詣。
清落側臉看看唐梓默,唐梓默一臉神往的看着跳舞的若芸,仿佛全心全意都撲在了眼前這名妙齡少女身上,眼神挪都挪不開,果真如樂官所說,唐梓默很鐘情若芸。
若芸雖然只有十六歲,但身材發育得很好,凹凸有致,擁有足夠吸引異性的資本。
新曲跳了好幾遍,若芸很是盡興,她叫大家停下來休息,一邊喝着茶,一邊與唐梓默他們聊天,當她得知清落十歲就進入樂府成為樂師時,很是驚訝,一時興起,要清落單獨為她彈奏一曲。
清落點點頭,随即撥動琴弦,高山流水般沁人心脾的曲音深深震撼了若芸。
若芸以為唐梓默他們年紀輕輕就能彈出一手好琴,令她十分傾心,可是當她聽到清落的琴音時,她整個人都被震撼到了,她從未聽過如此好聽的琴曲,仿佛此曲只應天上有。
曲罷音停,若芸還沉浸在剛剛的琴音中,久久不能回神,還是侍女提醒她,她才猛回神。
“好,太好了,陳公子的琴技果真無人能比啊!”若芸情不自禁的拍手贊嘆。
“小姐過獎了。”清落欠了欠身,淡淡的回答。
“不知陳公子後天還能不能再來為若芸彈琴?”若芸嬌羞的略低着頭請求道。
“這……”清落有些為難,她今次未曾告知嬴政,就擅作主張與四月交換,不知回去後嬴政有何反應,下次能不能再出來,而今還說不定。
“若芸小姐,”唐梓默突然發話,替清落解圍,“清落是大王的專屬琴師,恐怕不方便為其他人彈琴,還請小姐見諒。今日也是我們中的四月有事來不了,清落方才頂替了他前來。”
“這樣啊!”若芸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轉臉又挂上了微笑,“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秦王哥哥的人,我也不能老霸占着,否者秦王該跟我急了。”
之後,衆人又為若芸彈了幾段曲子,臨近晌午時,才告辭離開。
臨走時,若芸依依不舍的拉了拉清落的手,惋惜的說:“陳公子,雖然不能聽你彈琴了,但以後你要是出宮了,一定要找我玩呀!”
“恩。”清落點點頭。
出了公子啓的府中,登上回程的馬車,一路上車裏的氣氛就有點怪怪的。
清落并不是喜歡說話的人,所以其他人不說話,她也不多問,一直沉默的坐着。
最後唐梓默沉不住氣了,語氣不善的問清落:“今天,你和四月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會互相交換?”
清落面對唐梓默隐隐的怒氣,依舊神色鎮定:“你不要怪四月,是我要他和我交換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唐梓默已經完全發怒了,“你已經是大秦宮裏最優秀的琴師了,為什麽就不能給我們留一點空間呢?好不容易有貴人肯賞識我們,你卻還來插一手,你是不是恨不得全國所有人都拜倒在你的琴音之下?”
清落覺得這話有些刺耳了,她嚴肅的看向唐梓默,正色說道:“梓默,你想多了。我進入秦宮樂府,并不是想成為名聞天下的琴師。普天之下,我只想為一個人彈琴,至于其他人,我都看不上眼。”
清落的話,說得很高傲,唐梓默頭腦不傻,當然明白清落所謂的一個人,就是指現今的大秦國君嬴政,可他還是不明白清落今日與四月交換的動機是什麽。
“你說看不上其他人,那你為什麽還要專程來為若芸小姐彈琴?”唐梓默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些。
“我只是想看看,指明要你們彈琴的貴人是誰?有沒有資格欣賞你們的琴音?畢竟你們的琴技是我教的,若是被那些下流俗氣的人聽了,我是不會開心的。”清落說得理直氣壯,她也确實是來看看突然親近唐梓默他們的若芸到底是不是別有心機。
“結果呢,你覺得若芸小姐怎麽樣?”唐梓默直盯着清落問。
清落淡淡笑着回答:“若芸小姐的确不是什麽俗人,而是很清純可愛的女孩子。”
“你喜歡她?”唐梓默的語氣裏帶着些酸澀的滋味。
清落聽後,輕笑一聲,意味深長的回答:“梓默,我很忙,并不想懂你所想的事。”
唐梓默微微皺了皺眉頭,說實話,他從未真正看懂過清落,清落有太多的能耐,讓他驚奇不斷。清落說只想為嬴政彈琴,可他想問清落為什麽只想為嬴政彈琴,似乎從清落進入樂府之日起,清落對嬴政就十分在意,嬴政也對清落另眼相看。可是如今,清落竟然翹掉為嬴政彈琴,反而跑來一睹若芸的風采,他很難想象清落不是因為情窦初開了。
“那麽,我就當你對若芸小姐沒感覺好了。”片刻後,唐梓默低沉着聲音說道。
清落淡淡的笑了笑,不再言語,對她而言,嬴政以外任何人的事情,她都不太在意,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她擅自與四月交換,嬴政會不會很生氣。
清落越是擔心,實事就越是如此,當她來到嬴政的宣室殿時,蒙恬就大步跨到她面前,很不高興的質問道:“你要離開秦宮,怎麽不事先征得大王的同意?”
