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霞光映着宋雪滿溫柔的臉龐,驅散了冬漁的懷疑和猶豫。

直到此時此刻,冬漁仍然喜歡着宋雪滿。

即使他在心裏不斷提醒自己,不能被宋雪滿的表象欺騙、不能被他玩弄,耳邊卻強硬地傳來另一道聲音:如果只是做朋友,随時都能抽身離開,為什麽不試一試?

鬼使神差的,冬漁邁開腳步,走到宋雪滿面前。

宋雪滿眼裏盛滿星光,語氣溫柔:“那我……當你同意了?”

冬漁的目光滑過他的臉,抿着唇瓣,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既不想拒絕,也不想同意。

突地,宋雪滿上前一步,将冬漁整個人圈進懷裏。

吉他很礙事,但他一點都不介意。

鼻尖竄進宋雪滿獨有的冷草香,冬漁貪婪地深吸,雙手慢慢爬上宋雪滿的背,趴在宋雪滿的肩頭,悶聲道:“嗯。”

宋雪滿抱了很久都沒松開,幸好教學樓沒有人,不然被看見多尴尬。

要把宋雪滿當成朋友需要一點時間,所以被他抱着的冬漁耳尖有點燙,他推拒道:“抱夠了,我們回展演廳吧。”

宋雪滿沒松手:“再抱一會兒。”

冬漁覺得他像在撒嬌,但是不可能,于是他加重語氣:“宋雪滿!”

宋雪滿身體僵了一下,抱住冬漁的手放輕,卻沒松開。

冬漁察覺到自己口氣太兇,心中嘆息,放軟聲線:“我不是兇你,就是這麽抱着有點……”

有點什麽?冬漁想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麽說。

一聽冬漁沒生氣,宋雪滿抱得更緊,邊道:“讓我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冬漁突然笑了:“你跟何雲彬私下也這樣?”

“……”宋雪滿沉默了一兩秒,随後點頭:“嗯。”

兩人在陽臺待了快半個小時,冬漁才把宋雪滿勸回展演廳。

回去途中,冬漁問他:“學生會會長是你嗎?”

宋雪滿道:“是我。”

冬漁又問:“迎新晚會不是學生會組織嗎?你怎麽這麽悠閑?”

宋雪滿道:“之前我說過,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學校和副會長同意我才入會,所以我只是挂名而已。”

冬漁:“……”

坐回座位,迎新晚會已經開始。

冬漁認認真真看表演,左手邊的宋雪滿忽然拐了他一下,示意冬漁靠過去一些。

冬漁向左邊靠了些,宋雪滿也靠過來,俯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冬漁沒聽清,音響聲音太吵。

“你說什麽?”

宋雪滿又靠近了一些,唇瓣繼續貼着冬漁的耳朵,若有似無地摩擦了一下。

“要不要進學生會,和我一起?以後翹課出去玩方便一點。”

冬漁覺得他唇瓣擦過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樣,燙得不可思議,心髒都快因為這個小動作跳出來了。

媽蛋,緊張個什麽?

宋雪滿居然又靠近了一點,冬漁一時緊張想抓座椅扶手,結果不小心蓋在了宋雪滿的手背上,他當即顫了顫手指,又将手放回來。

耳邊傳來一聲愉悅的輕笑:“和你的朋友一起進來。”

冬漁認定他是故意逗自己,所以瞪了他一眼,對上宋雪滿含笑眸子,卻不争氣地挪開,不情不願道:“嗯。”

這逼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早知道就不同意了。

一個小時後,蘇原發來微信:“該我上臺了,再過兩個節目就到你了,先到後臺準備一下吧。”

冬漁回了一句“好”。

後臺放着一張桌子填表,冬漁龍飛鳳舞地寫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彈唱的曲目。

收單子的是位大二學姐,她盯着冬漁看了一會兒,問:“你是臨海市七中的學生嗎?”

冬漁擡眸看了她一眼:“嗯。”

學姐眼冒金光:“我聽說,這首《前程似錦》是你們學校裏,常年獨霸年紀第一的學霸寫的,是不是真的?你認識他嗎?他叫什麽名字?”

冬漁頓了下來,準确來說,這首歌是宋雪滿和冬漁兩個人一起創作的。

歌詞是宋雪滿寫給冬漁的,曲是冬漁自己編的。

高三校慶上他唱了這首歌,當時在臨海市很火爆,這首歌自然而然成為了七中的校歌。

他回過神來,學姐還在等他的回答,冬漁道:“我不知道年紀第一是誰。七中是按全級學生的成績排名次,我們只知道自己的名次。”

話雖如此,冬漁敢肯定,年紀第一絕對非宋雪滿莫屬。

“哦,這樣啊。”學姐失望地嘆了口氣,“你先在旁邊坐一會兒。”

冬漁找了塊安靜的地方,将吉他從背包裏取出來,彈了幾個聲調,确定沒問題才放松下來。

少時後,學姐喊了冬漁一聲,舞臺上也播報了冬漁要彈唱的曲目,主持人話音剛落,展演廳響起了一陣如雷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卧槽?前程似錦???這是老子最愛的一首歌!”

