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第 5 章
不出意料的,媽媽又開始催促自己和杜陽結婚了,粱菲笙只好繼續找借口往後拖。
“這孩子最近是不是忙啊,都好幾天沒見他了,寶寶你也別總往醫院跑,沒事兒多關心關心小陽,啊。”梁媽媽語重心長的交代。
可梁爸爸聽不過去了,“寶寶平時工作不忙?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我那不是擔心嗎。”梁媽媽也不服氣,自己女兒她不疼誰疼,對杜陽好還不是怕杜陽對寶寶不好嗎。
粱菲笙低頭削只果,有一種沖動真想一口氣把話說清楚,自己和杜陽已經分手,不會再有結婚了。
梁爸爸沒說幾句話就沒力氣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他幾乎有二十個小時是在昏睡中度過的,只有女兒來看他的時候才強撐着清醒一會兒。
粱菲笙看到梁爸爸明顯的不支,立刻扶着他躺下,“爸你睡吧,我就走了,下午還有工作呢。”
“哦,那你快走吧,晚上不忙的話過來吃飯……”
“嗯。”粱菲笙拿起背包,梁媽媽把她送出去。
“媽,這二百塊錢你先拿着,過幾天我就發工資了,到時候再給你。”說着,把口袋裏的兩張紙幣塞了過去。
梁媽媽收下,嘆了口氣︰“寶寶,要不咱們還是轉院吧,時間長了小陽就是再大方也有受不了的一天……”
粱菲笙暗道媽媽真是明智,嘴上卻滿不在乎︰“知道了,你就安心的住吧,我們都要結婚了,再說了,他不滿意就算,您女兒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多得是有錢人喜歡。”
即使粱菲笙說的信心滿滿,梁媽媽也覺得沒那麽樂觀,看着女兒快步離開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家裏的情況一直瞞着她爸,他還一直以為治病的錢都是他們攢下來的呢,可她卻清楚,年輕的時候攢下來的家底早就填進去了,這兩年都是女兒在撐着,有時候她也會怨恨,早先怎麽不死了個幹淨,偏偏要得這種病。
粱菲笙去銀行把剩下的一百塊錢取出來,坐在公交車上路過自己曾經上過的大學,忍不住下了車,青春洋溢的年輕男女成雙成對的從她身邊路過,還有不少人對她行注目禮,估計在想着哪兒來的漂亮妹子,自己怎麽沒見過。
突然,手上多了一張傳單,她一愣,一個帥氣的男孩露出八顆白牙︰“同學,我看你特別适合去做模特,要不要考慮一下,一天180呢。”
粱菲笙搖搖頭,這些自己以前上學的時候就做過,那時候只有120,不過這個工作是有年齡限制的,而且一般只有周六周日兩天,只招收在校大學生,自己并不合格。
“粱菲笙?”一聲疑惑的喊聲讓她回頭。
叫自己的是個氣質優雅的女性,自己身邊的男孩禮貌的舉了個躬︰“劉老師好。”
粱菲笙想了起來,這是自己大學時候的同學,叫劉依雲,當時是留校了。“依雲,是你?”
劉依雲也很驚訝,遠遠的看見一個漂亮的身影,本來自己留意的只是那條裙子,她在萬象城見過,一直想買但是嫌貴,結果裙子的主人居然是以前的同學。
和自己班裏的同學打了個招呼,劉依雲把她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忍不住酸了一句:“大仙你行啊,十幾萬的裙子就這麽大剌剌的穿出來了,發達了?”
粱菲笙苦笑︰“高仿的,我哪兒來的錢買真貨啊。”
劉依雲瞬間心理平衡了,“今天怎麽有閑情雅致來這兒了,你不用上班嗎?”
