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冬漁懵懂地看着他, 眼裏彌散水霧,似懂非懂。

“摸什麽?”

宋雪滿坐到床沿, 用帕子擦幹手,随後晾在一旁。

他将手放在冬漁肚子上, 指尖若即若離地轉了一圈。

“癢。”冬漁抗訴道。

宋雪滿輕聲問:“不是想要腹肌嗎?”

冬漁點點頭:“想。”

“我有, 給你摸。”

“真的?”冬漁高興道。

宋雪滿不慌不忙, 嘴邊噙着淡笑, 循循善誘道:“真的。相對的, 你的也要給我摸。”

“給你摸。”冬漁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手。

宋雪滿阻止他的動作,緩緩道:“你別動,我自己來。”

“好。”

冬漁果真不再動。

宋雪滿看着他, 突而失笑。

喝醉了怎麽這麽聽話?

“嗯……你手好冷啊。”

“喂……宋雪滿,你別亂動。”

冬漁終于忍無可忍, 他賭氣推開宋雪滿,“不給你摸了!”

宋雪滿感受着指尖細膩潤滑的皮膚, 心有點癢,咬了咬舌尖。

冬漁見他像在忍耐着什麽,不安地問:“你生氣了?”

他想摸宋雪滿的腹肌, 怕宋雪滿不給自己摸,于是說:“那你再摸一下?不過不能亂摸。”

“嗯。”宋雪滿聲音奇啞無比, 像個重症感冒患者。

“冬漁,你和陸倉認識幾年了?”宋雪滿沒有再碰冬漁,甚至将臉隐藏在陰影中,讓冬漁無法辯識他此刻的表情。

冬漁皺眉想了想, “好像五六年了。”

宋雪滿問:“怎麽認識的?”

“他來我家買書,結果錢丢了,我自作主張讓他拿着書走了,以後再來付錢。結果回頭被我媽罵一頓,因為他買的都是有價無市的典藏版書籍。只不過暑假開學,他就轉到我們班來了,順便把錢給了我。”

宋雪滿有點怔愣。

他想象着小小的冬漁站在櫃臺後面,踮起腳給客人結賬的畫面。

可無論怎麽想,也無法把自己代入進去。

“喂,宋雪滿,該我了。”冬漁小聲喊道。

宋雪滿有些維持不住嘴邊的笑。

他太貪心了。

他甚至想回到小時候,一點一點看着冬漁長大。

宋雪滿關掉房間的燈,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宋雪滿?”

“冬漁,我可以親你嗎?”

宋雪滿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嗟嘆。

冬漁好似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許久沒有回應。

“我可以放肆一點嗎?”

“我好想把他趕走。把陸倉,徹底趕出你的生活。”

冬漁茫然地看着他。

宋雪滿壓低身子,向冬漁靠近。

冬漁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惦記着腹肌:“我還、還沒摸。”

箭在弦上,豈有不發之理。

宋雪滿抓住他的雙手向後壓,身體不斷逼近。

“只要你主動伸舌頭,想摸多久都可以。”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冬漁幾乎被他眼裏的漩渦吸進去。

一個人的眼神,怎麽能那麽可怕?

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更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将冬漁牢牢栓在其中,紋絲不能動。

酒精讓冬漁分不清現實夢境。

如果是夢,為什麽一切都那麽真實;

如果不是夢,為什麽他會看到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宋雪滿。

他呆呆地看着宋雪滿不斷湊近,直到兩唇相碰,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宋雪滿并不滿足于淺嘗辄止,他用每一寸接觸,安撫內心的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冬漁心裏的那條線。

稍有不慎,就再也拉不回來。

待他停下,冬漁早已面色潮紅,呼吸困難。

宋雪滿不肯放過他,在他耳邊吐了口氣,若即若離地刮蹭着,說:“你沒有主動,重來。”

“你是無賴嗎?你摸我的時候,怎麽不講條件?”

“可我沒摸到腹肌。”

“……”冬漁憋了一口氣吐不出來,“我不摸了!”

宋雪滿無奈地指了指耳下的記號,“那你咬一下這裏,重一點也沒關系。”

冬漁揚起腦袋看了看,“為什麽?”

