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風館
江南
一處隐蔽的宅院內,裏裏外外站了十幾個黑衣人,為首之人一身灰衣坐在正堂上,閉着眼,煩躁的捏碎了七八個茶杯。
打更的老漢又繞了一圈過來。
灰衣人不耐煩的睜開眼,“徐鳴還沒消息嗎?”
院子裏一人聽到聲音走進來,弓身道:“回主子,盯在城口的人說,還沒有看到徐鳴的馬車。”
正說着,有一個黑衣人快步跑進來,單膝跪地,低聲道:“有消息傳來,跟徐鳴去提貨的六個兄弟全死了,徐鳴不知所蹤。”
灰衣人的瞳孔倏然收縮,厲聲道:“那貨呢!”
黑衣人低下頭:“也……不知所蹤。”
灰衣人拍案而起,嘴裏念念有詞的在屋內轉了兩圈,回頭說道:“派幾個人去把徐鳴的妻兒抓來,再派一路人去找徐鳴,找到就告訴他,如果是想加錢,價錢随他開!如果他手裏沒貨,就地滅口!”
下屬領命退去。
灰衣人面色凝重,心想不好,這地底下的買賣向來容易黑吃黑,若只是生意人的交易,要報複還好查些,偏生他這筆交易要查起來困難重重,不能透露名字,不能透露畫像,連這個人的身份都只能透露給一二個心腹。
他看了看最後留在身邊的一個下屬,拍拍他的肩膀:“只有你知道我們的貨是誰,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去查一查,曲烽有沒有在附近露面。”
那人點頭領命。
灰衣人又囑咐道:“這件事絕不能透漏出半點風聲,否則你我都是滅門之災,只能麻煩你親自找了,記着,如果他是一個人,就多準備些高手必須一次拿下!如果他身邊有別人就先回報,不要輕舉妄動,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
那人道:“屬下明白!”
臨近黃昏的客棧裏,雲觞捧着臉趴在窗前,窗外是一片湖,湖上水禽競逐嬉戲,頭頂霞光燦爛,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我覺得最近,曲烽對我特別好。”雲觞喃喃道。
對面的齊爽借着光挑揀盒子裏前幾日跑到山上買來的相思豆,想給自己穿個手鏈,增點桃花運,“怎麽好啦?”
他自那日說要給雲觞拿合歡散,就直接上山,離開了幾天,回來後說這附近有個山,山上風光很棒,有很多認不出名字的野草,柳容一聽就來了興趣,他雖然是醫藥世家的公子,嬌生慣養,但畢竟繼承了衣缽,識藥采藥什麽的還是要自己親自去的,于是在一邊收拾包袱,沒參與對話。
雲觞笑眯眯道:“就,很好啊,從你走那天起,我說什麽他再沒拒絕過。”
齊爽就樂:“親嘴了?”
雲觞:“……還沒。”
齊爽:“哦?那是除了親嘴別的該做的都做了?”
雲觞的笑容有些僵硬:“親嘴往後的都還沒做。”
齊爽噗嗤就笑出聲。
雲觞瞪他一眼:“這已經很好了好嘛,我不想勉強他。”
齊爽賤兮兮道:“是不想勉強,還是不敢勉強啊,我聽柳容說你挨揍了?”
雲觞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他什麽時候嘴這麽快了?”
齊爽哈哈大笑。
雲觞不得不解釋道:“可是從那以後他對我就越來越好,現在每天晚上和我睡一起,說話特別溫柔,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齊爽笑道:“該不會是揍過你覺得愧疚吧,對你這麽好,還不給你親?”
雲觞也有些納悶:“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每次想親他時,就感覺他不是很願意,我就罷手了,這種事情總要兩情相悅啊。”
齊爽揶揄他:“該不會是你自作多情的想太多了吧。”
雲觞忍不住又瞪他一眼,伸手把他挑好的相思豆又給撥亂。
是自作多情還是真的對他好,他心裏能沒點數嗎?