粱菲笙笑了笑︰“我辭職了,準備自己單幹。”
劉依雲贊嘆︰“行啊,有氣魄,需要人的話我班裏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剛才那個男孩就很好,肯吃苦,也踏實,到時候優先考慮人家啊。”
粱菲笙大大方方的應了下來,“行啊,我要真的需要的話,一定優先考慮他,你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
和老同學誇了一番海口,她心中的陰郁似乎散了一些,收拾一下心情,現在爸爸的住院費還沒有着落,哪兒來的時間自怨自艾。
她開始翻找自己的通訊錄,一個一個的撥過去,仗着工作幾年積攢下來的一些人脈厚着臉皮要來了兩個訂單,不大,自己一個人負責剛剛好,抓緊時間一個星期就能做好,住院費暫時是解決了。
她一邊等着公交車一邊在腦子裏構思,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電腦,一點點的把心中的藍圖描繪出來,等大體勾勒好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九點四十三分。
扶着電腦桌站了起來,腰酸背痛,自己竟然坐了将近十個小時,怪不得頭昏眼花的,而且胃裏也疼的厲害。
廚房裏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早上的剩飯,她接了一杯熱水拿半個饅頭泡進去,慢慢的吃下肚子,這一點和爸爸很像,對自己的身體格外的優待,空腹絕對不吃生冷油膩的東西。
墊了墊肚子,她打了一杯米糊,炒了一個青菜,煮了一個白水蛋,營養豐富還物美價廉,她美滋滋的吃完,把廚房收拾幹淨,換下身上的裙子疊好放進塑料袋裏,準備明天拿去幹洗,想到幹洗的費用又是一陣肉痛,該死的姜衍,唉……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都處于極度的天昏地暗中,早上起來做好早飯和晚飯,早飯吃完之後把晚飯擱在保溫盒裏,然後拿一條濕毛巾放在自己手邊,開始工作,十二點的鬧鐘想起來她才開始洗漱,換好衣服出門去醫院,在醫院吃了午飯坐一會兒然後散步走兩站路坐上公交車回家繼續,六點的時候鬧鐘再響,開始吃晚飯,困了拿濕毛巾擦一把臉,眼楮疼了就用濕毛巾包着冰塊冷敷一下,等到了晚上十點再沏一杯紅糖麥片粥,然後下樓慢跑半個小時,回來洗洗睡覺。
一直到一周後粱菲笙交完住院費出來,看着卡上還有兩千的餘額這才松了口氣,又取出五百交給媽媽之後還有閑情逸致去旁邊的公園逛了一會兒。
一個穿着紅色裙子的媽媽帶着自己的小孩子正在買棉花糖,粱菲笙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前幾天把那件裙子送去幹洗到現在還沒有拿回來……
她立刻站起來,十幾萬的裙子啊,可別出問題了,把單子遞給店員,衣服到手,她在店員的抱怨聲中落荒而逃。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杜陽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又遇見她,這個城市這麽大,在幾百萬人中偏偏遇見那一個的概率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笙笙,吃個飯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就像隔着一層玻璃。
粱菲笙點點頭,有些話确實需要說清楚。
杜陽把袋子裏的衣服送了進去,開車帶着她到了一家咖啡廳。
兩個人一起沉默,誰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什麽呢,對不起嗎?誰又對不起誰?
“對不起。”
“對不起。”
兩個人一起開口,粱菲笙微微笑了,凝滞的空氣再次流動起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笙笙,你怪我嗎?”杜陽低下頭攪動着濃郁的咖啡。
“你不用這樣,我有什麽資格怪你?” 粱菲笙搖頭,“相反我還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那時候的幫助,可能我爸爸……而且現在我還欠着你六萬塊錢沒有還呢。”
杜陽心中苦笑,她總是這樣,一筆一筆的算的清楚,更何況,畢竟是他首先提出了結束。“不用了,就當是我給伯父的禮物吧,而且,我一直很愧疚……我……”
粱菲笙笑了笑,不在這個問題上争執,錢的事兒自己記得就可以了,再說,現在她也沒錢還,倒是別的,“杜陽,你不用這樣的,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年你并沒有對不起我,相反,是我欠你良多,而且說實話,我的情況我自己心裏清楚,別說是你的父母,就是我媽媽又何嘗不是抱着同樣的想法,所以才一直催促着我們的婚事,杜陽,伯母都是為了你好,扪心自問,若是今天你我的處境對換,我媽媽也不可能同意和你結婚,我也不可能為了你和生養我的父母作對,讓他們傷心,杜陽,我一直很感激你的。”