“這個印記不夠。”

“為什麽?”冬漁追問道。

宋雪滿默了一瞬,道:“我想要獨一無二的,只會給我的。”

冬漁眼睛一轉,“我不給!”

“剛才不是挺聽話的嗎?你真的醉了?”

“除非你先讓我摸。”

宋雪滿失笑,“好。”

“好羨慕啊。”

“不用羨慕,我就是你的。”

“腹肌又不是我的。”

“那你親一下,親一下就是你的了。”

“!”

日上三竿,冬漁眼睛睜開一條小縫。

他看了看房間陳設,心裏有點懵逼。

眼熟,非常眼熟。

這不是宋雪滿的房間嗎?

他一邊揉着酸疼的太陽穴,一邊坐起身來。

房間窗簾拉攏,依稀可見窗外陽光燦爛。

“幾點了?”冬漁嘟囔着,掀開被子尋找手機。

手機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冬漁打了個哈欠,眼角墜着兩滴生理性的眼淚,慢吞吞地下床去拿。

他彎腰拿手機,眼神卻被桌上一支靜靜躺着的懷表吸引。

懷表是定制的,做工很好,不會掉漆。

銀白色外圈包裹着鑲在水晶裏的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少年,冬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冬漁鬼使神差地拿起懷表,上面還殘留着主人的溫度,似乎是在不久前被人放在這裏。

冬漁的心,忽然被牽動了一下。

這是宋雪滿的那一塊。

他以為,早該不知去向了。

“咚――”

房門被人敲響,冬漁愣了一下,馬上将懷表放回去。

“醒了嗎?”是宋雪滿的聲音。

冬漁拿起手機,走向門邊。

“醒了。”打開門,冬漁道。

“先洗漱一下,待會兒吃午飯。”

冬漁點頭道:“好。”

一塊懷表而已,又能代表什麽,又能證明什麽?

周一,英語課。

李若海有事推遲半小時。

冬漁邀請宋雪滿,五個人又在開黑。

選擇英雄時,冬漁選了比較喜歡的馬可波羅。

“你要什麽輔助?”宋雪滿在第二位,這話是對冬漁說的。

冬漁随口道:“瑤妹,這局……帶弱化試試。”

宋雪滿不假思索地選定了瑤,并改了技能。

老五磨磨蹭蹭選了米萊狄,他這局上段,應該是奔着推塔去的。

許文關選了一手韓信,冬漁不禁擔心道:“你行不行?不行就換宋雪滿打野。”

許文關哼了一聲,“我什麽不行?”

老六嗤嗤地笑起來,老五極有默契地說:“你歷史不行。”

許文關:“……”

冬漁跟着樂:“的确不行。”

“老六,達摩達摩達摩!”許文關拿他們沒辦法,只得催促道。

“OK。”

“達、達、達,d字開頭,在哪兒呢?啊,找到了。”老六手速極快,選了英雄看都沒看直接點了确定。

剩下的四人,除宋雪滿以外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許文關直接炸了:“讓你選達摩,你給我選了個什麽玩意?”

冬漁動了動嘴唇,沒忍住道:“你瞎嗎?”

老六無辜地低下頭,看向手機屏幕,“哎呦我操!咋選了個大喬,這局怎麽玩?”

老五道:“好好玩吧。”

開局,馬克波羅發育線,同樣是沒有輔助在場,對面射手伽羅被壓死在塔下。

四級後對面打野抓人,冬漁被抓死兩次,有點怒了。

“宋雪滿!”

其實輔助前期跟打野抓人很正常,但冬漁被對面三個人追着打,心裏有點不平衡了。

“等我。”宋雪滿應了一聲。

結果等他到的時候,冬漁已經又被抓死一次。

冬漁抿着嘴不說話,許文關讪笑道:“對不起啊,我拿了兩條龍沒來得及去幫你。”

冬漁悶聲道:“下路崩了,先去發育。宋雪滿,你愣着做什麽?”

