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對方開門見山的問:“你是林溪月的什麽人?”

林厭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捏緊了手機:“……我是他兄長,你又是誰?”

“……我是他姑姑的人,”電話那一邊的男聲道:“林少爺從昨天開始就失蹤了,我們一路追尋過來,只在他待過的酒店裏發現了這枚手機,破解開機密碼花費了一些時間,結果發現他把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清空過了……一直到剛才,我們收到你發來的短信。”

“……除此之外,你們還發現了什麽?”

“還有……還有酒店裏的擺設都很整齊,暫時沒有發現打鬥過的痕跡,除此之外,倒是有一份有關于您的檔案……我們合理懷疑少爺是自願被帶走的。”對方的聲音不知為何聽上去有些遙遠,林厭狠狠咬了下嘴唇,讓自己清醒一些——他壓低了聲音:“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個步驟了……告訴我。”

“可這涉及……”

“告訴我。”林厭深吸一口氣:“或者,你把電話轉給林蔓。”

林蔓是林晟的姐姐,也就是林溪月的姑姑。

聽着電話中轉接的忙音,林厭緩緩起身,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根糖。

等棒棒糖在口中盡數融化,電話也随之挂斷,林厭咬着糖梗,表情是少見的陰沉……經過這幾個月的奔波努力,林溪月成功獲得了餘下大部分殘黨的支持。三天後本來有個面向大衆的發布會,将正式宣布林家重組,結果便是這要緊的關頭,那群一敗塗地的鬣狗居然不知怎麽查出了林厭的身份,借此綁架了林溪月……

如果在發布會當場,林溪月并未出現,那麽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局勢将再度變化,到時候誰輸誰贏……就說不定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不能直接報警,林蔓已經動用關系私下去找了,只是目前還沒有消息。

林厭在林家呆了那麽多年,別的不說,就是這種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自然知道接下來會造成的後果。可如今……早就遠離了權利漩渦的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

林厭正如此想着,魏鶴軒從登機口找了過來:“林哥,你怎麽還在這裏?飛機要起飛了……”

“抱歉,我可能……要爽約了。”按着突突跳動的額角,他冷靜道:“我弟弟失蹤了。”

“弟弟?你是說溪月嗎?”魏鶴軒聞言一愣,“他怎麽會……報警了嗎?”

“因為一點兒……家裏的事情,已經在找了。”林厭隐晦道:“總之,我不能跟你們去山裏了……”

“沒事沒事,哎,你快點去想辦法吧。”魏鶴軒重重嘆了口氣:“溪月那麽漂亮……如果要幫忙的話,一定要跟我說。”

離開機場之後,林厭叫了輛出租,他一路上都在猶豫,要不要因為這件事去麻煩遲縱……離開林家太久了,以前的那些人脈早就不能用了,而魏鶴軒這邊大多又是藝術圈為主的,根本幫不上忙。

将通訊列表從頭到尾翻了幾遍,林厭發現,他似乎只剩下了遲縱這一個選擇……深吸一口氣,他讓司機先把車開去遲縱的別墅。

中途他還給對方打了個電話,可是一直在通話中,約莫兩個小時之後,出租車在門外停下,林厭拖着行李箱下來。門口的保安換了一批,一下子沒認出他來,後來還是管家聽到動靜,親自将人迎進門。

“少爺正在書房開會,您現在客廳等待一下……”

林厭點了點頭,剛才一路坐車,弄得他胃裏直犯惡心,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又給林蔓去了個電話确認情況……就目前為止,對方還沒有主動聯系過她,更別說提出條件了。

其實最幹脆直接的方式是将林溪月弄死、一勞永逸……那也一定是最壞的結果,可林蔓說了,林溪月在失蹤以前,就立下遺囑,如果他身死,便将從老太爺那裏繼承的所有資産捐出去。所以目前看來,對方若不是想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話,一定會先想辦法逼着林溪月改遺囑……

林厭越想越是頭疼,連帶着胃部都一陣抽搐,他不得不彎下腰來,微微按着疼痛的小腹……遲縱好不容易從會議中脫身,一下樓就看見對方這幅模樣,吓了一跳:“林哥,你怎麽了?”

“我……沒事。”林厭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惡心開口:“溪月他……他出事了……你有接到消息嗎?”

