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攤牌

回江南的一路還算平安,只是距京都山高水遠,雲觞與曲烽一別便是小個半月,杳無音信,害的雲觞整日茶不思飯不想,生怕曲烽在路上遇到什麽事。

厲銘勸他,這世上膽大包天到劫殺将軍的事也不是天天都能看到,曲烽這一路戒備頗重,不會有事。

雲觞心不在焉的應着,再擡頭,白龍州已近在眼前。

厲銘還要給曲烽回信,于是将他送到後便離開了,齊爽和柳容也先後去探望在白龍州的親友,留下雲觞一個人站在家門口,有些躊躇着不願進去。

門口家丁見七少爺回來,早就跑進去嚷嚷七少爺回來了,雲觞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硬着頭皮往裏走。

家中一切如舊,兄弟們各有前程,不是逢年過節很難聚齊,父親常年在山莊後一座半山腰上十分僻靜的別院裏修養,所以最先迎上來了的還是自己的母親雲夫人。

“怎麽突然回家了?”

雲夫人一邊拉着兒子的手,一邊奇怪,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年紀最小,但最是閑不住的德行,以往一跑就是大半年,除了過年很少回家。

雲觞躊躇道:“嗯,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家了就回來住段時間。”

雲夫人捏捏兒子的臉,笑道:“想家了好,想住多久住多久。”

說着便吩咐下人趕緊讓廚房為七少爺準備好吃的,接風洗塵。

心裏藏了曲烽這件事,雲觞原本還有些忐忑,但是看家裏目前風平浪靜的,不由安心了幾分,便在飯桌前和母親唠家常,不過說來說去無非是雲夫人這些時日消遣時的趣事。

雲夫人是雲家家主雲濤成的續弦,年齡小了許多,性子活潑愛熱鬧,不喜歡和雲老爺一同悶在後山的別院裏,時常在外走動搓麻唠嗑。

雲觞聽母親東拉西扯的說了許多,不過都是日常的瑣事,他對鄰居的家長裏短沒興趣,随口問了下幾位兄長的近況,雲夫人就撇嘴:“老五老六都挺好的,時不時路過家門報個平安,就又風風火火的走了,只有老四在家陪我住了大半年還沒走,今天出門玩去了,晚飯時候就能見到。”

雲觞笑了笑,又問:“那大哥二哥呢?”

說起雲家長子次子,雲夫人的表情倒沒有說起其他幾位公子時那麽熱情,神情有些惆悵,只道:“他們倆啊,唉,你大哥還是整日悶在劍宗裏閉關修煉,你二哥是整日坐在櫃臺上查賬,原本我看你二哥整天孤孤單單的,想給你二哥說個親,結果每次提到相親他都裝聾作啞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雲觞失笑,不過沒有再問。

雲家七子,長子次子三子乃上一位雲夫人所生,那位夫人過世後,雲濤成續弦,又生下四子,說來也奇怪,許不是一個母親生的,許是年齡比四位弟弟大了一些,上一位大夫人生下的三子脾氣性格與雲觞四個兄弟大不相同。

長子雲庭,因背着整個雲家的名聲,沉迷劍術不理世事,曾為雲家奪了劍聖的名頭,一時名聲大噪,可惜後來敗在了另一位高手劍下,便從此閉關甚少出門。

次子雲夕,大概是名字起錯了,先天不足身體羸弱,不過仍是擔起了家中經營重擔。

三子雲三,卻不知因什麽原因自幼離家在外,甚少歸家,與家中兄弟關系都不是很近。

據雲觞的感覺,除了二哥較為風趣溫和外,大哥三哥均是寡言沉穩的脾性。

倒是雲觞的四個親兄弟,真真是繼承了雲二夫人熱情活潑的脾氣,從小一個比一個難伺候,輪到七公子雲觞,更是出了名的纨绔刺兒頭。

正說着,門外忽然傳來笑聲,雲觞一扭頭,就見自家二哥雲夕和四哥雲睿正有說有笑的走來。

雖說是劍宗世家,但二哥雲夕因自幼羸弱習不得劍,如今以至而立之年,在商海磨得一個圓滑老練的好脾氣。

四哥雲睿則醉心書海,是雲家難得一位書卷氣很濃的青年。

一進屋,雲夕便笑:“我今天剛合上賬本,就聽家丁說老七回來了,便想着回來看看,結果老四正巧路過我那,于是一同過來吃個午飯。”

雲夫人高興地将他們招呼過來:“來來來,別說咱們家兒子多,能一下見着好幾位也是不容易,哎雲夕,你要不要問問老大來不來,難得一起吃個飯嘛。”

雲夕笑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了。”

雲觞原本還在和久違的四哥笑眯眯的對眼打鬧,一聽大哥要來,不由有些緊張,他原本還想在餐桌上借機把自己和曲烽的事情漏個口風,試試母親和兄弟們的态度,可一想到那位不茍言笑的大哥,心想這下可怎麽說。

雲夕何等眼神,一眼便看出雲觞有難言之隐,想了想,将身邊伺候的下人揮走,對雲觞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道:“哎,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你可以趁大哥沒來趕緊說。”

他與常年孤僻的大哥三弟不同,與幾位兄弟關系甚好,所以有些話雲觞也不避他,見雲夕問起來,一時有些臉紅。

雲夫人和雲睿一見,立刻意味深長的笑道:“有心上人啦?”

