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 3 章

晚上姜衍向來是不習慣吃太多,不過美人兒盛情難卻,他只好從命,進了別墅區,人煙開始罕見起來,他讓司機停了下來自己慢慢悠悠的往上走。

司機開着車在他後面亦步亦趨的跟着,不由腹诽,先生還真是玩女人的好手,從學生時代起就喜歡逗着漂亮的小姑娘為他神魂颠倒,這麽多年手段越發神鬼莫測了,可憐的梁小姐,唉。

姜衍吹了一會兒冷風,覺得天朗氣清,星羅棋布,簡直讓人想要幕天席地的睡上一覺。不過他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叛逆少年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看了看表,九點五十分,樂樂該睡覺了。

他把電話撥了出去,小男孩的生意立刻傳了過來。

“在幹什麽?”他輕聲問。

“我正在脫衣服呢,都站到床上了!”

姜衍輕笑︰“哦,有沒有人給你證明?”

“唔……沒有,不過我才不會說瞎話呢。”

他笑出聲,幾乎能夠想象出小男孩一臉理直氣壯的得意樣子,“好了,爸爸勉強相信你了,爺爺奶奶睡了嗎?”

“嗯!”姜栎點頭,“我沒有打擾爺爺奶奶休息,還有啊爸爸,你能不能和阿姨說說不要給我穿衣服脫衣服了,我都九歲了,怎麽能讓女人看光光?”

姜衍微微皺眉,樂樂從小就是自己一個人穿衣服的,怎麽到了家裏反而要人幫忙了?這樣不好,而且樂樂畢竟是男孩子,已經知道害羞了,他打定主意明天和爸媽商量一下,別太溺愛他了。

不過這些并不需要和小孩子解釋,“阿姨給你穿衣服時擔心你自己穿不好,你明天讓阿姨看看你自己穿的成果,告訴她你自己就可以,然後給阿姨道謝,知道嗎?”

“哦,奶奶說你明天就回來,是不是啊”樂樂鑽進了被窩裏,美滋滋的和父親通電話。

“是,明天可不許睡懶覺,要是我到了之後發現某只小豬還在賴床……”他按下未竟之語,頗有些意味深長。

“什麽啊,我才不會賴床,而且我要是小豬的話爸爸你就是大豬了,哈哈!”

姜衍失笑,“好了,快睡吧,記得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知道了,爸爸再見,爸爸晚安。”

“晚安。”姜衍輕輕的回答,接着電話裏傳來一陣忙音。

司機看着他臉上溫柔的微笑,忍不住感嘆,先生真是個好父親,他就從來沒有見過想先生這樣溫柔耐心的父親,要說老将軍年輕的時候脾氣暴躁,對兩個兒子非打既罵,夫人倒是脾氣好,不過也沒有這麽溫柔,更多的是一種疏離的客氣,就是對着兩個兒子也是嚴母的典範,也不知道先生是像誰。

又過了将近一個星期,粱菲笙終于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母親開始催促她和杜陽結婚,住院費和醫藥費也要交了,而她自己還是找不到工作,她打開抽屜,拿出那只鋼筆,撥通了一直刻在自己心底的那串數字。

姜衍接道電話的時候正和幾個朋友在茶樓喝茶,聽到對方略顯歉疚地聲音,忍不住微笑︰“沒關系,我現在和朋友在外面,等會兒我過去拿吧。”

“那怎麽行,姜先生要是方便的話我給您送過去吧,本來第二天我就發現了,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現在我剛好閑着,就別再麻煩您跑一趟了。”粱菲笙利落的說出早就編好的瞎話。

“那好,我現在在XXXXXX,”他報了個地址,“麻煩你跑一趟吧。”

看到他挂了電話,一個圓潤的胖子朝他擠眉弄眼一番,“喲呵,這才回來幾天啊就勾搭上小美人兒了,姜衍的魅力絲毫不減當年啊!”

“哎,你怎麽知道一定是美人兒?”另一個人問。

“我說老許啊,你怎麽就一點都不長進呢?”胖子恨鐵不成鋼,“姜衍這混蛋從小就是這樣,一聽他拿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就知道一定是在和美女說話!”

姜衍失笑︰“我不覺得我和美女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什麽不同,珩子你說說怎麽個不一樣法兒。”

胖子一噎,要說不一樣還真沒有,姜衍的段數根本不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反正我知道你剛才一定是和美女打電話的,你就說對不對吧!”

姜衍無奈的攤手︰“沒錯,還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剛才問胖子的那人叫李钰他咳了一聲,“你不會招惹了未成年吧?”

姜衍笑罵一聲︰“滾,我就那麽禽獸?人家快二十九了。”

胖子叫戴珩,他慘叫一聲,“二十九,你也叫得出小姑娘,你寒碜不寒碜啊,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十□□歲的小!姑!娘!給你認識認識?”

