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訓練

招到了小弟,蕭鳴便不再久留,對鐘非川拱拱手,“莊主,沒有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

鐘非川目光複雜地望着他,心裏閃過失落,鳴哥好似換了一個人,對他不再依賴,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一個好的轉變?

路過林管事身旁,蕭鳴吩咐道:“林叔,把聽竹居的賞秋月收拾一下,今天就安排他們住進去吧。”

林管事餘光掃過長老們發青的臉,上前拱拱手,“是,老奴遵命。”

這廂高長老緩緩用衣袖擦拭潑在手上的茶水,慢慢眯起眼,不過短短五年,蕭鳴已經深不可測了。

人群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蕭鳴在衆弟子畏懼的目光中緩步走着,季離緊緊跟随。

出了朱雀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烤得人煩躁。

蕭鳴不喜歡勾心鬥角,剛才那瞬間仿佛回到了末世,那個強者為尊、适者生存的時代。

蕭鳴當了十幾年的小頭目,一直沒有往上爬,并不是能力不夠。那時會長很器重他,收了他當義子,幾番暗示他幫忙奪-權,他卻沒有回應這樣的期待。

後來想想,他死得也挺冤的,先不說那只13級喪屍是怎麽混進基地的,所有人從大門出入都必須進行專門的檢測,即使它的外形再像人,儀器一掃就能掃出來。

其次他所住的公寓也是當時基地安全系數較高的高級住房,末世後期的住宅不說堅固如鐵桶,一只喪屍單槍匹馬闖進去還是不容易的,更何況那只怪物摸到他身邊時衣衫整齊、毫發無傷,說是巧合,鬼才信。

“呼”蕭鳴緩緩吐出一口煙,這就是一個陰謀啊,他沒有死在外出搜集物資的路上,也沒有死在喪屍圍城的城門邊,卻死在了自家安逸的小窩裏。

為什麽呢?很簡單,因為他擋了別人的道。人類啊,即使到了瀕臨滅絕的時候也不忘記勾心鬥角。

季離望着前面的銀色背影,每一次覺得他好像就站在那裏,事實上他已走得更遠,牽引着自己不斷追趕。他有時像水,有時又像冰。敗而不餒,勇而不亂,柔而不弱,韌而不屈,耀眼而美麗。

中午的時候,林管事安排陳雄五人搬進了賞秋月。

“大哥,我們這算是客人還是仆人?這院子真好看。”周嶺在院子裏興奮地亂轉,仿佛掉進了福窩。

“你只要聽話就好,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楊雲柔翻了個白眼。

轉角出了院門,正對着演武場。

“噓,你們看,他們在過招。”陳雄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場上的二人正鬥得不可開交,只見季離一劍直刺,蕭鳴用劍攔住,手腕一轉,劍身旋轉半圈,四兩撥千斤,用巧勁改了劍的方向。

趁着季離的劍尖偏離,右腳掃來,壓得他向左側身,劍光一閃,蕭鳴的劍已經利索的劈下去,季離不敢硬接,他非常清楚蕭鳴的力氣有多大。

後退幾步,又沖上去用劍一掃,蕭鳴仰頭躲過,趁他的劍勢未收,用劍柄狠狠拍上他握劍的手背,季離手背一麻,劍脫手,插在不遠處的木樁上。

“好,老大真厲害。”周嶺拍着手,崇拜地望着蕭鳴,剛才那幾招,速度奇快,他勉強只能看到模糊的影。

陳雄幾人也佩服,他們出身綠林,學的都是野路子,與蕭鳴二人有着天壤之別。

等兩人收了手,陳雄才上前見禮,“老大,佩服,拼盡我們全力必定也接不住你們一擊。”

“未必,有時候,追逐夢想的人比抓住夢想的人更能發揮實力啊!。”蕭鳴把劍扔給季離,回頭打量他,“你以為的全力也并不是你真正的極限。”

陳雄笑着點點頭,透着一股子忠厚老實勁兒。

“這幾天就先讓季離帶你們抓麻雀。”蕭鳴說完便轉身,把大個子留給他們。

其餘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

“離哥,為什麽要抓麻雀?”周嶺咋呼的聲音特別有辨識度,“還有還有,你剛才那幾招是怎麽耍的?教教我呗。”

“白癡,不要好高骛遠。”楊雲柔貌似又給了他一拳。

“跟我來。”這是大個子的聲音,随後便是漸漸走遠的腳步聲。

彎彎嘴角,這幾天先給他找點其他事也好,蕭鳴剛出演武場,就看見迎面走過來的鐘非川。

小莊主一見蕭鳴就溫柔地笑着,透着親昵,蕭鳴迎上去,“莊主怎麽有時間過來聽竹居?”

