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乾坤城(一)
過了兩天,秦流雲突然上門拜訪,帶來一個消息:易羽書回程途中,被寒冰掌重傷,之前拍到的靈玉被奪走。
事發地點恰好在九亭山莊附近,易羽書邀請其他山莊一起,向九亭山莊讨要說法。
“前有程莊主遇襲,被搶走流星針;後有易莊主被劫,靈玉失蹤。這兩件事都指向幽冥教。”秦流雲為蕭鳴倒了杯茶,嘆息道。
路明遠輕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倒茶。秦流雲好脾氣的笑了笑,幫他也倒了一杯。
路明遠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桃花眼裏流露出一絲笑意,“玲珑閣拍賣那天,六大山莊分配了秘密包房。從裏能看到外,從外卻看不到裏,包房號保密,接待人員蒙着雙眼。即便如此,兩位莊主輕易便讓人盯上,這是為什麽呢?路某也是好奇得緊呢。”
“易莊主自稱被幽冥教所傷,又為何要找九亭山莊的麻煩?”蕭鳴不解地問道。
“自稱?看來蕭副莊主不相信是幽冥教所為?”路明遠戲谑地說。
“并沒有,就事論事而已。”蕭鳴抽了口煙,“這麽明顯的事,路閣主不可能不明白。”
“你有所不知,二十幾年前,幽冥教為了幾只小小的蠱蟲,血洗了霖雨宮。魔教恣意妄為,習慣掠奪,并不将人命看在眼裏。”秦流雲搖頭,似乎對幽冥教成見頗深。
“易莊主遭劫的地點,離九亭山莊不過幾裏,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黎莊主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易莊主懷疑九亭山莊與幽冥教有勾結。”路明遠解釋。
正說着,鐘非川大步走來,“剛才收到飛鴿傳書,九亭山莊遭到幽冥教圍攻,黎莊主被右護法紅夫人重傷。”
真是巧啊,蕭鳴三人面面相觑。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趕往九亭山莊。”鐘非川吩咐身後的林管事備馬,又對路明遠拱手,“路閣主遠道而來,鐘某卻不能盡到地主之誼,實在對不住。”
“鐘莊主客氣了,這件事或多或少因玲珑閣而起,路某也随莊主去一趟九亭山莊。”路明遠回禮。
衆人當日便動身。
九亭山莊位于乾坤城東面,而乾坤城與鳳凰城隔着巫雲山。從千葉山莊出發,快馬加鞭,最快也得六天。
乾坤城如其名,內含乾坤。
從天空俯瞰,整個乾坤城如一個大型的太極八卦圖。作為乾坤城最繁華的縣城,卧龍縣也頗具特點。整個縣城被整齊的房屋商鋪隔開,街道首尾相連,縱橫交錯。區與區之間隔着高高的圍牆,形成一個規模巨大的迷宮,行人稍不注意就會迷路。
蕭鳴一行人抵達的時候,正趕上乾坤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不能跑馬,他們不得不找了間客棧入住。
客棧內。
“吱嘎”,大個子推門進來,手上端了盆水,胳膊上挂着一貼藥膏。蕭鳴挑挑眉,面露疑惑。
“老大,你的腿需要上藥。”大個子蹲下身,解開蕭鳴的褲子。
被發現了麽?蕭鳴郁悶的躺好,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蕭鳴從來沒有騎過馬,之前出門坐的還是馬車,記憶中原主也沒怎麽騎過。連着騎了五天,不用看也知道,兩條腿肯定已經不成樣子了。
大個子細心地清洗傷口,輕輕的抹藥膏。手法太溫柔,蕭鳴的心顫抖幾下,像被羽毛輕輕撓過,當然,下面也起了反應。
“碰”門再次被推開,賀子哲興奮的聲音傳來。
“師父,我們去看花。。。”“燈”字未出口,見到這副暧-昧的場景,他驚得跳腳,“天還沒黑呢,你們在幹什麽?”
思想污-濁的家夥,蕭鳴翻了個白眼,“門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你這麽輕浮地對待它,它會傷心的,麻煩下次進來前,先敲敲門好麽?”