姜衍悠哉游哉的端起茶杯,“對我們而言,二十九歲不就是小姑娘嘛。”

其餘兩人一噎,齊聲感嘆自己老了。他們雖說一邊鄙視着他玩弄女人,一邊卻在欣慰他還和之前一樣對美人兒感興趣。

粱菲笙是在司機的帶領下才能進來的,這是一棟古香古色的茶樓,到處都彌漫着濃郁的茶葉清香,姜衍所在的屋子更是其中翹楚。

她看到他朝自己招了招手,粱菲笙從善如流的走過去。

姜衍指着自己身邊的位子道︰“坐。”

粱菲笙聽話的坐下,她沒有那麽不會看場合,這時候是絕對不能拿出鋼筆還給他然後走人的。

姜衍簡單的做了一番介紹,不出預料,粱菲笙的名字再次引起了一陣驚訝的反問和羽化登仙的調侃,她只好詳細的解釋,菲是芳菲的菲,笙是笙歌的笙。

好在他們對她名字的興趣顯然只是泛泛,調笑了兩句就換了話題,粱菲笙松了口氣,安靜的聽着他們天南地北的胡侃。

聽着聽着,不由得對幾人的見識贊嘆起來,從詩詞歌賦、美食佳釀到國際格局、經濟調控簡直是如數家珍,她一邊入神的聽着,一邊幫忙斟茶,只覺得這些話鞭辟入裏,發人深省。原來這些奢靡的有錢人聚在一起的話題并不只是吃喝玩樂、嫖妓宿娼,反而格外的波瀾壯闊、氣勢恢宏。

她一邊聽着一邊暗暗記下不明白的地方準備回去之後再慢慢琢磨。

說得興起,戴珩頗覺得喝茶不夠味兒了,大手一揮︰“我前些時候弄來好幾瓶好酒,咱們嘗嘗去?”

“怎麽,又順你家老爺子的美酒了?”姜衍失笑,戴珩喜歡酒,偏偏他父親也喜歡,爺兒倆總是因為這問題爆發戰争,輸家毫無疑問不可能是老子,不過戴珩也有對策,不給行啊,我還不能偷嗎?

“操,到底去不去,給句準話!”胖子暴躁了。

去,怎麽不去?

姜衍和李钰自然不會有異議,粱菲笙也不可能中途退場,她的長發用一根黑檀的簪子绾了起來,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的裝飾,臉上畫了淡妝,頗有一股子清雅的味道,這身打扮到茶樓這種地方合适,可去喝酒就違和了。

她有些發愁,可這麽好的機會放棄了實在是令人扼腕,沒法子,硬着頭皮上吧。

李钰叫來了一輛加長悍馬,幾個人擠在一輛車裏,戴珩掃了一眼一直安靜的坐在旁邊不說話的粱菲笙一眼,心道還真是個美人兒,難得的是沒有輕浮氣,倒是跟大家閨秀一樣,秀麗婉約,說起大家閨秀,“梁小姐學過茶道?”

粱菲笙微笑搖頭︰“沒有,不過家父喜歡喝茶,我跟着學了一些而已。”

戴珩挑眉︰“哦?那你父親是誰?”這姑娘的手法非常專業,沒有長時間的燻陶是做不到如此流暢自然的,因此想當然的,他以為教出這樣的女兒的人家應該不是普通人。

粱菲笙歉意地笑了笑︰“我爸爸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他叫梁和,估計戴先生沒聽過。”

戴珩确實沒聽過,“看來你父親是對茶是真愛啊,哈哈。”可惜和他們不是一個圈子的,要不然又多了一個知己。

姜衍遇見她的第二天就讓人調查清楚了粱菲笙的生平和家庭情況,自然對她現在的境況一清二楚,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只當自己全不知情。

李钰突然開口︰“我聽說西郊的馬場裏引進了兩匹純種冰島馬作為這屆馬術比賽的一等獎。”

“哦?”戴珩感興趣的挑眉,“冰島馬啊,阿衍要不要去試試?”

姜衍也頗有興致,一口答應下來。

粱菲笙趁着三個人讨論的空當拿出手機百度了馬術比賽和冰島馬的信息并暗暗記在心裏。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車停在了一個四合院門口,幾個人魚貫而入,只見院子中央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着幾瓶酒和幾道小菜,桌子旁邊是一棵巨大的槐樹,槐樹前面還有一棵三米高的桂花樹。

此時正是木樨飄香的季節,金燦燦的桂花挂滿了枝頭,何止是香飄十裏,她不由得開始懷念媽媽做的桂花糕,等閑下來了去公園裏摘一些桂花回去吧。

喝酒這事兒在姜衍看來是一件頗為風雅的好事兒,好酒自然要配好菜,最重要的是陪酒的人要知情識趣,不能牛嚼牡丹、焚琴煮鶴,怎麽喝呢,也要有些講究,對着酒瓶往下灌那是糟蹋了好酒,他做不來這種事。

戴珩那叫一個惱恨,“姜衍啊姜衍,你說不就喝個小酒嗎,整那麽多花樣有什麽意思?”行酒令什麽的,他完全不在行啊。

戴珩什麽水準和他一起長大的自己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大發慈悲︰“這樣好了,梁小姐和珩子一組,咱們分三組,怎麽樣?”

