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厭是被一陣電話鈴吵醒的。

宿醉加放縱的後果十分嚴重,剛睜眼時,他暈的連手都擡不起來,萬般掙紮的趕在鈴聲挂斷的前一秒夠到了手機,剛一接通,魏鶴軒的聲音便從話筒裏傳了出來。

“林哥,你還沒睡醒嗎?之前在群裏叫你你怎麽不回話……”

林厭的腦袋一時半會兒運轉不過來,還未來得及開口作答,便聽對方又道:“下午的飛機延誤到晚上了,我是專門來告訴你不用急着去機場的……林哥,你在嗎?”

“我……”在那人一次次詢問下,林厭終于找到了聲帶的位置,可才一張口,先把自己吓了一跳,連忙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在。”

可就算如此,魏鶴軒還是被他的聲音吓了一跳,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大叫了一聲:“我*,林哥你昨晚怎麽了?是喝酒了,還、還是……”

“……閉嘴。”林厭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具體時間用發消息過來,回頭見。”

說完便再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通話。

耳邊安靜下來之後,頭疼倒是半點兒也沒消解,他按着額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昨夜淩亂破碎的記憶也奮勇而至……林厭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落在床單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将布料抓皺。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遲縱穿着居家的圍裙出現在門口,黑發上的發膠被洗去之後,自然的落在臉頰邊上,讓他看起來生生年輕了幾歲。

“林哥,你醒啦?”發現他坐着,遲縱驚喜之餘,還有那麽一點兒做錯了事的心虛。他輕咳了幾聲,放柔語氣:“我、我煮了點白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盛過來……”

林厭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面無表情的盯着他。

這樣讓人捉摸不透的目光讓遲縱有些慌亂,或許是本能驅使的,他下意識又開始道歉:“對、對不起……我不該……不該咳……抱歉……咳咳咳……”說到最後他刻意将聲音壓低,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差點沒咳出血來。

林厭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他強迫自己放平心态,不要去計較這小畜生把他弄成那樣的事情……可不管怎麽想,他都尴尬的無地自容。

畢竟昨晚喝多的是他,先開口引誘的也是他……早知道那茅臺後勁那麽大,他絕對不喝那麽多!

都說喝酒誤事,向來千杯不倒的林厭如今頭一回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谛,這會兒正糾結着,擡頭發現遲縱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在他面前半跪着,将下巴抵在林厭膝蓋上,可憐巴巴的望着他。

“我錯了林哥,我、我那是一下子沒忍住……”他語無倫次的說:“你、你別生氣好不好?我道歉,我、我也會負責的……”

林厭只覺得眼前的Alpha像只不被理睬而慌亂的小狗,仿佛都能看見那六神無主亂甩的尾巴了……做都做了,現在計較這個,未免為時已晚。于是他閉上眼冷靜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放軟了語氣:“……下不為例。”

結果遲縱順理成章會錯了意,心裏“砰”地一聲炸開了花,面上好歹繃住了些,但彎起的眼梢都是憋不住的笑意。他摟住林厭的腰,将臉埋在對方小腹上,一邊蹭一邊忍不住去想……如果上天還能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他還有之前那麽好的運氣……

這一次,他一定會盡全力負起責任……他會認真對待他們的孩子。

林厭沒察覺到對方身上過于洋溢的興奮因何而起,只是揉了揉對方的大腦袋,将其推開了一點:“……你還煮了粥?”

“……嗯。”遲縱戀戀不舍的嗅着對方身上的味道:“本來想叫外賣的,但總覺得那樣差點什麽……加上我看見你家還有點米,就試着做了……”一邊說着話,一邊繼續往他懷裏拱,林厭被磨得沒辦法,又想到晚上的飛機,嘆了口氣。

“我餓了。”

“那我去給你盛粥……呃,昨天那什麽……嗯,我都弄幹淨了,如果你還想洗澡的話,我去幫你放水……”

“不用了。”林厭按了按額角:“你去忙活吧……我過一會兒就出來。”

折騰了大半夜,腰酸腿軟是常有的事情,遲縱一走,林厭便扶着牆一路進了浴室。他這會兒渾身都是辛辣的酒味兒,倒不是昨夜宿醉的關系,完全是因為遲縱在他身上留存的信息素還沒散幹淨。

只是這小子倒是“溫柔”了些,咬傷不是很嚴重,一夜過去,憑靠着腺體自主修複已經不會再流血了。林厭伸手摸了下後頸,那裏已經被上過一層藥,摸起來有些許粘手。

倒是身體的其他部分有許多咬痕,深淺不一,讓林厭覺得自己像一根被啃過的骨頭……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一下。

等收拾好出來時,遲縱正端着熱乎乎的米粥上桌,大少爺不會用電飯煲,直接用鍋煮的。林厭用勺子攪了攪,從下面翻出了一點兒帶着焦色的米粒,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若無其事的将其放入口中。

第一次下廚的Alpha坐在他對面,捧臉看着他:“味道怎麽樣?”

