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1-1
郁宥骐的胳膊恢複的挺好,等到聖誕節的時候已經拆了夾板,就是還不太吃得住勁兒。蘇墨每天給她炖湯,把她喂的胖了好幾斤,自己倒還是那副瘦瘦弱弱的樣子。
“都怪你,我的田字腹肌都要連成一塊肥肉了!”郁宥骐從體重秤上跳下來,拉着蘇墨的手摸自己的肚子。
“嗯,都怪我。”蘇墨笑着伸手去摸,摸着摸着手就跑到了別的地方去。
郁宥骐一個激靈,拉着褲子往後連着退了三步,“你你你……你住手!”
蘇墨也不勉強,攥着手指摩挲了一下,笑的流氓極了。
“人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來還真沒錯。”郁宥骐心有餘悸地揉了揉腰。她最近越來越後悔第一次做的時候取笑蘇墨了,照蘇墨這些日子的表現,那天不過是業務荒廢了太久還沒撿起來,現在撿起來了,她就遭了大罪。
“這是什麽話,”蘇墨擡了擡眉毛,一本正經的,“我過了年剛十八。”
“哎,”郁宥骐笑着杵了杵她,轉身把她的盲杖拿來塞到她手裏,“你自己劃拉劃拉,咱家這地板上稀碎稀碎的一大片,都是你掉的節操。”
一個多月的日子不長不短,足夠兩個人打破六年的隔閡,重新熟悉彼此、建立默契。雖說時移勢易,再也找不回初戀時那種青澀的感覺,可兩個人整天沒羞沒臊地互相吐槽,日子過的活像拔絲地瓜,黏黏糊糊,甜的人牙疼。
蘇墨已經把郁宥骐家裏逛的很熟,活動起來基本上沒什麽不方便的,但郁宥骐家裏零零碎碎的東西比較多,剛開始的時候蘇墨免不了出些小意外,自從蘇墨有一次被打碎的擺件紮傷了腳後,郁宥骐更喜歡在她那邊呆着。
年底了,蘇墨其實很忙,每□□九晚六的,還經常把工作帶到家裏來。郁宥骐手還沒全好,倒是相對清閑些,每天車接車送的毫無怨言,做起了标準好女友。這天周末,蘇墨忙到下午兩三點,才終于關了電腦。郁宥骐說她整天窩在室內都見不到太陽,臉白的跟吸血鬼一樣,硬拉着蘇墨出去。C市今年不知怎麽,入冬兩三個月了一場雪都沒有,雖然沒霧霾,可一出門鼻子裏嘴裏都是土味,今天風又大,空曠點的地方人都被吹的站不穩。蘇墨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郁宥骐本想帶她逛逛公園散散步,沒想到一出門就被大風胡了一臉,無奈之下到底放棄了戶外活動的念頭,挑了個私人影院看電影。
選了個最近很火、號稱是年度最佳動畫電影的片子,備好了爆米花和可樂,郁宥骐懶在蘇墨身上給她講解,“嗯,畫面做得不錯,回去我找找,可以給你做電腦壁紙……嚯,這妝化的哪是亡靈,根本就是變異版大熊貓嘛,當亡靈都眼瞎麽……我猜這個不着調的才是他祖先,标準套路……這熊孩子,估計過一會兒就得被打臉……”
蘇墨摟着郁宥骐,聽着她叨叨叨、叨叨叨地解說加評論,聽着聽着忍不住笑了,在她臉上捏了捏,“你現在怎麽這麽能扯啊?”以前話也多,可也只是對着熟人,總的來說還是個文靜單純的小姑娘,這才六七年,不但吐槽起來一套一套的,撩人的功力也不容小觑,有時候連她都招架不住。
郁宥骐想了一下,故作沉痛地點頭,“還真是,估計是近墨者黑。”
“胡說,明明是近朱者赤。”
“好好好,你是朱,你是朱行了吧?”郁宥骐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出來。
蘇墨咬着後槽牙杵了郁宥骐一下,“好好看電影!”