這幾日曲烽對他都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了,雖然他也沒再提太過分的要求就是了,晚上抱着一起睡,要親就親親臉蛋和額頭,別的只要不過分讓他做什麽做什麽,這難道還能是假的啊。
雲觞哼哼兩聲,不去理會齊爽,起身跑下樓去找曲烽,曲烽不愛一直在屋裏待着,經常在四周逛一逛,但不會走遠,每次雲觞出去轉一兩圈兒,就準能碰到他。
今天也不例外,雲觞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了不到半圈,就在一個小攤販前看到了曲烽,他穿着的那身黑衣繡金領的衣服,好認的很。
雲觞心裏高興,想快步跑到他跟前,結果不知是人太多還是曲烽動作太快,他剛一眨眼,那個攤販前就沒人了,他再一扭頭,又在更前方的人群中看到曲烽的背影,正想叫他,結果一個人忽然插進來擋了他一下,雲觞心急的撥開他,再看過去,人又不見了。
幹嘛?和我玩捉迷藏?
雲觞撓撓頭,覺得曲烽對他好歸好,但還不至于突然就活潑起來,他開始朝曲烽消失的地方走去,結果找到街頭都沒再看見曲烽的影子,他覺得有些奇怪,以為自己看漏了,就折回去看自己來時的方向,一邊走一邊張望,忽然就覺得眼皮一跳。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有一個人的動作和普通老百姓不太一樣,他個子挺高,揣着手走走停停,小幅度的四處張望,一看就是在找人,動作很小,神情自若,若非是雲觞挺擅長盯梢,一時還真看不出來他的怪異。
聯想到曲烽在人群中忽隐忽現的那兩次,雲觞心裏有些不妙,見那人沒注意到自己,就悄悄走進街道旁的茶樓,跑上二樓,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打量茶樓兩旁的街道,然後發現有好幾個人都在找人,但其他人找人的方式都很普通,要麽是急匆匆的左顧右盼,要麽是一邊喊一邊巴拉人群,只有這個人找人的動作,一看就是在盯梢,不過他要盯的目标似乎是丢了,所以在一邊走一邊找。
雲觞有些在意,但二樓地方小,他回到一樓,貼着茶樓旁往回走,他不用找別人,只盯着那人就好,所以更顯得輕松從容,一邊盯,一邊緩步在人群中穿梭,心想等那人找到目标,自己自然也能知道這人盯的是誰了。
不料,他由于盯那人盯的太專心,自己身後什麽時候來了人都不知道,還沒等那人找到目标,雲觞就感覺一只大手冷不防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用力鉗住他一把拖進身邊兩樓之間的小道裏,雲觞大吃一驚就要反抗,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別動!”
雲觞腦子一炸,這才知道背後的人是曲烽,于是被他一路拖到小道深處的拐角後,确定從街道上看不到時才松開他。
雲觞喘了幾口氣,就見曲烽原本捆着的頭發被解開,裹着一身布衣站在他面前,神色如常。
雲觞拍拍胸口,冷靜下來:“那人是來找你的?”
曲烽點點頭。
雲觞:“你認識他嗎?”
曲烽搖搖頭:“不認識,但這人實力不弱,我出門沒多久就發現他在跟着我,而且沒不打算上來打招呼,不像熟人,我覺得來者不善,就躲了。”
雲觞有些贊賞的看着他:“你反應蠻快嘛,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回客棧?”
曲烽搖搖頭:“如果他是來找麻煩的,現在回客棧可能會把他們引過去,趁他們還沒找到咱們,要先找個地方躲一晚上。”
他擡頭朝上看:“這棟樓是做什麽生意的?”
雲觞也擡頭,看到二樓窗戶上挂了兩個紅燈籠,忽然就明白過來,趕緊低下頭不吭聲。
曲烽見狀,奇怪道:“怎麽了?”
