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機震動,對話框多了一條消息。

“要。”

簡明扼要的回答,瞬間讓冬漁氣血倒湧,從脖子一下紅到耳根。

手指滾燙,心髒像被人拿羽毛掠過一般,酥酥麻麻,讓他險些把手機扔出去。

“什麽?”

手機又在震動,宋雪滿發來第二條消息。

連起來就是:要什麽?

但冬漁卻品出了其他意思。

冬漁臉上溫度褪去一些,心髒依然狂跳不止,幸好宋雪滿沒有多想,不然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鎮定下來,重新編輯:“校門關了,我想問你今晚要不要睡我宿舍。”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足有兩分鐘之後,宋雪滿回複道:“……哦。”

感覺宋雪滿的語氣很奇怪,冬漁解釋道:“我不小心發錯了。”

宋雪滿:“我有點發抖。”

對面莫名其妙發來這句話,冬漁不解:“?”

宋雪滿發來語音,聲音低啞:“我現在不能來你宿舍。早點睡,明天見,晚安。”

經過剛剛的事,冬漁沒好意思多話,回了個“好”就把手機收起,捂着依舊滾燙的耳朵一頭紮進被窩。

在冬漁發消息期間,老三下樓去洗衣房提衣服。

走到門口,發現門邊站着一個男生,左手夾着一根煙,神色晦暗不明,低頭看着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

“你是冬漁的朋友?”這個時間大多新生都已入睡,故而老三把聲音壓得很低。

宋雪滿似是被這道聲音從思緒中拉出來,擡眸看向老三,勾了勾唇角:“你好。”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宋雪滿靠到窗戶邊,揚了揚手,“抽完這根煙就回去。”

老三回到宿舍,本想和冬漁說一聲,見他将頭埋在被子裏,以為他睡了,心想也不是什麽大事,便沒多嘴。

天邊翻起魚肚皮,鈴聲在校園內傳開。

“哪個孫子放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老四暴躁地用被子遮住頭,罵罵咧咧道。

冬漁不是被鈴聲吵醒,是被老四吵醒。

昨晚他稀裏糊塗睡着了,泡面也沒吃,現在胃裏空空的。

“你們醒了?”老三剛從外面回來,手裏提着什麽東西。

冬漁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六點。”老三起得比較早,已經去外面走了一圈。

“我估計你們起來得晚,沒時間吃東西,就買了點包子回來,你們先吃點兒墊一下。”

冬漁慢悠悠爬下床,“你起這麽早?”

老三羞澀地笑了笑:“我習慣了早起。”

四人陸陸續續洗漱完,去操場集合。

冬漁打了個呵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眼淚,走到隊伍後邊,看到宋雪滿正帶笑看着自己。

昨晚做的腦殘事一下浮現在眼前,冬漁抽了抽額角。

宋雪滿打了聲招呼:“早。”

看樣子,昨晚睡得不錯,是冬漁自己多心了。

宋雪滿想找到地方落腳可不難。

冬漁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早。”

張則東不知何時走在了冬漁和許文關後邊,見他們磨磨蹭蹭不入列,擡起小腿要去踢兩人。

宋雪滿忽地抓住冬漁的胳膊,往自己懷裏一拽。

“你……”冬漁怔愣地看着他。

同時,身後傳來張則東的聲音:“還要我請你們進去?”

許文關屁股被踢了個正着,回頭看了一眼,連忙拉着冬漁往另一邊走。

兩人走後,張則東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宋雪滿,說:“班長,動作挺快啊。”

宋雪滿微微勾唇,壓下眼睫,“沒您快。”

回到隊列之後,許文關小聲道:“我感覺張教官看不慣我們。”

冬漁只覺得他腦袋裏裝的東西太多,被阻塞了,漠不關心地說:“許公公,何出此言。”

“……”許文關不計較地擺了下手,分析得頭頭是道:“你看,後邊這麽多人沒入列,他為什麽只說我們倆?”

冬漁無奈道:“別人又不像我們倆,我都被他逮着幾回了。”

許文關一想,成功被說服:“也是。”

早操時候,張則東就像在冬漁身上裝了雷達似的,只要冬漁有一點不規矩,他都能立即拎出來,冬漁都懷疑他是不是在附近裝了監控。

宋雪滿一早上也很奇怪,只要張則東和冬漁說話,他必定一聲“報告”,找借口把張則東喊過去。

就連“報告,有人鞋帶開了,您過來看一下”這種話,宋雪滿都說得出來。

趁張則東被喊走,冬漁對許文關說:“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張教官真的看不慣我們,而且……”

許文關恹恹地問:“而且什麽?”

“而且,你說得對,宋雪滿是挺仗義的,他一直在幫我們解圍,做個朋友好像也不錯。”

許文關做出難以置信表情,“哇,漁哥,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自己又不傻,為什麽看不出來?

有了這層心理建設,吃飯時遇到宋雪滿,他直接邀請道:“一起嗎?”

宋雪滿被他問他愣了片刻,随後才笑着點頭:“好啊。”

三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張餐桌上,許文關坐在冬漁旁邊,宋雪滿坐在冬漁對面。

“你們決定進哪個社團了嗎?”

冬漁迷茫問:“為什麽要進社團,多點自己的時間不好嗎?”

許文關不可思議道:“你傻啊,上大學不要體驗一下大學的氛圍嗎?”