“大王生氣了嗎?”清落擔憂的問。
“何止是生氣,簡直是大發雷霆。”蒙恬皺着眉頭說,“你那個可憐的替身,至今還跪在大王的書房外面。”
清落一驚,現在已是正午,這麽說膽小柔弱的四月被罰跪了整整一上午,清落頓時于心不忍,急忙快步走進殿內,來到書房門前,果然看到四月可憐巴巴的跪在門外。
嬴政見清落回來了,于是從書房內走出來。
“大王,你讓四月回去吧,都是清落擅作主張,與他無關。”清落帶着歉意低聲說。
“哦?不是你讓他來的嗎?現在這麽着急讓他走幹嘛?”嬴政面無表情,拔高聲調說。
清落一時語塞,茫然的看着嬴政,她很奇怪嬴政為什麽會大發脾氣,以前她也曾告假沒來彈琴,也沒見他如此生氣呀。
“你忙了一上午,想必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嬴政依舊冷漠的說。
“那四月也可以回去嗎?”清落急切的問。
“不行!”嬴政斬釘截鐵的回答,“既然要替你,就該有你這般的能耐!他彈得不好聽,自然該罰!你不用為他求情,回去歇着就是,等他跪到午夜,我就放他回去。”
說完,嬴政轉身就往書房內走。
清落一聽四月要跪到午夜,他又不會武功,那豈不是膝蓋都要跪腫,嚴重的話還會留下後遺症,她不能任由自己連累了四月,于是在嬴政轉身時,她一把緊緊抓住嬴政的袖口。
嬴政停下腳步,漠然的看向清落,問:“什麽事?”
清落略低着頭,腦海裏加緊思索嬴政生氣的原因所在,嬴政對她的态度大轉變,讓她變得十分迷茫和被動,她以為嬴政只會罵她一頓,并不會真正為難她,可現在看來,并不如她想的那樣,難道是她高看了她在嬴政心中的地位?
想到這裏的清落,心裏頓時極為不好受。她與嬴政朝夕相處多年,嬴政一直待她親厚,她知道将來嬴政會是她的命定戀人,帶着這樣的心理與他共處,她早已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嬴政身上,為他的性命擔憂,為他的前程着想。她其實很喜歡嬴政,也喜歡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氛圍。
可現在,嬴政居然會面無表情的看她,會用拒人千裏的态度問她,她突然感覺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得緊緊拽住嬴政袖口的雙手都開始微微顫抖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須臾,嬴政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阿清,你為什麽難過?”
清落沙啞着聲音回答:“因為你已經不再珍視我了。”
嬴政嘆了口氣,朝旁邊的方元和石夜使了個眼色,向着還跪地的四月揚了揚眉頭,方元和石夜立刻會意,迅速把地上的四月拖走了。
“我已經差人把他送回樂府了,你該放心了吧。”嬴政聲音溫和的說。
清落看向嬴政,十分震驚嬴政又變回從前他們相處的樣子,愣愣的沒有說話。
嬴政将袖口從清落的手中抽出,然後反握住清落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阿清,我不喜歡你為他人彈琴,所以,不要再去見公子啓的女兒,不要插手宗親的事情,不要背叛我。”
清落擡頭直直的看着嬴政,雖然情緒因為嬴政不再冷漠而稍稍平複,但內心仍舊還有絲絲委屈,她低聲哀怨的說:“清落不會背叛大王。”
嬴政聽後,暖暖的笑着,輕輕撫摸清落的頭發,安撫着說:“我當然相信阿清。只是阿清突然對宗親之女感興趣,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我不想失去阿清,所以剛剛情緒有些失控。”
清落睜大眼睛,疑惑的問:“大王是在擔心我會被若芸收服嗎?”
嬴政見心思被看穿,急忙尴尬的轉移話題說:“我們進屋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既然知道了清落對他的感情,在日常的相處中,他的感情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獨占欲便是最初的情緒,他不允許其他人占據清落的心裏。可憐的若芸,身為女子竟然成了嬴政假想中的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