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第 7 章
早上六點粱菲笙準時醒了過來,她不敢賴床,立刻穿上睡衣跑到了廚房把紅豆小米粥煮上之後才去洗臉刷牙、解決生理需求,然後拍水乳,把頭發紮好,又換好外出的衣服,接着收拾床鋪,等她忙完之後又跑到廚房把黃瓜打成了糊狀,拌入面粉和少許的調料,攪成了糊狀之後攤成了煎餅,最後打上一顆雞蛋,這時小米粥也好了。
她心情很好的把粥盛了出來,用煎餅卷了幾張生菜葉子和幾片火腿,切成幾截,中西合璧的早餐就大功告成了。
她看了看表,七點正,等她吃完之後再刷刷碗剛好七點半,粱菲笙覺得自己的時間卡的剛剛好,她心情愉悅的咬了一口煎餅,還來不及咽下去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昨天晚上姜說的是今天早上七點半來接自己,好像還說了去吃早餐吧?自己當時正沉浸在亢奮裏沒有聽清楚。
她心裏暗暗叫糟,立刻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喂?”
伴随着低沉清雅的男音,粱菲笙聽到對面傳來隐隐的水聲,他似乎正在洗刷,一股見不得人的憤懑暗暗滋生,自己起那麽早到底幹什麽呢?
“姜……衍,你,咳,我做了早餐……”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明明想說的是他可以吃了早餐再過來,為什麽話裏的意思卻是自己邀請他來家裏吃早餐?!!
沒關系,他估計會拒絕吧,她不确定的想着。
姜衍果然會錯了意,他眼楮一亮,想起前幾天的早餐,對方的廚藝似乎很不錯,能把簡單的食材做成美味,他毫不客氣的答應了下來。
粱菲笙欲哭無淚的挂斷了電話,他不是很紳士的嗎,怎麽能這麽随意的、絲毫不矜持的就接受了別人的邀請!
她走進廚房,冰箱裏空空如也,前幾天自己把家裏的存糧都消耗光了,現在只剩下一個西紅柿和一根黃瓜了,好在還有一點兒媽媽之前做餃子留下的肉餡,一直在冰箱裏,她任命的把西紅柿和黃瓜分別打成汁,繼續攤煎餅吧,這個最簡單。
七點二十九分,房門被準時的敲響。
粱菲笙剛好把最後的一張煎餅切好,她把圍裙脫下來,跑過去打開房門,“你先坐,已經好了。”
姜衍看着她快步跑到廚房又端了一個盤子出來,上面翠綠的食物還冒着熱氣,首先從色上就已經入了他的眼。
粱菲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做了肉餡和雞蛋兩種,這個紅色的是西紅柿,綠色的是黃瓜,你嘗嘗?”
姜衍的目光落到茶幾上,上面有三個盤子,兩個是綠色的,還有一個是紅色的,看起來讓人有了食欲,他也不挑食,只要味道好,什麽都吃。他夾起一個綠色的煎餅,裏面應該是雞蛋,咬了一口,黃瓜的清香立刻彌漫到口腔裏。
看到他露出滿意的神色,粱菲笙暗暗松了口氣,目光落到粥碗上,好在她一直習慣早上熬粥的時候帶上晚飯的份兒,要不然自己只好打豆漿了。
“對了,”粱菲笙站起來,拿過來一個保鮮盒,“這個是我做的桂花糕,味道還不錯,你也嘗嘗。”
姜衍作為一個廚藝白癡,拿起一塊看起來就很精致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突然間很是愧疚,齊全的早餐,有葷有素還有甜點,不知道廢了她多少心思,最重要的是還在自己昨天的冒犯之後。
粱菲笙摸不着他的心思,只好開口︰“麻煩你這麽長時間,這些就得是我的拜師禮吧,姜老師可還滿意?”
姜衍微笑︰“太麻煩了,以後不用做甜點,這些就很好。”
粱菲笙汗顏,其實煎餅真的很簡單,若不是分成了三次,自己十分鐘就能搞定,即使做了三次也才将将半個小時,粥就更簡單了,放水,開火,淘米,等着吧,至于麻煩一些的桂花糕也還不是自己的手筆,不過,還有以後?
