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冬漁回了消息給蘇原,蘇原在後臺門口等着。

蘇原穿着黑色襯衫,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十分精神。

見到他,冬漁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我給你設成了消息免打擾,所以沒收到提示。”

蘇原怔了一下,沒指責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說:“先去後臺登記。”

冬漁跟他去後臺登記,填完表之後交給學生會副主席,等副主席離開後,冬漁盯着他的背影問:“他是學生會副主席?不是說是個大一新生嗎?”

“啊?不是,他本來是學生會主席,聽說學生會換人了,他就變成副主席,那個新生現在是部長。”蘇原道。

冬漁“哦”了一聲,心想學生會主席一定換成了宋雪滿。

冬漁感覺蘇原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他不解地看向蘇原,問道:“你看什麽?”

“你好看啊。”蘇原笑眯眯地說。

“……”冬漁目露嫌棄,他又想到了昨晚的那幾個小波浪。

蘇原失笑,帶冬漁找了間堆放道具的小倉庫坐下,問他:“你為什麽要給我設置消息免打擾?”

冬漁老老實實道:“你一直發小波浪號,我看不順眼。”

蘇原:“……”

電話鈴聲響起,蘇原接起電話。

“喂。”

“已經送到了嗎?那好,我馬上過來。”

挂斷電話,他對冬漁道:“你先坐着,我馬上回來,待會兒陪你看表演。”

冬漁本想說不用,他在外面有位置,但想到蘇原一直在找自己有點過意不去,就沒拒絕。

蘇原前腳剛走,宋雪滿就進來了。

看到他冬漁沒有驚訝,眼神交彙了一下,兩人都沒什麽表情。

宋雪滿壓下眸光,不徐不緩地走到冬漁身邊,溫聲問:“弦調好了嗎?”

有了昨天的教訓,冬漁一早就把弦調到了合适的位置。

“調好了。”冬漁悶聲回答,他低下頭,躲避宋雪滿灼人的視線。

幾秒鐘之後,冬漁感覺他靠近了一些,随後坐在了自己右邊。

“我聽說,蘇原學長要跟你告白。”宋雪滿語氣不鹹不淡。

“?”冬漁擰起眉頭,偏頭看向宋雪滿:“你聽誰說的?不可能。”

宋雪滿眼中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冬漁卻感覺這和平時的他不一樣。

尋常時候的宋雪滿,眼裏都是帶着笑的。

盡管冬漁知道那都是他裝出來的。

“當初,何雲彬告訴我,你要跟我告白的時候我也不相信。”

冬漁像被踩到的痛腳,眼底湧現怒火,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宋雪滿別有深意地笑了:“沒什麽,只是覺得他和當初的你一樣,都很勇敢。”

冬漁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鼻尖一酸,眼中蒙上一層水霧。

他意識到,自己快哭了。

宋雪滿憑什麽可以毫不顧忌地踐踏自己的尊嚴和心意?

他讨厭也害怕這樣的宋雪滿,好像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态度高高在上,自己在他眼裏是不是卑微得跟塵灰一樣?

“如果你只是來通知我,那麽不必了,我的事與你無關。”冬漁不想掉眼淚,更不想在宋雪滿面前掉眼淚,他飛快起身離開了房間。

逼仄的小倉庫內,一片靜谧。

宋雪滿繃直嘴角,咬緊牙關,用手捂住眼睛,似乎在努力壓抑着情緒。

冬漁埋頭向外走,途中撞到了蘇原。

“小學弟?你要去哪兒?”

“衛生間。”冬漁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一些。

蘇原愣了幾秒,冬漁已經走遠,他轉身想追上去,卻被人叫住。

“學長。”

蘇原回頭一看,是小學弟的朋友。

“小學弟怎麽了?”

宋雪滿嘴角噙着笑,緩緩向蘇原走去,手裏似乎拿着什麽東西。

走到蘇原面前,宋雪滿手裏的東西忽然掉了下去,發出一聲沉響。

“能麻煩學長幫我撿起來嗎?”

宋雪滿眼神帶笑,卻很冰冷,讓蘇原生出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侵略了毒蛇的領地。

蘇原突然有點緊張,彎下腰撿起宋雪滿掉的東西,是一只懷表。

懷表上印着兩個男生的照片。

其中一個是眼前這人,另一個是小學弟。

小學弟露着笑,嘴角兩邊浮現淺淺的梨窩;另一位男生将手放在小學弟的頭頂山,臉上帶着淡笑,眼神極為寵溺。

蘇原腦子裏嗡地一聲,差點沒拿穩。

自己可不就是侵略了別人的領地嗎?!

