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臨死
冷不丁被雲觞抱了個滿懷,曲烽以為他哭了,心裏一慌,忙拍他肩膀問他怎麽了。
雲觞埋在他懷裏搖頭,把眼淚使勁兒蹭到他衣服上,這才松開他坐回去,然後頂着一張紅彤彤的臉蛋,紅彤彤的眼,頭發也蹭亂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
這一眼看的曲烽心都軟了,明知他只是咳得太狠,還是差點沒繃住,好險這時雲觞也一直看他,被他拍了兩下,就搖頭道:“沒事,只是嗆到了。”
曲烽點點頭,語氣平穩:“慢些吃。”
雲觞忙應聲,方才那股醋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散去不少,于是揉揉鼻子,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飯快速扒完。
吃飽喝足以後,雲觞就想午睡,曲烽知他這習性,于是待小二收了碗,便不聲不響的起身往外走,暗搓搓爬上床的雲觞一回頭就見曲烽走到門口了,忙問:“哎,你不休息嗎?”
曲烽淡淡道:“你睡吧。”
說着反手關了門。
他如此說,雲觞反而睡不着,趴在床上扣床頭的雕花,一邊琢磨曲烽對他的态度。
令他意外的,還挺好。
沒有官威赫赫,沒有冷言冷語,雖然不如前些日子那般溫柔體貼,但整體态度還是很平和的。
而且……
看到自己難過還安慰自己!
還給自己拍背!
還讓自己和他睡一張床!
刻意忽略自己目前還是戴罪之身,雲觞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結果不小心壓到傷口,疼的龇牙咧嘴。
隔壁的明軒就有點郁悶了。
他先是被厲銘用那陰陽怪氣的眼神一言不發的盯了半天,好容易到午飯時走了,結果剛吃過午飯,曲烽又來了。
明軒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如果曲烽也準備再盯他一下午的話,他真的要倒在床上睡覺去了。
橫豎都是一刀,麻煩給個痛快!
仿佛聽到他的心聲,曲烽走進來後沒有再沉默以對,只是淡淡的對穿着鞋子倚在床上發呆的明軒道:“你倒是自在。”
明軒心中冷笑,他其實可不自在了,尤其是被那個姓厲的盯了半天,饒是他也心裏發毛,畢竟沉穩老練不等于沒脾氣沒知覺。
不過嘴上還是要硬一下:“還有更壞的結果嗎?”
曲烽刀鋒般的眉微微一挑:“當然有。”
明軒冷笑:“哦?我倒不知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曲烽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死有多可怕,總要你臨死前才會明白。”
他的語氣很淡,很冷,很平緩。
可話音落下後,他身形瞬動,眨眼間來到床前,一把扼住明軒的咽喉,他的手很大,五指輕易便可攏住明軒纖長白皙的脖頸,而後死死卡住,五指緩緩收緊!
明軒被他吓了一跳,以為他只是在吓唬自己,于是憋着氣硬挺,不料曲烽竟動了真格,手背青筋暴起,面容冷若冰霜,一副真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樣。
明軒撐了幾瞬就感覺呼吸困難,想出聲卻喊不出聲,而後感覺有什麽東西緊緊裹住他的心髒,讓他無法呼吸,憋得十分難受,想大聲喊,卻只是無聲的張大嘴,這時他已經無力再思考其他,幸而還有力氣,于是赤紅着雙眼,兩腳亂蹬,兩手去拼命扒拉曲烽的手,恨不得将一爪子将面前之人抓死,力道卻如蚍蜉撼樹,扼住他咽喉的手紋絲不動。
他見過被溺死的人臨死前是什麽模樣,多出來的一瞬分神,讓他想到自己大概也是那樣癫狂又無助的狼狽不堪。
很快,因為完全無法呼吸,他的手就失去了力氣,眼皮越來越重,眼前陣陣發黑,一股極冷極暗的前所未有的恐懼情緒像冰冷的旋渦,将他牢牢卷住,毫不留情的拖向大海深處,那片幽深的,看不見光的地獄之門。
接着,曲烽松開手,直起身,坐回桌前,好整以暇的為自己倒了杯茶。
明軒僵直着身體躺在淩亂不堪的床上,被松開的瞬間他已經窒息了,就像一個死人,過了一會兒,大腦率先醒過來,喚醒心房,頓時張大嘴死命的喘了口氣,就仿佛是神仙朝他嘴裏吹了口仙氣,整個人立刻活了過來,緊接着就趴在床邊不停地咳嗽幹嘔,淚水流了滿臉,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
脖子被扼住的痛楚還清晰可感。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原來自己曾經所受過的苦難,屈辱,折磨,都離死還有很遠很遠。
他趴在床上,恐懼的用被子裹着自己,緩了大半天,腦子才終于清醒過來。
再擡頭,就見曲烽冷冷的看着他:“現在,我回答你,是,這世上,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明軒身子還在顫抖,卻已經深信不疑:“是,我經歷過了,我知道了……但……我不會說的,一個字都不會說!”