不管怎樣,至少這頓飯姜衍吃得很滿意。
只是可憐了司機,此時他正坐在天天粥棚裏啃着寡淡無味的肉包子。
禦翠山莊,姜衍坐在一旁,指着一匹馬︰“你昨天不是學過了盛裝舞步,走兩步給我看看。”
粱菲笙深吸口氣,先過去拿了一塊糖和那匹馬打好了關系,這才跨了上去,握住缰繩,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馬走了一個圈,然後忐忑的停在了姜衍的面前。
姜衍站起來,給了四個字的評價—一塌糊塗。
粱菲笙有些不服氣,她自覺着她走的還挺好的,這匹馬是姜衍親自挑的,比昨天那匹神駿多了。比賽要求只能用一匹馬參賽,姜衍挑的是綜合實力最好的那一匹。
姜衍笑了笑,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馬鞭,飛身上馬,動作流暢而優雅,跟拍出來的電影鏡頭似的。
他駕着粱菲笙剛才騎的那匹馬繞着圈走了一趟,等他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問看明白了沒有的時侯粱菲笙才回過神來。
她深吸口氣,學着他的樣子躍上了馬背,努力擺着姿勢的同時還要控制着馬的步伐和速度。
一圈停了下來,姜衍搖頭,粱菲笙只得繼續,一圈又一圈,一個上午過去了,兩個人在山莊裏吃了午飯,稍事休息,下午繼續。
毒辣的太陽挂在正中央,粱菲笙覺得自己身上都濕透了,騎馬裝密不透風的包裹着自己,連帶着酷炫的馬靴都讓人煩躁難耐,長時間枯燥乏味的重複動作讓馬也焦躁起來,即使這些馬都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的馬打了一個響鼻,步伐開始不受控制,姜衍大發慈悲的允許一人一馬歇一會兒。
粱菲笙為他端來一杯茶水,他一直在糾正她的姿勢,嗓子肯定難受了。
姜衍慢條斯理的喝了半杯茶水,清了清嗓子︰“粱菲笙,你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嗎?”
粱菲笙想了想,搖頭,她覺得自己的姿勢已經很标準了,“和馬的配合度不夠?”她猜測。
“這是一個問題,不過只是小問題,你知道盛裝舞步的由來嗎?”
粱菲笙搖搖頭。
姜衍解釋︰“盛裝舞步起源于希臘,起初是為了改善馬匹的戰鬥力,後來才發展成為上流階層的紳士修養,是上流階層展現修養的東西,你騎着馬要讓人覺着你是謙和優雅的貴族,是巡視國土和臣民的仁愛女王,你知道你表現的像什麽嗎?”
粱菲笙繼續搖頭,心知接下來的話估計不是太好聽。
姜衍壓低聲音,“你表現的像是準備被國王臨幸的妃子。”
粱菲笙臉色一白,接着漲紅起來,這短短的一句話簡直快及得上把她剝光扔到大街上了。
姜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說的太重了,沉默下來。
粱菲笙卻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或許這就是女人的悲哀,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通過吸引異性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卻忘了明明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拿到手,即使實際上自己動手會更容易。
姜衍知道今天算是結束了,把她送了回去,站在樓下,他安撫她繃緊的神經︰“別想太多,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繼續。”
粱菲笙等他的車離開之後拿起鑰匙出了門,現在還很早,還沒有到吃晚飯的時間,她去菜市場買了許多食材帶了回去,然後花了三個小時把它們都清理趕緊放進了冰箱裏。
吃完晚飯,她心不在焉的散着步,回想起上午姜衍騎着馬,簡直就像是君臨天下的帝王,自己那時候還學着他的樣子,想必是東施效颦,不倫不類吧,真是可笑。
可她為什麽做不到呢,難道真的是男女的差異?不,不可能,她也見過有的男人畏畏縮縮的樣子,也見過有的女人指點江山的英姿,幾千年前就有人說過王侯将相,寧有種乎?難道自己還不如早已化為塵土的古代農民?