雲觞磕巴道:“呃,是,是做風月場生意的。”
曲烽沒什麽反應,想了想,道:“我們從二樓上去,想辦法在裏面待一晚上,明早趁天沒亮再回客棧。”
雲觞看他說的一臉坦蕩,到覺得自己小氣了,于是二人接力登上高牆,輕輕松松攀上二樓的窗臺,正巧這間屋子裏沒人,于是便撬開窗戶跳進去。
曲烽将窗戶重新關上,雲觞到門口,發現門沒鎖,只是輕輕掩上,看來是沒人定這間房。
風月館裏的規矩,門朝裏鎖就代表有客人在,絕對不能打擾,門朝外鎖代表屋子被人定下了,不方便進。随時可以使用的房間都是虛掩着的,有時客人太多,空房不夠,如果沒有預定,就得在外面等着。
雲觞借着門縫朝外看,意外的發現這是一棟南風館,而且生意不錯,到處都是小倌和嫖客,他現在打開門走出去也不會引人注意,于是示意曲烽藏起來,自己開門來到走廊上,對一旁轉圈伺候的龜公打了個響指,勾勾手示意他過來。
龜公不比老鸨眼光毒辣,況且樓裏這麽多客人,他不會知道雲觞不是走正門進來的,瞧見雲觞這一身貴氣打扮,忙颠颠的跑過來,“這位公子您有什麽吩咐?”
雲觞輕咳一聲,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本公子有點累了,就在這屋裏歇一歇,別來煩我。”
說着随手摸出一塊兒銀錠子朝龜公扔過去,龜公一臉驚喜的接住,忙去端了盤茶水和點心送進屋,接着點頭哈腰的關門出去。
雲觞随即将門鎖上。
躲在床後的曲烽也走出來。
雲觞在南風館待的次數多了,可往日都是和狐朋狗友來尋歡作樂,和自己心上人來這種地方倒是破天荒頭一遭,見外面天色越來越晚,有些不自然的指了指床鋪道:“快,快休息吧,明天要早起是吧。”
曲烽點點頭,卻沒馬上脫衣服,只是來回打量屋子和窗外周遭的環境。
雲觞知道他是為了以防萬一,于是自己先坐到床上,輕輕出口氣,開始快速解腰帶脫衣服。
趕緊睡趕緊睡!睡了就不尴尬了!
等曲烽确定周遭沒有異常,關上窗走過來,雲觞已經整個人滾上床,将臉蒙進被子裏,露出眼睛看曲烽解腰帶。
似乎……越是不想尴尬,就越要尴尬一樣。
曲烽剛把外衣脫到一半,隔壁房間忽然傳來撞開門的聲音,然後就隐約聽見一個男人摟着一個小倌的調笑聲。
接着,隔壁也鎖了門。
雲觞尴尬的閉了閉眼,心知接下來是什麽,就猛地伸手去拽曲烽的袖子,要他別聽了快點脫衣服上床睡覺,趕緊睡着就聽不見聲音了。
可曲烽不知南風館是什麽地方,只當是普通青樓,還帶了一絲提防去聽隔壁的動靜,結果被雲觞用力拽了一個趔趄,順着他的力道倒在床上。
曲烽不接的看他,順手把外衣脫掉,“怎麽了?”
雲觞急忙道:“快脫衣服睡覺!”
曲烽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的脫鞋上床,為防夜半生變,他只脫了外衣就躺進被窩裏,接着習慣性的把雲觞摟過來,雲觞這時候都不忘擡頭要親,曲烽微微一笑,低下頭準備親一下他的額頭。
結果唇還沒印上,隔壁忽然就響起一聲高亢又急促的呻|吟,似乎還帶了點痛苦。
雲觞:“……”
曲烽:“……”
雲觞的臉,再次一點點開始變紅。
曲烽的唇在他額頭上方僵了一會兒,莫名覺得氣氛有些奇怪,于是緩緩擡高,準備離開。
雲觞紅着臉看他,看着看着,驀地一股巨大的不甘湧上心頭,不由暗自咬牙,猛然伸手揪住曲烽的領口往下拽,自己往上擡頭,狠狠吻上曲烽想要離開的唇!
與此同時,隔壁又傳來一聲銷|魂的吟呼……
作者有話要說:
=3=很想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