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受罰
這頓午飯自然是不歡而散的,但幸在雲夫人和雲睿反應極快,趁雲濤成還沒反應過來小兒子說的什麽意思時,索性不吃午飯,直接扯着雲觞的耳朵将他拽走了。
一到屋子裏,雲夫人就忍不住拍雲觞的腦袋:“你今天真是!差點沒命了你知道嗎?”
知子莫若母,雲觞那副犟脾氣雲夫人領教了二十年,心知若讓兒子什麽都不準備就直接杠上另一個同樣犟脾氣的丈夫,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雲觞掙開母親的手,一邊揉耳朵一邊不解道:“有這麽恐怖嗎?”
雲夫人就嘆氣,坐到一邊去,“你可知,這事兒咱們家你可不是頭一個。”
雲觞一驚:“啊?我怎麽沒聽說過啊。”
雲夫人略略回想,便是一臉不忍。
雲睿搖頭道:“當年你太小,出事兒時大家都避着你,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雲觞轉轉眼珠,覺得能讓母親如此心有餘悸的想來不是家中随便哪個旁系親屬,忙問:“是……是哥哥們嗎?哪個哥哥啊?”
雲睿看着他,沉聲道:“是大哥。”
雲觞啞然。
在他的印象中,大哥雲庭是六個哥哥裏生的最好看的,同為親兄弟,他不比二哥柔美,不比三哥冷硬,更多時候聽起別人形容大哥相貌,多用溫潤如玉之詞,雲觞深以為然。
大哥性格也是如此,雖寡言,對待兄弟卻十分親和寬容,自己的劍術就是大哥手把手教的,期間領教了自己層出不窮的幺蛾子,對待自己卻一如往日平和,雲觞每每仰望大哥,總覺得他一個人扛起了雲家劍宗的名聲,當真了不起。
可冷不丁聽到大哥竟與這種事有關聯,想起大哥至今孤身一人,讓他吃驚又好奇:“大哥……和誰啊?”
雲夫人白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凄涼:“不知道,這事兒是被你五哥無意中踢破的,好像是北域的一個世家公子,你爹知道以後大發雷霆,将你大哥揪到祠堂裏用鞭子險些給活活打死!我們都被擋在祠外,只看到你大哥挨了一鞭又一鞭,卻沒聽他們說另一個人是誰,當時我們都吓死了,沒人敢問敢勸,那人也一直沒有來咱們家解釋過,所以這事兒除了你爹和老大老二外,好像只有老五和幾個叔伯知道,但是你爹當時的模樣太吓人了,他們也不敢說是誰,我們雖有猜測,但……唉……”
雲觞聽娘親心有餘悸的說辭,越聽越發心驚,這事兒家裏捂得嚴實,他只是在外偶爾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家中卻從來不提此事,所以他也沒當真,只當是外面胡說,畢竟世家公子哪個身上沒點桃色傳聞,
雲睿摸摸他的頭:“當時大哥已是劍術大成,仍是被打的奄奄一息,更別說你這小身板了,現在爹對這種事情看開了一些,在外面玩可以,不能帶回家中,他就當看不見,可你這……”
雲觞咬着下唇:“那……大哥還是活下來呀,說明……”
雲夫人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語氣激動:“你大哥活下來是因為事發以後,你爹将他揪進祠堂時,他已經發誓這輩子不再見那人了,是發了誓以後又險些被打死!是你二哥當時病發忽然暈過去了這事兒才作罷的。”
雲觞失聲道:“為什麽!”
雲夫人:“教訓!給你大哥的教訓!也是給全家的教訓!”
雲觞:“……”
雲睿澀聲道:“大哥如今已近不惑之年,仍是獨守劍宗,縱然父親近些年性子平和許多,但此事上他決然不會讓步的,再說當年這事大家眼睜睜看着,若是今日讓你便宜過關,又讓大哥如何自處。”
雲觞咬着唇,氣哼哼的瞪着四哥,腦子裏亂成一團。
雲夫人道:“你一會兒去見你爹,就說你糊塗了,把随便玩玩當了真胡說的,給你爹認個錯,估計讓他訓斥兩句就完事兒了,不然這頓鞭子你跑不了!”
雲觞不服氣的嘀咕:“打就打了,大不了我就跑。”
雲睿苦笑:“所以我說為什麽那個曲烽沒有和你一起來,若是如此實在收不住場他還能将你帶走,現在你一個人回家逞英雄,等回頭爹将你打的奄奄一息時你去哪兒跑?”
雲觞嗖的站起身:“那我現在就跑!”