結果這個電影到底沒能看完。快結束的時候,郁宥骐接了個電話,剛說了兩句,聲音就鄭重起來,“她在家呢?嚴重麽?好,我現在就過去。”
“有事?”蘇墨偏頭問。
“嗯,晴溪生病了,她家看護打電話過來,讓我陪她去醫院打個針。”郁宥骐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有點愧疚,“對不起啊,電影恐怕看不完了。”
“也快完了,結局你不是都猜到了。”蘇墨說着也站起來,“那你幫我叫個車,快去吧。”她聽郁宥骐大概說過丁晴溪和吳曉的事,除了唏噓感嘆兩個人不容易之外就是嘲笑郁宥骐壞人做的半途而廢,對于郁宥骐當年對丁晴溪那點心思,她似乎沒怎麽放在心上。
“別了,你跟我一起去吧。”郁宥骐把衣服遞給她。
蘇墨接過衣服穿上了,稍微皺了眉,“我去幹什麽,幫不上忙又添亂。”
“你不知道,吳曉那個人特別小心眼,又愛鑽牛角尖,剛才她家看護說她都急哭了,估計一見到我又得想不開,再嚴重點怕還得要死要活的,你等會兒陪她說說話,幫着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郁宥骐幫蘇墨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把頭發理好,拉着她的手夾在自己手肘上,嘀咕着加了兩句,“再說了,讓你一個人回家我也不放心啊,萬一走丢了,我上哪去找個媳婦兒回來?”
吳曉家住的稍微偏一點,從市中心開過去要四十多分鐘。路上郁宥骐免不了要和蘇墨唠叨唠叨這對苦命鴛鴦。
“你不知道吳曉剛開始看我那眼神,跟AK47似的,可又什麽都不敢說,真的,我就沒見過她那麽慫的人,人家都說兔子急了還要人呢,她倒好,怎麽戳都憋不出點脾氣來……”
“……說起來她倆真得謝謝我這個大媒,不然就這倆人那情商,那性格,啧啧啧,逼死了對方估計也沒個結果。可她倆實在太不地道,成雙成對了就開始欺負我孤家寡人,瘋狂給我塞狗糧,現在好了,我報仇的時刻終于到了哈哈哈哈……”
“……等會兒我估計直接帶晴溪去醫院,你就別去了,在她家等等我吧,最近流感鬧得這麽厲害,就你這小身板,再被傳染了怎麽辦……”
蘇墨一直靜靜聽着,時不時附和上兩聲,但都不多問。
郁宥骐嘴裏不停地說了一路,也拿眼睛瞟了蘇墨一路,無奈今天出門的時候她自己惡趣味,給蘇墨挑了一副經典雷朋,非要讓蘇墨走帥美攻君路線,這下好了,墨鏡一遮,蘇墨又一路低着頭,圍巾擋上了嘴,幾乎就露了個鼻尖出來,是喜是怒半點看不出來。終于把車停在了吳曉家樓下,郁宥骐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湊到副駕駛去摘了蘇墨的墨鏡,笑着叫她,“哎,蘇墨。”
蘇墨聽着身邊的動靜就知道郁宥骐要湊過來,倒也不躲,只是稍微側了頭應着,“嗯?”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吃醋啦?”郁宥骐在蘇墨嘴唇上親了一下,小聲問。
“這麽想我吃醋?我吃醋對你有什麽好處?明早還想不想下床了?”蘇墨摟住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被她滿是期待的語氣逗笑了。
嘶……郁宥骐揚起眉毛,惡狠狠地在蘇墨肩膀上拍了一下,“又耍流氓!說!吃醋了沒!”
蘇墨笑了一會兒,等被打的真疼了,才趕緊承認,“吃了吃了。”
“真的?”郁宥骐不太信,她這個反應,怎麽看都不太像吃醋了啊。說起來,她似乎從沒見過蘇墨吃醋是什麽樣的。
“要說完全不介意,當然不可能,不過……”蘇墨說着斂了笑,“這些年你沒少招蜂引蝶,我要是都要吃一壺醋,也不用來找你了,早就被醋死了吧。”
“我那時候不是……”郁宥骐臉上一紅,抗議了半句,突然意識到什麽,“好啊蘇墨,你調查我!?”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蘇墨搖頭擺手,大義凜然地否認,“都是我媽跟我說的!”
調查報告都是母親大人幫着讀的,沒毛病!媽媽對不起!
“你當我傻啊?晚點再跟你算賬。”郁宥骐哼唧了一句,倒也沒真生氣。她們兩個人因為沖動誤會分開,這幾年裏過的都有些坎坷,特別是蘇墨。對那幾年,她不想多談,而且現在又确實不是說這個的好時候,于是就這麽揭了過去,回歸正題,“我當時是追過晴溪一段時間,不過早就過去了,人家倆人現在好着呢,我早就沒什麽想法了。”
“哦,那要是人家倆人分開了,你還想接盤不成?”蘇墨這回真的板起了臉,幽幽說道。
“哪能呢,咱倆也好着呢不是?”郁宥骐本就是故意逗她,蘇墨的反應讓她很滿意,于是笑眯眯地親了她一下當作獎勵,也當作安撫,“我就是和你報備一下,我現在關心她倆一個是因為我也算是她們倆的媒人,再一個她倆确實不容易,當朋友的,能幫當然得幫一下。吳曉這人慫是慫,不過其實挺有意思的,我是早就把她當朋友了,就是她老單方面把我當情敵,她要是和你說我什麽壞話,你千萬別當真啊。”
“嗯,”蘇墨點點頭應了,“你什麽德行我還是知道的,放心吧。”
郁宥骐擰着眉毛咧咧嘴,“……不是,這話我聽着怎麽這麽別扭呢?”