“鳴哥。”鐘非川做了個請的姿勢,“進屋詳談吧。”

鐘非川前腳邁進書房,立馬感覺到被什麽東西抱住了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肥肥的、毛絨絨的松鼠。小松鼠正準備外出,興高采烈地跑着,收勢不及,與剛進門的人撞了個正着。

蕭鳴見它沒了動靜,便掐住它的脖子,往外面一甩,那肥東西順勢在地上一滾,站穩後,撒丫子跑了。

鐘非川呆滞,從沒見過這樣鮮活的鳴哥,蕭鳴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壓抑的,對什麽都不關心,活得無滋無味。這次回來,不知什麽緣故,鳴哥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開朗快活了許多。

這一年他一直忙着尋找爹和微微的消息,着實錯過了太多。

鐘非川整理一下心情,先開了口,“這次去歸一山莊與流雲碰了面,收到情報,微微可能叫幽冥教擄走了。”

“哦?”蕭鳴抽了口煙,幽冥教便是傳說中的魔教,“莊主打算怎麽做?”

“我與流雲約定好,下月一起去不夜州,探一探幽冥教。”

“需要我陪同麽?”

“不用,鳴哥繼續留在山莊。”鐘非川給蕭鳴倒了一杯茶,遲疑了一會兒,“那個季離。。。”

“嗯?”蕭鳴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弟而已。”

鐘非川沉默,低頭喝茶,良久才悻悻說道:“鳴哥,你變了許多,你以前從不與人親近。”

“正常啊,男人也好,狗也好,都是兩三天不見就會大到不認識了。”借屍還魂畢竟是匪夷所思的事,這個世界并沒有關于類似事件的記載,相信也沒人會往這方面想。

結果整個談話以這句話收了尾。

下午蕭鳴招呼大家一起吃飯,楊雲柔也去廚房幫了忙,做了滿滿兩桌菜。

陳雄他們這才算是見識到了蕭鳴的肚量,兩桌菜一點也沒浪費,不僅飯光,還把菜和湯也掃了光。

“老大威武。。。”周嶺目瞪口呆,老大果然不是凡人。

蕭鳴擦擦嘴,将吃飽喝足的棗泥糕塞進楊雲柔懷裏,“以後這家夥就給你養了。”

“唔,”女人大都喜歡毛絨絨的東西,楊雲柔淺笑着揉揉小松鼠的頭,應了聲好。

“老大,你別看她長得像女的,其實她是個大老爺。。。。唔。”周嶺捂住頭,哼,暴力狂。

大家看他們耍寶一番便散了。

晚間泡澡的時候,蕭鳴問季離:“你覺得那五個人怎麽樣?”

“很弱。”

蕭鳴聽了呵呵直笑,“怎麽?我眼光差”

“不是。”

“等着瞧吧,他們可塑性很強。”

第二天,蕭鳴站在小樹林旁,看他們抓麻雀。

抓了大半天,結果出來了,楊雲柔最多,抓了十五只。

蕭鳴獎了她一粒藥丸,楊雲柔看了看陳雄和劉秉承,仰頭吞下,藥丸一入口,頓時感到神清氣爽,疲倦一掃而空,消耗殆盡的內力快速回升,她連忙盤膝坐好。陳雄與劉秉承對視一眼,暗暗稱奇。

“呼”蕭鳴緩緩吐出一口煙,正準備離開,一雙髒兮兮的小手突然拽住他的衣服,他低頭一看,是個髒兮兮的小崽子。虎頭虎腦的,眼睛裏透着呆氣。

在末世的時候,蕭鳴就對小崽子很愛護。末世的生育率低,變異者和異能者因為基因突變,不容易懷孕,即使孩子生下來,那樣艱苦的環境,存活率也不高。

“虎子。”胡媽的驚呼聲響起,原來是她家的那個傻兒子。胡媽沖過來拍開小崽子的手,見蕭鳴面色平常,連連賠罪,“副莊主恕罪,他是個傻子,什麽也不懂。”

這一刻,這個女人淡定的假面具一下子碎了。

蕭鳴彎下腰,望着小鬼呆滞的眼神,“你剛才要對我說什麽?”

“雀。。。雀。。”小鬼捧出一只死麻雀。蕭鳴用煙鬥撥了撥,估計是陳雄他們不小心捏死的吧。

“你拿着它做什麽?”

“飛。。。飛。。學。。”

“想學武功?”

“學。。。學。。。”

蕭鳴站起身來,遞給他一個網,用煙頭指了指小樹林,“去撿麻雀 。”小鬼屁颠屁颠的往網子裏面鑽。

蕭鳴轉頭看向胡媽,“去忙吧,讓他跟着陳雄他們練武。”

胡媽朝蕭鳴拜了拜,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眼角閃過晶瑩的光,若不是蕭鳴眼力非凡,也很難發現,可憐天下父母心。抽了口煙,一回頭就發現大個子正靜靜看着他。

“幹嘛?偷窺?愛上我了?”蕭鳴挑挑眉。

“是。”大個子點點頭。

蕭鳴用煙頭敲了敲他的頭,準備回去睡午覺,“有空就教教那個小鬼吧。”

季離望着他的背影勾勾嘴角,真是個溫柔別扭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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