粱菲笙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規則,只覺得心虛得厲害,聯詩令什麽的,自從高中畢業她就再也沒有玩過這種游戲了。

不過根本沒有她說話的機會,姜衍已經拍板決定了,他和李钰一人一組,粱菲笙和戴珩兩人一組。

“女王,我的小命兒就攥在您手裏了啊……”戴珩可憐兮兮的對着粱菲笙作了個揖。

粱菲笙亞歷山大,“這樣吧,咱們誰想起來誰答,實在不行就輪着喝。”

戴珩一想,這個主意好,很公平,雖然有些不夠男人,不過姜衍最會憐惜美人兒,想必不會太趕盡殺絕。

女士優先,令官之位自然沒有異議,非粱菲笙莫屬。

她想了想,随口說了句高中課本上的詩句:“江畔何人初見月。”選自《春江花月夜》,是非常有名的一句話。

接下來是李钰,他随口接道︰“月照花林皆似霰。”也是《春江花月夜》中的句子,秒絕。

戴珩一聽這話就得意的大笑起來,“姜衍啊姜衍,這下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粱菲笙也忍不住發笑,‘霰’字實在是太絕了,第一輪就來一個難度這麽大的,這個叫李钰的好……她想了許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不動聲色的就擺了他一道,偏偏還順理成章,都取自《春江花月夜》,好厲害。

姜衍閉目想了起來,戴珩在一旁大叫︰“十、九、八、七……”

等他念到‘三’的時候,“霰雪白紛紛。”五個字悠哉游哉地被吐出來。

戴珩傻眼︰“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自己從哪兒編來的句子就想糊弄我們。”

姜衍攤手︰“是白居易《秦中吟》中的句子--夜深煙火盡,霰雪白紛紛。不信的話自己去查。”

戴珩還想再垂死掙紮兩句,粱菲笙已經接了下一句了︰“紛紛暮雪下轅門。”

李钰接道︰“門接承明近。”

姜衍︰“近門潭水黑。”

戴珩︰“……”

“……”粱菲笙努力想︰“黑……黑,黑雲壓城城欲摧!”

李钰︰“摧藏千裏态。”

姜衍︰“……”

粱菲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連忙又憋了回去,她心裏簡直要對李钰頂禮膜拜了。

姜衍認輸︰“我自己作的算不算數?”

李钰一針見血的反問︰“知道什麽叫‘古’詩詞嗎?”‘古’字特地重音點明。

粱菲笙低下頭忍住笑,這是在說等他‘作古’了之後他的詩句才算數嗎?

姜衍不再掙紮,幹脆利落的幹了。

繼續進行,由姜衍做令官,“風刀霜劍嚴相逼。”

戴珩繼續︰“……”

粱菲笙傻了眼,一直急紅了臉都沒有想到答案,她有些疑惑,他不會是在報複自己方才笑的那一下吧,應該不是吧,這句話分明是在說他自己啊。

戴珩見粱菲笙也卡住了,幹脆利落的幹了。

粱菲笙繼續做令官︰“天生我材必有用。”沒辦法,她的古詩詞儲備只在課本的範疇之內。

一杯接一杯,越到後面她和戴珩的劣勢越明顯,幾瓶酒很快就見了底,她腦子一片混沌,而除了開始的幾次姜衍栽了之後,他幾乎是一路順風的笑到了最後,連李钰都比他喝得多多了。

姜衍和李钰無奈的對視了一眼,認命的一人負責一只醉鬼。

李钰心安理得的叫了自己的司機把那攤肥肉架到他的車上,那個漂亮的女人毫無疑問的歸了姜衍,誰讓人是他招來的呢,何況他不是一直喜歡這種調調嗎,賞玩醉酒的美人兒一直是他的一大愛好。

姜衍把粱菲笙抱了起來,掂了掂,大概不到一百斤的樣子,以她不足一米七的身高來說不算胖了,而且女人嘛,瘦得太厲害了也不好,這講究一個‘柔’字,骨瘦如柴的,怎麽也柔不起來,這樣就剛好,看起來有些纖細的感覺,但并不脆弱,摸起來則豐腴柔軟,手感很好。

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兒,他想。

作者有話要說︰ 姜衍也不是渣男啊啊啊啊啊,再次強調,他只是喜歡所以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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