他知道遲縱一直盯着林家的動向……不倫是因為什麽原因也好,但林厭如今,是真的有點走投無路了。

可是公私分明——他不可能利用私人感情去要求遲縱幫他救林溪月,所以林厭從包裏取出一張卡,遞給對方:“裏面有……呃,我這些年來的所有積蓄,大概一千多萬吧……”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吓人,遲縱就當沒看見那張卡,咆哮道:“醫生呢?叫家庭醫生過來……”

一陣兵荒馬亂後,林厭被硬灌了點藥,又跑去洗手間吐了一頓,這會兒正靠在沙發上休息。

“病人是精神緊張,加上呃……腺體剛受到刺激,身體免疫力下降,引發了腸胃炎……不過并不嚴重,稍微注意一下、養兩天就好。”

遲縱聞言,松了一大口氣:“那他的身體沒有什麽其他隐患吧?”林哥以前在林家被迫注射激素的事情他記得一清二楚……不免多問了一句。

醫生道:“這個要去體檢才行,不過目前看來,并無大礙。”

遲縱點了點頭,準備以後抽個時間帶林厭去醫院檢查一下……但就現在,肯定是不行的。

其實在林厭過來之前,他已經接到了眼線傳來的消息,已經叫人私下去找了……遲縱讨厭林溪月,甚至也**暗的想讓對方去死……可林厭剛才的反應卻鎮住了他,讓遲縱不得不去正視一個問題:如果林溪月死了,林厭會怎麽樣?

雖然沒有血緣,但那也是他在這世上……僅剩的一個親人了。

想到這裏,遲縱悄悄捏緊了拳頭,他在林厭身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撫上那人筆挺的脊背,輕輕拍了拍:“我已經……叫人去找了,你、你別擔心……”

“……謝謝。”林厭垂下眼睛,因為剛才吐過的關系,他嗓子有點啞:“那張卡……你收下吧,金錢與我而言,本就是身外之物……我……”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就這麽一個……一個弟弟了。”

換做一年前,林厭自然不會去管林溪月的死活,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個嬌氣又喜歡粘着他的小少爺,通過一日又一日的相處,早悄悄種下了一顆種子,在難以發覺的縫隙中生根發芽,交錯密布的根須爬滿了每一個角落,等終于看見那盛開的小花時,已經無法割舍了。

就算這份感情已經變質,可林厭總是下意識将他當弟弟看……從那人說出“我想給你一個家”的時候開始,從林溪月笑着告訴他自己一定會回來開始……他便真的那麽相信,那樣等待了,盡管他從不明說。

原來再堅定地理智,面對突如其來的天災人禍時,也是會動搖的……只要他在乎。

遲縱嘗到了嘴裏翻滾的酸意,嫉妒像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灼得他肺腑生疼,雙目發幹……可就算如此,他還是伸手,接過那張薄薄的卡,卡面上的數字烙在掌心裏,卻多少是一種安慰。

但心中的意難平激烈的快要溢出來,遲縱咬着嘴唇,到底還是沒有忍住,低聲問道:“如果、如果我有一天……也出了意外,林哥,你也會這樣……對我嗎?”

話一出口,他便有多少後悔了——這個問題太幼稚、也太孩子氣,可林厭卻擡起頭來,略微泛着血絲的眼睛溫柔卻也平靜的望着他,堅定地點了點頭:“……會。”

他從來不是什麽擅長甜言蜜語的人,可一言既出,便一定是真的。

遲縱信了,所以他笑了起來,說:“有你這句話,我死也值了。”

林厭卻搖了搖頭:“我不希望你們誰出意外。”

他話盡于此,已經是極限了,可遲縱難得機敏了一次,理解到對方話中的含義……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抱住那人削瘦筆挺的肩膀,輕聲道:“……我明白了。”

“只要是你想,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說到這裏,遲縱笑了一下:“那麽作為獎勵,林哥親我一口,好不好?”他指了指嘴唇:“只能親這裏。”

林厭被他孩子氣的語氣逗笑了,搖了搖頭:“你小子……真是……唔。”話未說完,便被那滾燙的嘴唇封住了氣息,遲縱捧着對方的臉翻來覆去的吻了好一會兒,才氣喘籲籲的放開。

“獎勵我拿走了,你的心……我也給我一半吧。”年輕的Alpha輕聲道:“至于另一半,我幫你把他帶回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