她一口氣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完,希望他能夠放下那些根本不需要的愧疚,他一直都是這樣,總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似乎想要把身邊人的事情都扛起來,讓所有人滿意,卻忘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并沒有為別人負責的義務。
姜衍從樓上下來走到樓梯口,正好聽見這一番話,他站着的位置正好在他們兩個人的斜上方,興致上來,幹脆站在那裏聽起了壁角。
他聽到那個叫杜陽的男人一直在自責,反而是粱菲笙一直在寬慰對方,從頭細數這段感情裏他付出了多少,自己多麽感激他的幫助,再到父母的顧慮,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讓父母擔心等等等等,翻來覆去的把剛才那段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掰開、揉碎,細細開解。
姜衍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這感覺這麽反了過來,不是說最近國內的氣氛很奇怪,到處都是憤世嫉俗的小年輕在聲讨渣男嗎,怎麽自己看到的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呢,到最後反倒是女方把男方勸走了。
粱菲笙等杜陽的車走遠,再也忍不住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從兩人分手到現在她一直在為爸爸的病、為錢、為工作奔波,根本沒有時間來考慮分手的問題,現在和杜陽的這一番談話就像是按下了那個名為失戀的開關,所有的彷徨和不舍以及那些說不出口、羞于見人的怨憤似乎都有了發洩的渠道,她痛不可抑的哭了起來。
一方墨綠色的格子手帕慢慢落到她的面前,粱菲笙疑惑的順着手帕往上看,是一只漂亮的男人的手。
姜衍微笑着把手帕放入她的手裏︰“讓女士哭泣的男人不值得留戀,不是嗎。”
粱菲笙讷讷地接過,“謝謝。”
周圍安靜下來,咖啡廳裏播放着舒緩額音樂,她有些印象,但是卻想不起來,不過姜衍應該知道吧,粱菲笙想着,他微微側着身子,窗外的陽光撒到了他的身上,襯得他淺色的瞳孔幾乎看不清楚,他的姿态優雅閑适,手指還随着音樂打着拍子。
“這是宗次郎的《故鄉的原風景》,我記得95版的神雕裏面就有這首曲子。”看出了粱菲笙的疑惑,他輕聲解釋,“唔……當時我還為李若彤的小龍女癡迷過一段時間,把裏面所有的曲子都收集了起來,還有一首是《英雄的黎明》,鐵骨柔情,英雄赴死,悲哉,壯哉。”
粱菲笙想了起來,她小時候也同樣為兩人之間的感情癡狂過,只是想不到姜衍這樣的人也有這樣……大衆的興趣愛好,覺得好神奇,她一直覺得這個人更應該适合歌劇和鋼琴演奏,或者說小提琴獨奏,總之和電視劇,尤其是武俠劇八竿子打不着,更何況那時候他都應該有二十歲了吧。
胡思亂想中,終于記起來衣服還沒有還給他,于是趕緊把袋子拿了出來,“上次姜先生借給我的衣服,我送去幹洗了,剛好方才取回來,這個……”
姜衍失笑︰“寶劍配英雄,更何況是衣服呢,能被梁小姐穿在身上是它的榮幸,何必讓它重新被鎖進櫃子裏,不見天日呢。”
粱菲笙覺得他還沒有從武俠的世界裏出來,滿腦子都是寶劍英雄,但是這番恭維實在是動聽極了,正要開口,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只能暫且閉嘴。
她靜靜的聽着他溫文含笑的聲音。
“哦,是嗎,什麽時候?”這是在問時間。
“參加,記得把我的名字也填上。”參加什麽東西?她疑惑。
“為什麽不行?”難道對方不同意?
“姜衍怎麽了,難道規則上寫了‘姜衍不能參加’六個字了嗎?”想不到他還會開這樣的玩笑,不過再一想他還迷戀過小龍女,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別人怎樣看與我何幹。”這句話說的霸氣。
“嗯,是,是之前的梁小姐,你見過的。”怎麽提到了自己?
“好的,再見。”挂斷了電話,他的語氣一直都沒有任何變化,即使是在質疑的時候。
姜衍挂斷了電話,“不知我是否有幸請梁小姐去西郊的馬場逛逛?”
粱菲笙立刻想到了上次提到的馬術比賽,方才說的參加難道是他要參加這場比賽嗎?
她對于這個邀請簡直求之不得,想要一口答應下來又擔心顯得太過急切,略略猶豫一下才微笑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周瑜打黃蓋,兩個都有見不得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