粱菲笙想起那天自己站在音樂王朝的大門口的狼狽和鄭衛國挑剔的目光,這些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是女人?不,不是的,是因為首先她就把自己定義到了弱者的範疇,她在無路可走的時候選擇了依附男人,想要引起那些人的憐憫。
她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輕輕摳這樹上的表皮,無論如何,這次的比賽自己一定要贏,有了錢,爸爸的醫藥費不用自己再發愁,她就可以豁出去了,無論是自己單幹還是其他的什麽,哪怕最後血本無歸,白白浪費時間也沒關系,反正最後終歸餓不死。而且……她想起姜衍,他幫了自己那麽多,為了這個也要贏,就當是自己利用他那麽久的一點點回饋吧。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九分,姜衍再次敲響了她的房門。
早餐換成了山藥薏米粥和翡翠蔬菜卷,姜衍再次對粱菲笙的廚藝表示了由衷的贊嘆。
坐在車裏,姜衍暗暗打量着她,似乎一夜之間她就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小姑娘處心積慮的想要吸引自己的事情他一直都清楚,也樂意和她玩這樣的游戲,這是雅趣,而且知道了願意之後他也有一點點的愧疚,鄭衛國貪花好色,按說這樣的美人兒送上門兒來怎麽也不會拒絕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天在自己離開之後,鄭衛國遷怒了這個無辜的小姑娘,唔,自己确實有責任,再說,有孝心的孩子總是容易讓人産生好感的。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褪去了之前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整個人立刻明豔了起來,明眸善睐、顧盼神飛,他覺着還是這樣比較好,比單純善解人意的知性生動多了。
不過為什麽呢?若是因為昨天自己的那句話,那他豈不是成就了一個真正的佳人?姜衍有些微的得意,在他心裏,美人兒和佳人是不在一個等級上的,美人兒嘛,一個美就夠了,但佳人就包含的多了,相貌、心性、能力,缺一不可。就如《飄》,又譯作亂世佳人,若是譯作亂世美人,那他自己就第一個不同意。
成人之美這事自己向來是樂意做的,姜衍微笑,美玉只能來自于璞玉,頑石是永遠也不可能成美玉的,他不是神仙,沒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粱菲笙這次沒有直接上馬就走盛裝舞步,而是拿起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的馬吃痛立刻往前飛奔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馬場工作人員的驚呼被她抛諸腦後,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緊緊得攥住缰繩,清晨的涼風從袖口和領口鑽了進去,面前是初生的朝陽,剛開始的緊張和恐懼慢慢退卻,粱菲笙擡頭,放松身體,面前是初生的朝陽,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過,簡直像要飛起來一樣,古代的将軍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縱馬馳騁,開疆拓土。
繞着巨大的訓練場跑了一圈,粱菲笙激動的血液漸漸冷靜下來,她又加了一鞭,控制着馬往姜衍所在的地方跑去。
“籲……”她在原地停了下來,坐在馬背上對着地上的姜衍露出了燦爛的微笑︰“姜老師,我們開始吧。”
姜衍含笑點頭。
粱菲笙把馬鞭遞了回去,深吸口氣拉動缰繩,馬兒随着她的動作邁出了第一步。
姜衍專注的看着她的動作,腦子裏卻一直在不停的回放方才的場景,清晨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自己逆着光,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只有高高揚起的鞭子和她周身的光暈讓他印象深刻,那一刻,她真的就像是從宮廷裏走出來的女王,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在她的馬蹄之下。
姜衍覺得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心口微微有些發麻,世界安靜下來,他似乎聽到了啪的一聲輕響,一株翠綠的嫩芽從心尖上長了出來,那麽可愛,就想今天早上吃的翡翠蔬菜卷,似乎輕輕一碰就要折斷,讓人不由得想要全身心的呵護。
時隔八年,姜衍捂住心口,他覺着自己心底的某個角落正在緩緩複蘇。
粱菲笙走了一遍停下來,拱了拱手,問︰“姜老師,這次怎麽樣,請指教。”
姜衍有些飄渺的目光慢慢凝實落到她臉上,頗有一種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的委屈和無奈。
粱菲笙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心裏的感慨,還在等着他的評判。
姜衍收回自己四散的春意,他剛才只顧着蕩漾了,根本沒有留意,不過他還是一臉嚴肅︰“再走一遍。”
粱菲笙以為是自己走的不夠好,立刻收斂了洩露出來的得意,認認真真的又走了一遍。
結果不錯,姜衍覺得她真的很聰明,能夠立刻抓住訣竅,教起來很有成就感。
氣勢終于對了,接下來就是技巧方面的訓練。
慢步、快步、跑步三種基本步和縮短、中間、伸長、原地旋轉、輪乘、斜橫步等各種步幅動作在十二分鐘內完成。
過了一個星期馬背上的生活,粱菲笙的盛裝舞步終于得到了姜衍的點頭,她興奮的想要跳起來,而事實上她也确實跳了起來。
“盛裝舞步是三項比賽中最簡單的一項,花了你一個星期,還有二十二天,其餘兩項一項比一項難,粱菲笙,你要繼續努力。”
“是,姜老師!”她非常配合,讓姜衍過了一把諄諄教誨的瘾。
為了獎勵粱菲笙同學階段性的成功,姜衍決定給她放半天的假,他自己也要回去一趟,說好了陪樂樂的,他已經一推再推了。
粱菲笙高高興興的去了醫院,看到女兒紅光滿面的樣子,梁媽媽以為他們已經定下了婚期,連忙追問,得知根本不是,免不了又是一陣催促,催促完了又開始擔心,自己未來的女婿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別是兩個人之間出問題了吧?
粱菲笙急忙又是一陣安撫,說杜陽出差了,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好不容易才把媽媽的擔憂消了下去。
而姜衍也面臨着同樣的窘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