雲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雲夫人最是興奮,雲家七個兒子,至今一個成家的都沒有,令她納悶不已,如今一聽小兒子有了好事,當即便拉住雲觞的手催促道:“快說快說,是哪家姑娘?”

雲觞:“呃……不……不是姑娘。”

雲夫人一愣。

雲睿和雲夕反應到快,臉色瞬間有些尴尬。

雲觞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娘親:“……是個男的。”

雲夫人一時也有些無措,忙将自己的筷子夾起來裝作夾菜:“不是說,不要把你在外面玩的事情帶到家裏來嘛。”

雲觞急道:“不是玩,我是真的喜歡他!”

四哥雲睿蹙眉道:“那他喜歡你嗎?”

雲觞:“當然了!不然我幹嘛提這件事呢!”

雲夫人低聲呵斥他:“胡鬧!你不許當真啊!這種事當真會出大事的!”

雲觞不滿道:“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種态度,可是我們是真心地!”

他嘟囔了一句,又拽着雲夫人的胳膊撒嬌:“娘~你不是說只要是我喜歡的,什麽都可以嘛。”

雲夫人瞪他:“這是你的終身大事,能一樣嗎?不是都說了玩玩可以,不能當真!娘不逼着你成親,可你不能給娘來這套!絕對不行!”

雲睿也勸他:“阿觞你不要胡鬧啊,你還小,一時的喜歡做不得真!”

雲觞生氣的嚷道:“什麽一時喜歡,我都喜歡了他十年了!不!十幾年了!”

雲夫人被他吓了一跳:“你……你說的是柳容嗎?”

雲觞:“……不是柳容!”

雲睿這下聽不懂了:“不是柳容,還能是誰被你喜歡十幾年啊,丹華?”

雲觞大急:“不是!是!是曲烽!”

雲夫人和雲睿同時愣住了。

他們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想起這個曲烽是誰。

一旁如今已勉強算是一家之主的雲夕,左右看了看,想開口,又覺得身份不合适,最終選擇閉上嘴。

雲夫人仿佛聽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吊起柳眉:“曲……曲烽?你什麽時候見到的曲烽?你……你別是單相思單出毛病來了吧。”

雲觞險些被他娘氣倒:“沒有啊!我真的遇到他啦!就……我們經歷了很多事情,然後他就喜歡上我啦!我正巧也喜歡他,于是他,他就跟我告白啦!”

雲睿狐疑的看着他的小弟:“他和你告白時,你有沒有扇自己一耳光試試?”

雲觞:“……”

雲觞急得跳腳,完全沒注意周圍氣氛的變化,開始語無倫次的胡扯:“哎呀!你!你們真是!是真的!不是我在做夢!我……我們都做了那種事情了!”

‘啪’的一聲,是雲睿的筷子掉在桌上的動靜:“哪……哪種事情?”

雲觞滿臉通紅:“你非要我說出來嗎?就是別人洞房做的事情!我們說好的先洞房然後成親!”

雲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把他按下去:“你瘋啦!你爹會殺了你的!”

雲觞被娘兜頭拍了一巴掌,冷靜了一些,想想又不以為意,便道:“不會吧,我好歹也是爹的親兒子啊,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

他說着說着,就覺得娘和四哥的表情都變了,那是一種他說不出感覺得心有餘悸的模樣,至于二哥的神情,更是複雜的令雲觞不解。

雲睿攥緊手心的冷汗,認真的問道:“既然你們是相愛的,為什麽他讓你一個人回家攤牌?他不怕你受到責罰嗎?”

雲觞撓撓頭:“呃,回家是因為他要我在家待一段時間,攤牌是我自己決定的。”

雲夫人愣愣的看着兒子:“你們……成親了?”

雲觞認真地對母親說:“沒有,我……娘,你也知道他是什麽人,我不想用這種事煩他,這是我自己的事,我總要擺平了家裏的事,才敢和他提成親啊。”

雲夫人被他氣的直喘:“所以他現在不在你身邊,你就一個人回家攤牌了?你攤牌以後呢?他……他真的會和你成親?不顧世俗的眼光,不顧那些……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真的把你娶回去?”

雲觞一時啞然,實話實說道:“我……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和我成親,但,如果家裏支持我的話,我就更有勇氣去追求這個結果啊。”

他說着說着,就覺得母親的态度有些奇怪,娘似乎并不是阻止自己和曲烽在一起,而是擔心這事兒鬧大了曲烽會不會要自己,如此一想,雲觞心裏覺得暖洋洋的,想也是,畢竟是親人,比起名聲什麽的,母親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幸福吧。

雲觞心中燃起一絲希冀,正要努力說服母親,卻見母親和二哥四哥突然受驚,齊齊看向門外,緊接着,雲夫人的臉色霎時慘白。

雲觞心頭一冷,忙回身去看。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大哥和父親雲濤成站在門外,驚訝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大綱砍了一大部分,感覺要短篇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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