曲烽聞言絲毫不驚訝,只是抿着唇輕蔑的笑了:“我不是在問你,我只是告訴你,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明軒擡頭,他信此語,但不解此語。
也許是剛剛從窒息的恐懼中緩過來,他的大腦有些遲鈍,思考了很久,直到曲烽站起身離開時,他才惶然失聲:“你要對他做什麽!”
曲烽冷冷道:“這要看你了。”
‘砰’的一聲,是房門緊閉的動靜,明軒無力的跌倒在床上,捂着臉,顫抖的唇不停默念,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來的……丹華……不會的……
客棧的隔音效果不好不壞,明軒掙紮力道不輕,一般人聽不到,但雲觞卻隐約聽懂了那間屋子裏發生的動靜。
原本還躺在床上喜滋滋的想怎麽繼續勾引曲烽的他,瞬間驚恐起來。
接着曲烽就走到了門口。
雲觞裹在被子裏,心裏忐忑不安。
聽那動靜似乎是對明軒逼供用刑了,怎麽辦怎麽辦,他現在也要對自己用刑嗎?
可,可是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呀!
哦!
難道他是覺得自己交代的太輕松了,不信?
也是,聽說府衙的人審問犯人,都是上來先打一頓再問,那時候就是想撒謊都不敢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他在屋子裏急躁起來,外面的曲烽卻好似被什麽耽擱了一下,有一人上來說了幾句話,曲烽交代了他兩句,這才推門,可惜他滿腦子都是曲烽打自己的話怎麽辦,并沒有聽清外面說的什麽。
等曲烽拿着手下送來的傷藥推門進來時,就見雲觞一臉正氣凜然的坐在床上,雙目直直瞪着自己。
曲烽沒有他那麽精彩的腦內戲,實在不解他這一出又一出是什麽意思,于是走過去想問,雲觞卻搶在他前面舉着手正色道:“我以我全家性命發誓!我交代給你和厲銘的犯罪事實句句屬實!如有一句謊言讓我破財爛臉永遠變太監這輩子都娶不到心上人!”
這對雲七公子來說可以說是十分惡毒的毒誓了!
曲烽:“……”
曲烽:“…………”
曲烽:“………………”
曲烽擡擡手,讓他看自己手裏的傷藥:“我是來給你上藥的。”
雲觞:“……”
雲觞頭一擰:“反正我說的都是真!千真萬确的真!真金白銀的真!貨真價……”
曲烽無力的伸手摸摸他的頭,打斷了他的誓言:“我沒有不信你。”
雲觞狐疑的看他:“真的?”
曲烽擰開藥瓶蓋子,點頭。
雲觞繼續狐疑:“你真的不會動手打我?”
曲烽拿過一旁的紗布:“不會。”
雲觞不信:“你發誓!”
曲烽:“……趴下。”
雲觞:“哦。”
雲觞瞬間忘掉自己還在懷疑的事,乖乖把上衣脫了,然後往床上一趴,等曲烽給他背上上藥。
看到他白皙的背上裹着的層層紗布,曲烽眼底微微一顫,然後坐到床邊,輕手輕腳的将紗布拆了,指尖沾了一些藥膏,開始往傷痕上塗抹。
冰涼的藥膏一接觸到有些熱辣的傷口,惹得雲觞身子微微一縮,立刻就聽曲烽道:“別亂動。”
雲觞立刻就不動了,但嘴巴還是要動:“很涼!”
曲烽:“一會兒就好。”
雲觞想了想,又道:“你還沒發誓如果你真的對我動手怎麽辦!”
曲烽:“……”
雲觞扭過頭很認真的看着他。
曲烽:“你覺得該怎麽發誓?”
雲觞轉轉眼珠:“你如果對我動手就……以身相——啊!”
他話還沒說完,曲烽為他上藥的手就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傷口,疼得他立刻‘嗷’了一聲,只得委屈巴巴的重新趴回去,并小聲嘟囔了一句:“還說沒暴力傾向!”
這一嘟囔就沒了個尾,就不停的開始小聲嘀咕,曲烽聽得頭疼又無奈,只得閉上嘴認真給他上完藥纏好紗布,讓他穿上衣服。
上藥的感覺很舒服,雲觞趴着趴着就開始打盹,被他喊起來後,不情不願的将衣服套好,曲烽站起來在床邊看他:“還有哪裏要抹嗎?”
雲觞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感覺了一下,搖搖頭,由于他有些困,一難受就想撒嬌,曲烽又就在面前,于是下意識的側着臉閉着眼想往他懷裏撲。
結果沒注意曲烽是站着的。
他腦袋正好砸在曲烽下腹處,柔軟白嫩的臉蛋好死不死貼在了曲烽臍下三寸之處。
那裏一直挺安靜,沒什麽反應,但已經感覺到是鼓鼓囊囊一大包。
曲烽身體一僵。
雲觞到還沒反應過來,只奇怪這裏是哪兒,以為是胸膛,于是蹭了蹭,然後扭了下頭。
換鼻尖和嘴唇隔着褲子對上了那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嘿嘿下一章曲将軍就繃不住了(*^▽^*)~ps:明晚七點照舊~有存稿的感覺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