雖然焦糊的味道有些明顯,好在還能入口,至少沒有夾生……抱着這樣的想法,林厭咽下口中的食物:“嗯。”

得到了表揚,遲縱備受鼓舞,開開心心的站起身:“那我再給你盛一碗……”被林厭拉住了袖子,“行了,剛睡醒,吃不下什麽東西。”

聽到這話,大少爺才老老實實的坐下來。

林厭不緊不慢的喝了一碗粥,在遲縱洗碗的功夫,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魏鶴軒發來的消息。

機票改到了晚上九點,林厭看了眼時間,距離起飛還有将近八個小時……行李在昨晚便已經收拾好了,提上箱子就可以走——本來他是這麽打算的,可遲縱的到來,卻讓事情發生了些許變故。

揉了揉仍然酸痛的腰,林厭深吸一口氣……他是個過度自律的人,向來不喜歡破壞計劃,可這才剛剛……做完,要是自己不告而別,也不知那小子又會胡思亂想些什麽。林厭思考了半天,決定去和遲縱說一下,結果剛進廚房,就看見那大少爺捧着個塗滿了洗滌劑的碗,耍雜似的左右手來回接……然後還是沒接住的落在了地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遲縱欲蓋彌彰的彎下腰想要銷毀罪證,結果一眼看見了林厭的居家褲……一陣尴尬的安靜之後,他緩緩直起腰,讪笑道:“……碎碎平安,嘿嘿。”

林厭沒忍住笑了出來,“行了,不會洗就放在那……上回溪月也打了幾個,再摔下去怕是要沒了……”話一出口,他便有些許後悔,奈何遲縱是個粗神經的,毫不在意道:“那是他窮,換做我,我早就給你買一套配好了……林哥你要用洗碗機嗎?有了那個的話,就不用自己動手了!”

“……不用那麽麻煩。”嘆了口氣,林厭走上前,摘下了大少爺沾滿了泡沫的手套……那人名貴的襯衫上濺了些水漬,額角還有一塊不知什麽時候站上去的泡沫,他順手給擦幹淨了。

“我來吧。”挽起袖子,林厭将僅存的鍋碗沖刷幹淨,剛準備放上去的時候,遲縱突然從後面抱上來,将腦袋埋在他後頸的碎發裏,小聲道:“你不知道我幻想這個場景有多久了……”

以往,他因林溪月和林厭之間那種自然的居家氛圍嫉妒得差點失去理智,如今終于如願以償之後,才知道為什麽對方如此偏執……

林厭這個人,太強大、太堅不可摧了,在那堵冰冷的南牆上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終于觸摸到那顆被無數冰雪包裹的、柔軟的心之後……誰又舍得放手呢?

所以哪怕……哪怕要與別人分享,哪怕三個人的感情有違世俗、離經叛道……可遲縱仍願意放下一點驕傲與尊嚴,也要死死地抓住那只,他曾經錯過了的手。

如此想着,遲縱不免得抱得更緊了些,力道之大幾乎要将懷中人融入身體裏……林厭被他勒的有些喘不上氣,剛想說些什麽,遲縱的脫鞋不小心踩到一塊碎片,腳步踉跄了一下,連帶着撞到了林厭……和竈臺。

連同竈臺之上、剛剛洗幹淨、挂好在牆上的鍋碗瓢盆一起,稀裏嘩啦的摔在了地上。

遲縱:“……林哥我、我……”

林厭:“……碎碎平安。”

等一切收拾完畢,又是兩個小時以後,其中大少爺不慎被碎片劃傷了手,林厭看不下去,打電話叫了鐘點工過來,把“負傷”的Alpha拉回客廳。

一邊替對方的傷口消毒,一邊也将晚上要出去的事情說了出來;遲縱本還想與他多溫存一會兒,雖然有些失落,卻也沒有反對,只是讓對方給他一個地址,回頭等忙完了,他想跟過去看看……

林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定的民宿告訴了對方。

大約六點鐘時,遲縱開車将林厭送去機場,之後便去忙自己的落下了一天的工作;魏鶴軒在見到林厭的第一眼就叫出了聲——不為別的,只因為對方身上那股根本無法掩蓋的、濃郁的、屬于Alpha的信息素……

“可以啊哥們兒。”他有些興奮的拍了拍林厭的肩膀:“看來你這幾天,醉生夢死啊……”

“去你的。”林厭白了他一眼。

等辦完手續,在候機室坐下,林厭看着手機,想了想,還是給林溪月發了條短信,告知了自己即将出游的消息……

結果,對方竟然立馬撥號過來,接聽之後,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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