“七中校歌!當時火得天翻地覆!”

“我們高中歡送會,低年級就唱的這首歌送我們,我當時哭慘了!”

“但這是歡迎會,會不會不應景啊?”

“當然不會,你沒聽過嗎?‘我祝你前程似錦,其實我知道,就算不用祝福,你也一定會前程似錦’!!!适用于任何場合!”

舞臺中央擺着一把高腳凳、和一個放話筒的三角支架。

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一盞燈将舞臺中央的一方小天地照亮。

全場忽然安靜下來。

一個穿着白襯衫的男生出現在潔白的燈光中,他留着不長不短的頭發,光芒為他白皙皮膚瓷上一層白釉,他垂着眼簾,面無表情,唇瓣微抿,冷淡又傲氣。

所以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他輕松坐上高腳凳,一腳踩着腳蹬,一腳舒适地放在地面,将吉他架在彎起的腿上,轉頭向後身做了個手勢,回頭時,眼睛掠過了觀衆席。

伴奏緩緩響起,男生撥動手中的琴弦。

音樂像和緩的水流,溫柔地流淌在衆人的耳邊。

男生低着頭,視線始終落在舞臺上。

伴奏結束,男生停下彈奏,唱出第一句歌詞。

緊接着全場沸騰。

冬漁聽着耳邊的尖叫聲,不經意地皺起眉頭。

宋雪滿視線牢牢鎖在冬漁的臉上,神情十分嚴肅。

後排傳來女生的談論聲:

“媽個雞,速度這麽快?又有人把小哥哥發到論壇上了!”

“啊?我看看。”另一位女生念叨着:“十分鐘之內,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這個小哥哥太好康,聲音脆得跟竹子似的,受不了!”

“不對,你不覺得他的聲音很耳熟嗎?長得也很眼熟。”

“有嗎?”

兩人正說着,前排一位男生忽然回過頭來,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她們別說話。

卧槽!這個更好看!!!

兩位女生連忙噤聲,發現除了她們,其他人都在安靜地聽着。

臺上男生唱得很認真,期間一直沒擡頭,直到一曲落閉,他才起身看向觀衆席,向衆人鞠躬,然後退下舞臺。

回到後臺,冬漁松了口氣,他聽到觀衆席傳來瘋狂的尖叫聲,眼尖暈染了一絲笑意。

蘇原在後臺等着他,給他遞了一瓶冰水:“潤潤嗓子。”

冬漁道了聲謝,擰開瓶蓋喝了兩口。

喝完水,冬漁問道:“你昨天說,有話跟我說,你要說什麽?”

“啊?”蘇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沒什麽,我買了蛋糕,想問你吃不吃。”

冬漁确實有點餓,便點了點頭:“吃一點。”

蘇原買了一個超大的蛋糕,後臺所有人見者有份,冬漁還在蛋糕旁邊看到了一大束玫瑰花,好奇地問:“花是你買的?”

蘇原眼神亮了一下:“你喜歡嗎?喜歡送給你。”

冬漁對花這種脆弱的東西向來敬謝不敏,忙不疊搖頭:“不喜歡,別送我。”

蘇原臉上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又恢複如常。

想到待會兒還要出校陪許文關過生日,冬漁沒逗留太久。

等他出去,展演廳已經散場了,宋雪滿和他的室友以及許文關他們都在門外等着。

冬漁打了聲招呼,問許文關:“現在出去嗎?”

許文關點頭:“對,九點以後就出不去了。”

“哦。”冬漁沉默了一下,把吉他放下來,遞向宋雪滿:“你是直接回宿舍嗎?能不能幫我帶回去?”

許文關詫異地揚了下眉頭,想解釋什麽,卻被宋雪滿一個眼神制止。

吉他是冬漁最寶貝的東西,平時碰都不給別人碰一下。

宋雪滿接過吉他,臉上帶着點笑:“好,我會把它安全送回宿舍。”

冬漁一下被他逗笑了。

許文關早就聯系好了ktv,又在隔壁飯店點了好些飯菜送過來。

包括冬漁在內的其他三人都饑腸辘辘,偏偏許文關神秘兮兮地說還有其他朋友。

冬漁吐槽道:“你還有其他朋友?你不是說自己一個人到學校嗎?”