站着吳曉家門口,蘇墨又想起個事情來,晃了晃郁宥骐的手肘,“骐骐,今天你讓我來是哄人的,對吧?”
“嗯,”郁宥骐按了門鈴,回過頭看到蘇墨讨好的笑容,一下子警覺起來,“你要幹什麽?”
“那能不能……”蘇墨說着,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嘴上抹了一下,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哦,”郁宥骐明白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準了準了,裝模作樣的,好像你平時多聽話似的。”蘇墨答應了她在外面要裝高冷管住嘴,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據孫小雯彙報,她最多也就能繃住兩三個小時,放飛自我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郁宥骐本來也沒真對此抱有什麽期待,畢竟蘇墨從來就是這副口花花的德行,真的改了,她還不見得待見呢。
蘇墨嘿嘿一笑,往前走了半步捧住郁宥骐的臉,哼哼唧唧的撒嬌,“等會兒就要把你借出去了,真不放心,我得先蓋個章才行。”說着就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這些日子以來黏黏糊糊的,郁宥骐幾乎不需要反應,就已經和蘇墨摟在了一起,還沒等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呢,兩人面前的大門很是時候地開了。小張看着兩個慌忙分開的人,淡定地轉身就走——在吳曉家這幾年,這樣的場面她看太多了,免疫力高的不行。
“啧啧啧,”丁晴溪趴在沙發上回頭看着門口,臉色有點憔悴,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揶揄,“早知道就應該再晚點開門。”
郁宥骐在丁晴溪面前沒臉沒皮慣了,只不在意地嘿嘿一笑,帶着蘇墨進了屋,熟門熟路地找出拖鞋,幫她換上了。蘇墨雖然一貫大方,但對着第一次見面的人,又是在陌生的環境裏,到底有些拘謹,站在玄關點點頭打招呼道:“丁小姐,打擾了。”
“不打擾,”丁晴溪擺擺手,饒有趣味地看着蘇墨,“蘇小姐,久聞大名。”
“行了丁小姐蘇小姐,都別客套了。”郁宥骐把蘇墨的鞋子擺好,自己也換了鞋,把她的手重新夾在自己手肘上問:“帶你走一圈?”
“不用了,幫我找個地方坐就行,你快帶丁小姐去醫院吧。”蘇墨看不見丁晴溪的樣子,但聽得出她嗓子啞的不行,說話也蔫蔫的沒什麽精神。
“嗯,她家不大,又零七八碎的扔的到處都是東西,你小心點。”郁宥骐帶着蘇墨坐在沙發上,叮囑着。
“哎,有你這麽說話的麽?我可還在這兒呢!”丁晴溪佯作不滿地在郁宥骐身上拍了一下。
郁宥骐笑了,看着丁晴溪大驚小怪地說:“哎呀晴溪,你這是剛出鍋?這臉紅的,能直接上桌了!”
“你可留點口德吧。”蘇墨搖搖頭拉了郁宥骐一下,沖着丁晴溪的方向伸出手,“晴溪,你好。宥骐嘴欠,你別見怪。”
丁晴溪和郁宥骐認識好幾年了,她什麽樣子早就知根知底,當然不會生氣,只是對蘇墨這個表現有點興趣,對着郁宥骐說話那語氣又嫌棄又寵溺,對着自己就文質彬彬的,一點都不像郁宥骐形容過那樣無賴。
“蘇墨,你好。”丁晴溪打量着蘇墨,伸出手握了上去。看得出蘇墨是個大方的人,又有郁宥骐這麽個中間人在,她又燒的迷迷糊糊的,也實在沒精力再客氣了。
蘇墨握着丁晴溪的手晃了晃,擋在墨鏡後面的眼睛眨了眨,笑了,“你身上真挺燙的,上桌倒不至于,煮雞蛋估計是夠用了。”
“……”
有人一見面就這麽擠兌人的麽?!什麽文質彬彬,果然都是假象!和郁宥骐根本是一丘之貉!