“大白天的關起門為哪般?也不知道在幹什麽龌龊的事,不要污了我們的眼睛。”路明遠随後走了進來,酸意十足。
“路閣主說得太過了,關門肯定是因為不方便。”秦流雲反駁,這家夥也是無處不在的。
“有藥的味道,鳴哥你受傷了麽?”鐘非川緊張的湊上前,看到蕭鳴光着腿,頓時面紅耳赤地背過身去。
其他的人一聽,卻是明目張膽的湊上去,毫不回避。
鐘非川才想起,這些人跟蕭鳴的關系非同一般,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失落感從哪裏來,短短三年,他倒是變成了那個外人。
“破了點皮,不嚴重。”蕭鳴拍開路明遠亂摸的手,“你洗手了麽?”
“哼,他摸得,我摸不得?”路明遠的桃花眼掃過季離,這家夥礙眼得很,随後笑得輕浮,“之前沒注意,你腿真白啊。”
“咳咳”秦流雲瞟了滿臉通紅的鐘非川一眼,幫蕭鳴拉拉上衣,蓋住腿,“照這樣看,今晚是沒法參加花燈會了。”
“沒事的,等緩一緩就能走了,我們吃完晚飯就去。”蕭鳴起身,穿好褲子。
事實上,還不等晚飯結束,蕭鳴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
異能者雖然比常人複原得快,也絕不會快到這種逆天的程度。摸摸完好如初的腿,一點痕跡也無,蕭鳴暗暗思忖,這個身體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呢?随後不禁想到腦袋裏面的白繭,難道是因為它?
夜晚的乾坤城被花燈照亮,整齊有序的小攤子上,挂滿了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花燈。空中燈如長龍,此起彼伏,看不到頭,見不着尾。街邊店鋪、酒樓的屋頂上也挂上了一圈一圈的燈,大的小的,各式各樣。
蕭鳴第一次見到這樣規模宏大的花燈展,被賀子哲拖着,顧前不顧後,連身後的季離幾人被人潮沖散了也沒察覺。
賀子哲興奮地在人群中穿梭,一眼就看中了一盞蓮花燈。
“兩位小哥,猜一猜燈謎,每盞只要五文錢,猜中就能帶回家。”攤主笑眯眯地招徕。
“莫下手,打一字。”賀子哲沉吟一聲,撫掌說道:“我知道了,是‘摹’字。”
“正是,小哥真是聰慧。”攤主取下花燈,遞給賀子哲。
賀子哲道了聲謝,轉手遞給蕭鳴,“師父,送你。”
蕭鳴接過,細細打量,形象逼真的蓮葉,精致的花心。這樣的花燈,他兩輩子頭回見。
“師父,那邊有賣面具的,我們去看看。”賀子哲又拽着蕭鳴,跑到一個攤位上,買了兩個面具。給蕭鳴戴了一個,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個。
兩人順着人流前進,沒走幾步,賀子哲驚呼:“師父,有糖人,我去買。”
“哎,別亂跑。”蕭鳴喊道,一轉眼,賀子哲的身影便被人群淹沒了。
“真是個活潑的家夥,”蕭鳴抓抓頭發,提着花燈,等在原地。
良久,沒見那小子回來,蕭鳴無奈地取下面具,往人群中擠去。
熱鬧的氛圍,鮮活的表情,真是一群幸福的人吶。
蕭鳴擠到賣糖人的攤位,沒見到賀子哲。買了一把糖人後,又循着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圓圓的秋月倒映在河面,兩岸的花燈倒影,三三兩兩點綴在側,伴着湧動的波紋,跌跌宕宕。
蕭鳴邊走邊看,終于在一座拱橋上,看到了戴着面具的賀子哲。
蕭鳴縱身躍到他身邊,揪住他的耳朵,“再亂跑就掐掉你的小弟弟。”
賀子哲愣愣地看着他,不說話。
蕭鳴挑挑眉,視線掃過他空空的手,“你買的糖人呢?已經學會吃獨食了麽?”
隔着面具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這麽安靜卻不正常,蕭鳴歪歪頭:這孩子,不會是想娘了吧?
蕭鳴把糖人遞給他,摸摸他的頭,“喏,師父買了好多,都給你。”
面前的人愣了半天,才伸手接過。
“老大”身後傳來季離的聲音,回首,一群人朝他湧來。
最誇張的是跑在前面的賀子哲,焦急的撲過來,“師父,你亂跑什麽啊,我回去就找不到你了。”
蕭鳴一臉黑線的回頭,果然,那個拿了他糖人的面具兄已經沒了蹤影。所以,剛才跟他在一起的,到底是人是鬼?
“哦,對不住,我一不小心迷失在人生的迷宮裏了。”蕭鳴笑眯眯地說。
眼睛往他身後一掃,居然看到了秦微微和葉修,蕭鳴挑挑眉,這是什麽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