宋雪滿失笑:“社團更多的是培養興趣愛好,比較有趣。”

冬漁“哦”了一聲。

許文關又問:“你們有想去的社團嗎?”

兩人均搖頭,許文關道:“我了解了一下。參加社團有利于綜測評分,我這邊有三個選擇,第一,學生會;第二;青年志願者協會;第三,紅十字會。冬漁,你喜歡彈吉他可以去‘輕音’社,校內比賽比較多。”

“輕音?”

許文關道:“好像是什麽動漫裏的音樂社,社長喜歡就拿來用了。”

宋雪滿輕輕放下筷子,想了片刻,說:“我覺得學生會不錯。”

許文關附和道:“沒錯,學生會綜合測評會比其他社團高一點。”

許文關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沒注意旁邊路過的人,胳膊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別人。

許文關立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人沒說話,冷冷看着許文關,幾秒鐘之後走了。

許文關也不生氣,八卦道:“冬漁,還記得不?這就是那個被邀請的學生會副主席,脾氣真傲。”

提起這事,冬漁看向宋雪滿,問:“學生會真的邀請你了?”

宋雪滿含笑點頭:“我不會騙你。”

“那怎麽是他?”冬漁不太喜歡這個眼高于頂的學生會副主席。

宋雪滿道:“他們不是邀請我做副會長。”

“那個……”身邊傳來弱弱的聲音,“冒昧地問一下,你們哪個學校畢業的?”

“臨海市七中。”宋雪滿道。

冬漁想阻止已經來不及,轉念一想,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藏着掖着幹什麽?

“我去!?臨海市七中?!”許文關突地大喊一聲,将衆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臨海市七中?全國最好的高中?”

“我聽說這屆畢業生裏,有個很牛批的學生,好像在國際上得了什麽獎,記者想去采訪人家,結果到學生家大門口就不敢進去了。”

“好像說,學生家裏背景很特殊,不敢惹。”

“對啊,國內這麽多城市,只有臨海市沒有公布學生高考成績。”

冬漁在桌子底下踹了許文關一腳:“你小點聲兒。”

許文關懷疑人生:“冬漁,你太不夠哥們兒了,你從七中畢業都不跟我說一聲?”

宋雪滿解釋道:“冬漁沒想這麽多,他覺得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不一樣。”許文關睜大眼睛,重複道:“不、一、樣。”

“對了,宋哥。剛剛冬漁說學生會邀請你是怎麽回事啊?”就這會兒功夫,許文關已經叫上“哥”了。

宋雪滿盯了冬漁一眼,見他沒有異常才回答道:“學校希望我加入學生會,挂名的也可以。”

許文關激動地坐直身體:“那你同意了嗎?”

冬漁埋着頭吃飯,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鎖骨線。

宋雪滿看了幾秒,不知想到了何處,說:“我正在考慮。”

冬漁頭也不擡道:“剛剛那人不好相處,你進去讨不到好的。”

宋雪滿聞言失笑:“知道了。”

“你們呢?冬漁,要不要加入學生會?挺有意思。”宋雪滿笑道。

冬漁道:“我考慮考慮。”

不一會兒就到八點,三人去操場集合。

張則東和二連教官徐泓遠遠走來,兩人手裏都拿着熱狗面包,總教官往他倆身上瞟了兩下,兩人立即将面包放到草地上,吹起口哨。

“站好,都站好!先來個輕松的,半個小時軍姿,沒意見吧?”

敢有意見嗎?

衆人異口同聲:“沒意見。”

張則東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一百個人沒打報告,你們自己算算,該多站幾個小時?”

“噗!好狗啊。”老四在隔壁偷笑,冬漁二人看來,老四還朝他們做了個鬼臉。

徐泓幽幽出現在他身後:“張教官的話就是我的話,又有人沒打報告就動,恭喜大家,獎勵軍姿四十分鐘。”

“噗!”冬漁二人聽到這個反轉沒忍住笑出聲,老四臉綠得不能再綠了。

張則東看向兩人,陰陽怪氣道:“你倆幸災樂禍是吧?”

老四一聽,以為他們也要受罰,耳朵都豎起來了。

張則東話鋒一轉:“那就樂着吧,軍姿半小時,現在計時。”

“……”老四臉更綠了。

冬漁站着站着感覺後頸有些癢,他想撓又不敢,結果沒忍住動了下腦袋。

“動了!你又動了!”身後冷不防地傳來一個聲音,給冬漁吓了一跳。

張則東手裏拿着一根草,慢慢走到冬漁前面來,教訓道:“你說你是不是多動症?”

冬漁看着他手裏那根草,無奈地抿了下嘴,道:“報告。教官,您能要點臉嗎?”

“我怎麽就……”

“報告。”隊伍那頭又傳來一個聲音。

冬漁看見張則東太陽穴狂跳,咬了咬牙關,想忍什麽,最終沒忍住,一口氣爆發。

“報告報告報告!又是你、又是你!一天不打幾十個報告不舒服是嗎?”張則東氣急敗壞道。

冬漁憋着笑,低了下頭。

宋雪滿語氣平淡:“教官,您過來一下。”

張則東咬牙道:“就這麽說!”

宋雪滿:“我怕您聽不見。”

張則東氣得蹦起來,鄉音都出來了:“你說啊,老子聽得到。”

宋雪滿依舊平淡:“不過來您會後悔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實不相瞞,宋哥醋精轉世。

元宵節快樂!大家都要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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