游戲界面裏,宋雪滿站在馬可波羅的屍體旁邊一動不動。

“等你。”

“我都死了你等我幹什麽?過來,我們去上路。”

宋雪滿應道:“來了。”

對面打野跟瘋了似的,全局針對馬可波羅,冬漁壓根沒機會輸出,導致崩了三路塔,超級兵都快推到水晶了。

冬漁苦着臉道:“我不想輸。”

宋雪滿頓了一下,旋即點開對局數據,對面打野是李白,六殺零死。

宋雪滿眯了下眸子,把手機遞給冬漁,“我們換着玩,聽我的話,守住這一波。”

冬漁把手機扔給你,“交給你了。”

“對面中路沒高地,大喬繞路去野區,留好大招和二技能,水晶刷兵線就開大招。米萊狄注意二技能cd。”宋雪滿指揮衆人。

對面五人帶三路兵線靠近,家裏四人恐怕守不住。

“宋雪滿,不用等下波兵線吧?”冬漁道。

宋雪滿搖頭:“不行,兵線很重要。”

宋雪滿開大招清完上路兵線,險些被李白遠程刷大招磨死,幸好冬漁及時趕到,救了他一命。

“宋哥,刷兵線了!”老六喊道。

“開大招,冬漁在家,其他人過去。”

“啊?”冬漁一臉懵逼,“我守不住啊。”

“不用守,你鹿靈狀态還在,觸發後別回水晶,去中路。”

老六沒再遲疑,開大招将韓信、米萊狄、馬可波羅接了過去。

“接下來怎麽辦?”

宋雪滿道:“兵線留給米萊狄。”

老五悶聲發大財,一技能收掉三個只剩絲血的殘兵,然後觸發六個機器随從。

“進塔。”宋雪滿道。

“我去,磨塔這麽快?”

冬漁也沒閑着,按照宋雪滿的話撞在李白的二技能上,觸發鹿靈狀态後直接去了中路。

他心想完了,對面兵線都帶到水晶,怎麽都來不及了。

他正想着,回頭發現對面五個人,有兩個在回城,李白和剩下兩個人沒推水晶,而是沖着自己來了。

超級兵補塔速度很快,就算沒人推水晶,兩三秒之後水晶也會被磨掉。

這局輸了。

“冬漁,大招準備。”

宋雪滿話音剛落,冬漁便看見馬可波羅的頭像突然出現在自家泉水裏。

緊接着,一道閃現、一個二技能、再加大招,來到自己面前。

冬漁反應很快,立馬點了大招,附身在馬可波羅身上。

馬可波羅大招直接收掉對面三個人頭。

也在這瞬間,畫面靜止了。

兩秒之後,從高地一直将鏡頭拉到了對方水晶。

水晶破了。

贏了?他們贏了?!

“啊啊啊牛逼!”

“宋哥好厲害啊。”

冬漁瞠目結舌地看向他,後者沒等冬漁問,解釋道:“我們是五黑對面應該也是五黑。李白技術不錯,最在乎的應該不是輸贏,他只差一個人頭就超神,肯定想收掉你的人頭。”

許文關默默豎了個大拇指:“宋哥,小狗子說得沒錯。你不是打游戲,你是在打心理戰。”

“咳咳!”李若海從前門進了教室,眼神意有所指地從四人身上掃過。

“不是給班長發了消息,讓你們複習嗎?”李若海道。

宋雪滿怔了一下,打開手機微信,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老師,我們複習了。”許文關帶頭喊道,班裏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李若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衆人,“那我上節課留的完形填空做了嗎?”

“做、做了。”

“哦?那誰主動舉手,說一下答案?”李若海眼神掃過衆人,“冬漁,你是不是舉手了?就你來。”

冬漁:“……”

我連頭都沒擡。

“對不起老師,我不會。”

不是冬漁不會,是他壓根不知道題是什麽。

李若海絲毫不意外,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請人幫你答。”

冬漁:“宋……”

“宋雪滿除外。”李若海堵住了冬漁的退路。

冬漁霎時僵住了,他看向眼觀鼻鼻觀心的許文關,又看向梗着脖子、臉上寫着“別叫我,我不會”的老六,以及一臉歉意的老五,最後慢慢将視線放到了老二和老四身上。

老二和他對視一眼,懶懶移開視線。

老四則朝他肯定地點了下頭。

問題是,平時就老四老四地喊,他壓根不知道老四叫什麽。

“老師。”就在冬漁迷茫之際,身邊的宋雪滿舉起了手。

“這題我會。”

作者有話要說:  誰也阻止不了我幫媳婦答題的心。

張則東(教官):你瞅這熟悉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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