瞎子也能看出來照片上兩人是一對!

不過,小學弟穿校服這麽好看啊……

宋雪滿拉住懷表的鎖鏈,向前逼近一些:“謝謝學長。”

“啊?”蘇原讪笑兩聲,“不用謝不用謝!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啊。”

“嗯。”

蘇原走後,通道裏空無一人,頭頂燈光昏暗陰沉,宋雪滿将攥緊掌心懷表,感觸着掌心冰涼。

良久,他嘆息道:“明明知道冬漁的脾氣,還拿以前的事刺激他,太魯莽了。”

冬漁從衛生間出來,收到了蘇原的消息。

蘇原:“你可以去觀衆席了,待會我通知你來後臺。”

他後面沒加小波浪,看起來舒服多了。

“冬漁?”

冬漁正在回消息,沒注意前邊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知道是誰,所以沒有擡頭。

“我有話跟你說。”

冬漁道:“宋雪滿,我沒話跟你說。”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宋雪滿忽然靠近,抓住冬漁的手,拉着他向外走。

“你幹什麽?”冬漁語氣不善道。

宋雪滿沒有回答,帶他進入隔壁教學樓,一直走到二樓的陽臺,才放開手。

“你到底要幹什麽?”冬漁氣得眼睛都紅了。

天快黑了,夜風吹在臉上。

宋雪滿站在不遠處,身後是繁星初現的夜空。

“冬漁,你記得第一次見面嗎?”宋雪滿靠在陽臺上,背對着冬漁。

冬漁頓了一下,怒氣消散些許:“嗯。”

初三時候,宋雪滿已經是臨海市七中被神化的一個學生,冬漁身邊所有人都在讨論他,他又和誰誰誰走在一起,又和誰誰誰一起發作業,就連和誰打一聲招呼都被宣揚得人盡皆知。

後來高二有位學姐體檢查出來懷孕,就因為宋雪滿和她一起主持過元旦晚會演出,學校裏有人傳學姐懷的是宋雪滿的孩子,還說宋雪滿抛妻棄子,居然能心安理得地參加辯論會,那段時間,冬漁走到哪裏都能聽見他們談論宋雪滿的不好。

“我一點都不在意他們怎麽說,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件事差點被退學。”宋雪滿緩緩道。

冬漁陷入回憶當中。

他讨厭極了同學口裏自以為風趣卻下流至極的玩笑,所以,放學路上聽見前面幾個人還在讨論,氣得和他們打了起來,差點沒打過,最後是宋雪滿拉着他跑了。

第二天,冬漁就被人告到了校長辦公室。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冬漁第一次認識了宋雪滿。

“宋雪滿,就算他們讨論的不是你,我也會生氣。”冬漁說的是事實,他不希望宋雪滿誤解。

宋雪滿笑了笑:“我知道,換作任何人,你都會生氣。因為這件事,我注意到你,你很神奇,在朋友和不熟的人面前,完全是兩個人,所以我希望走進你的心裏。”

“你說,我們不适合做情侶,我尊重你,同意分手。現在,我們就連做朋友都不可以嗎?”

冬漁被他問的有點茫然。

宋雪滿繼續道:“我不知道雲彬跟你說了什麽,我想和你做朋友,沒有任何目的。”

冬漁不太相信地問:“真的?”

宋雪滿失笑:“我沒必要騙你。”

“不對,這不像你。”冬漁擰着眉頭道。

宋雪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剛才說錯話,惹你生氣了。如果不解釋清楚,你以後看到我一定會繞着走。”

宋雪滿沒說錯,冬漁其實已經有了轉專業的打算。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聲,可能是我搞錯了,學長不會和你告白。”

聽到這裏,冬漁理所當然道:“當然不會!”

“……”宋雪滿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冬漁,我們能不能試着做朋友?如果以後讓你不舒服,你随時有權利終止我們的關系。”

冬漁狐疑地盯着他看:“你真的沒有別的目的?”

宋雪滿搖頭道:“沒有,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宋雪滿見他遲遲沒有回答,轉過身來,面對着冬漁展開雙臂,“如果可以,我想抱一抱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宋哥:我沒有任何目的。

宋哥慌到打直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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