他剛站起身,門就響了。
屋裏三人均是一驚,雲睿過去開門,就見大哥雲庭站在門外,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最後将視線落在雲觞身上:“小弟,父親喚你過去。”
雲觞登時緊張起來,雲夫人忙起身拉着他笑道:“啊,我們正要過去。”
雲庭看了眼雲夫人,搖搖頭:“夫人,父親說您和四弟不必過去。”
雲夫人一臉尴尬。
長子雲庭和次子雲夕不同,雲夕與家裏人關系都不錯,所以喚她一聲二娘,可長子雲庭和三子雲三,因與她不熟絡,就只喚她夫人,如今雲庭和雲夕二人一人掌管劍宗一人掌管雲家所有生意,算是半個主子,他如此說,雲夫人不好反駁。
雲觞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娘親和四哥被迫留在屋裏,又回頭看看面無表情的大哥,剛才那副無所畏懼的表情忽然就有些慫,躊躇的走出房門,跟在大哥身後。
雲夫人追出去幾步,問道:“雲……雲庭啊,阿觞他……他還小啊……”
她忽然想起雲庭當年受罰時,也是這般二十出頭的年紀,不由心慌。
雲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頭,然後轉身帶路,雲觞只好跟上,再回頭看母親和雲睿的表情,只覺得自己現在走上的搞不好是一條黃泉路。
怎麽辦,如果老爹真的下狠手的話……
真的會打死自己嗎?
還是說打一頓關起來?
雲觞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走到了哪裏,前方雲庭卻忽然站住腳步,回過頭靜靜地看他。
雲觞被他看得心中發毛,小聲問:“大哥,怎麽不走了?”
雲庭深深地凝視着他,眼中飽含的是雲觞完全看不懂的情緒,只聽他緩緩道:“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雲觞一愣。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大哥将自己帶到了莊內靠外的一個院子旁,跳出院子就離了山莊。
雲觞一時默然。
雲庭不再開口,只是轉身邁步離去。
雲觞忙問:“爹會責罰你嗎?”
雲庭腳步微微一頓,淡淡笑道:“我如今是半個家主,不會被随便責罰的。”
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酸楚:“走吧。”
雲觞鼻頭一酸:“走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雲庭默不作聲,只向前走。
片刻後,雲觞的腳步聲跟了上來,他走着走着,隐約聽到前頭的大哥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大哥沒有帶他去雲觞以為的祠堂,而是帶他去了內院的大堂,也沒有什麽叔伯坐在旁邊,只有父親一人坐在正堂上,二哥一旁,老管家侍立身邊,手裏捧着一個手臂粗的鞭子,一臉不忍的閉着眼。
雲觞有些無措的站在中央,被雲濤成冷漠的審視着。
不一樣,和十幾年前視死如歸的雲庭不一樣,雲觞年輕乖巧的臉上的驚恐和無措讓雲濤成心底微微一痛。
他想起十幾年前那個鐵石心腸的自己,忽覺歲月老了許多。
雲觞是他老來得子,兒子多了,雲濤成這輩子就想要個姑娘,偏偏生了七個都是兒子,這個最小的幼時又體弱多病,就幹脆當女兒疼了,不曾想寵了二十年,竟寵的無法無天了。
雲濤成擱下手中茶杯,沉聲問道:“你方才之言,再重複一遍。”
他忽然有些後悔沒有讓夫人跟過來,如果夫人過來,許還會替兒子辯解兩句,什麽年少不懂事啦,随便玩玩啦,只要雲觞承認方才只是無心之語亂說一通,雲濤成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那把專門用來責罰兒子的鞭子,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用過了。
可雲觞不。
他撩起衣擺規規矩矩跪在父親面前,義正辭嚴:“我愛上曲烽了!我要和他成親!”
雲庭緩緩合上眼。
雲夕也挪開了落在小弟身上的視線。
雲濤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雲觞朗聲道:“我認真地!二十年來這是最認真的!”
雲濤成霍然起身,吓得管家一個哆嗦,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那麽粗的一根鞭子被雲濤成緊緊攥在手心,他大步邁出來到雲觞跟前,手中鞭子指着雲觞單薄的背脊,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
雲觞毫不示弱,直直的瞪着雲濤成:“我愛曲烽!”
“啪!”
遙遠的京都
守衛森嚴的皇宮內。
正站着出神的曲烽忽然一個激靈。
一邊的薛祁扭頭看他:“怎麽了?”
曲烽搖搖頭,有些奇怪的摸摸肩膀:“沒什麽。”
薛祁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嘿,該不會是義父在裏面和皇上說你壞話吧。”
曲烽蹙眉:“蕭叔說了在宮裏朝上要喚他大将軍。”
薛祁翻了個白眼:“皇上對我都稱——你義父呢!”
曲烽搖搖頭,懶得理他了,這時宮門開了,一個高大的人影緩步走了出來,曲烽和薛祁立刻站直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3=收藏掉了~也沒有評論了,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