許文關哼了一聲:“就不準我交別的朋友啊?”

老四實在餓得不行,用手拈了片肉吃,許文關見後白了他一眼。

老三也餓了,無精打采地靠在沙發上,說:“二哥,我好餓啊。”

許文關道:“再等等,馬上就來了。”

“對了。”許文關突然想起什麽,問三人:“我生日你們都不送個禮物表示表示?”

“害,”老四攬住他的脖子,“過幾天就是自家人了,送什麽禮物?”

許文關不吃這套:“親兄弟還送禮物呢。冬漁、老三,你們的呢?”

冬漁無辜道:“我送了,你沒聽到嗎?”

許文關不解:“你送了什麽?”

冬漁道:“我不是唱歌給你聽了嗎?沒聽到嗎?那我再唱一遍?”

老三已經被老四徹底帶偏,嘿嘿笑了兩聲:“送禮物不就生疏了嗎?”

“……”許文關:“無情!”

話音剛落,包廂就被人敲響,許文關使了個眼神,讓冬漁去開。

冬漁看在是他生日的份上屈尊去開門。

一打開,門外站着四個不久前才見過的面孔。

冬漁詫異道:“怎麽是你們?”

金發男聳了下肩:“不然呢?”

戴眼鏡的男生朝他點了點頭,說:“你好。”

身後還有個黑眼圈極重的少年:“早。”

早?!!!

宋雪滿站在最後,沖他笑了笑,說道:“他也邀請我們來。”

“……”

“不是說九點以後不能出校門嗎?現在都九點半了。”冬漁沒問其他的,畢竟是許文關邀請的朋友。

金發男湊上來拍了拍宋雪滿的肩膀,說:“這位,學生會會長,了解一下。”

冬漁:“……”

許文關招呼衆人:“不是餓了嗎?快來吃,這邊有酒,還有一塊大蛋糕待會兒就到了。”

老四聽後啧啧嘆息:“壕。”

吃飯時,許文關挨個敬了酒,冬漁酒量不好本想推辭,但今天大家都挺開心,不能因為自己讓他們掃興,冬漁就喝了幾罐啤酒。

許文關似乎很少在外面和朋友過生日,一晚上都很興奮,吃完飯又急哄哄地讓人拆蛋糕。

冬漁喝得頭暈,本想找個地方避一避,誰想還沒說話就被人蓋了一臉奶油。

“卧槽!”冬漁爆了句粗口,惹得衆人捧腹大笑。

他抓起盤子就往許文關腦袋上扣,“再搞我一個試試?”

包廂裏一下亂了起來,許文關這弟弟逮着人就往臉上抹蛋糕,就連坐得遠遠的宋雪滿臉上都沾了一丁點。

不過與其他幾人相比,他幾乎等于沒有。

“停!我要去廁所了。”冬漁揮止衆人,腳步偏偏倒倒往門口走,顯然醉得不清。

沙發邊的宋雪滿無奈地笑了一下,走到冬漁身邊,扶着他:“我陪你去。”

冬漁臉上黏糊糊的不舒服,見身邊多了個人,就使勁把奶油蹭在那人衣服上,最後還盯着自己的“傑作”傻笑。

宋雪滿失笑,勾住他的腰,把人往廁所裏帶。

冬漁不想上廁所,就想換個安靜的地方洗把臉。

許文關選的ktv比較貴,這邊消費普遍不高,所以沒什麽人。

一進廁所,冬漁就把宋雪滿推開,迷糊道:“好了,謝謝啊,我自己可以了。”

冬漁推了兩下沒推動,不悅地擡起頭來,正好聽見“扣噠”一聲,廁所的門被人鎖上了。

“你怎麽還不走?”冬漁使勁推他,誰知宋雪滿向他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消失。

“宋雪滿,你幹什麽?”

宋雪滿眼神很暗,慢慢低下頭來,唇瓣落在冬漁的臉頰上,舌尖掃過他臉上剩餘的奶油,緊接着笑了笑:“好甜 。”

冬漁歪了下腦袋:“你有病啊?剛剛那麽多不吃,非要吃我臉上的?”

宋雪滿莞爾一笑,說:“你喝醉了。”

冬漁打了他一下,“我知道。”

宋雪滿突然攥住他的手,垂下眸子,十分認真地看着他,說:“冬漁,現在我是你的。”

“說什麽呢?你瘋了?”

“我這裏有筆。”或是怕喝醉的冬漁,聽不懂自己的意思,他又重複一遍:“現在,我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宋哥卑微求打勾哈哈哈

趁人喝醉後以後再騷,簡稱:人.醉.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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