丁晴溪其實挺難受,說了幾句話和蘇墨沒那麽生疏了也就不再客氣,癱在沙發上閉着眼睛養神。郁宥骐關鍵時刻一向是很靠譜的,幫蘇墨脫了大衣放好,簡單跟她說了屋子的格局就拉着丁晴溪要走。
“不着急,我先換個衣服。”丁晴溪擺擺手,指了指卧室,“你去跟她打個招呼吧。”
“喲,鬧別扭啦?”郁宥骐幸災樂禍地掃了一眼客廳裏放着那張床,“床都分了,看來這回鬧得夠大嘛。”
“我這不是感冒麽,怕傳染她。”丁晴溪瞪她一眼,“你別瞎逗她啊,我剛哄好。”
“你這耐心,我是真服了。”郁宥骐搖着頭站起來,把蘇墨也拉了起來,“走,帶你見見小慫包去。”
丁晴溪氣的拿紙巾去丢郁宥骐,手軟腳軟的沒打着,郁宥骐哈哈笑着接住了紙巾放在茶幾上,領着蘇墨進屋去了。丁晴溪看着她們進去,有些煩悶的心情終于好了點。
蘇墨一進屋就聽見呲呲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規律。她低着頭側耳聽着,通過聲音感覺這個房間似乎要比外面的客廳大一些。
“呼吸機的聲音,”郁宥骐先對着床上往這邊看的人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回頭看了蘇墨一眼,講解給她聽,“她家兩個卧室打通了,這樣曉曉活動起來方便一些。我直接帶你去床邊吧,那兒有個沙發。”
蘇墨點點頭,跟着郁宥骐往前走。
“曉曉,聽說你又哭啦?好久沒見你哭了我還真有點懷念,來來來,再哭一個給我看看?”郁宥骐扶着蘇墨坐下,轉頭就去逗吳曉。蘇墨在她身後聽着,忍不住扶着額頭笑了。郁宥骐這招貓逗狗的毛病到底是哪裏學來的?
吳曉瞪了郁宥骐一眼,接着打剛才沒打完的字,懶得理她,“蘇小姐,你好。久仰。”
“曉曉,”蘇墨沖着聲源的方向點了點頭,“別客氣了,叫我蘇墨就好。”
吳曉見蘇墨沖着牆角的音響笑的一臉友善,感覺多少有點微妙。她是聽郁宥骐說過蘇墨眼睛不好,她自己身體要更不方便的多,對蘇墨的殘疾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過心裏不免有點惴惴,她們兩個人一個看不見,一個幹脆不能動不能說,這……真能愉快地耍朋友麽?
吳曉心裏怎麽糾結郁宥骐是不知道的。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因為蘇墨這樣的舉止表現覺得心疼,現在卻只剩下好笑了,捧着蘇墨的臉讓她正對着吳曉,毫不客氣地笑話她,“小瞎子,那是音響,人在這兒呢。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不好意思,”蘇墨摸摸鼻子,大大方方地摘了墨鏡對着吳曉笑了一下,“我看不見,你別介意。”
這倒是難得。郁宥骐挑挑眉。她好說歹說的磨了好久,蘇墨在她面前終于不成天把眼睛遮得嚴嚴實實了,可要出門還是必須戴墨鏡,當着其他人肯主動摘下來,這還是第一次。
吳曉看了一眼郁宥骐,覺得這個蘇小姐和她形容的似乎不太一樣。
郁宥骐接收到她的目光,一臉得意地擠眉弄眼——怎麽樣,我女朋友漂亮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
吳曉翻了個白眼,不理她了,打字回答蘇墨:“我不能動,你也別介意。”
“你們倆這個組合……是有點怪異。”郁宥骐抱着胳膊打量了兩個人幾圈,然後就拉着蘇墨去摸吳曉,“來我跟你說,這是腦袋,這是脖子……嗯,你小心點別碰她呼吸管,碰壞了要出人命的。別的就別摸了,她們家晴溪可兇了,知道了會打人的。來來來,握個手,就是好朋友啦!”
吳曉瞪着郁宥骐,倒沒多少不滿。有這麽個不靠譜喜歡亂打岔的朋友,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
“曉曉,宥骐愛胡鬧,你別見怪。”蘇墨握着吳曉軟綿綿的手,眯着眼笑了笑,心裏那一點點的緊張漸漸消去。
我不見怪,見怪不怪了。吳曉心裏哼哼了一句,開始打量起蘇墨來。長發微卷,眉眼低垂,挺溫婉的樣子,可白色螺紋針織衫裏面露出淡藍色的襯衫領子,又多多少少添了一點斯文的英氣。“是攻?是受?”吳曉在心裏琢磨着,把目光落在蘇墨單薄的肩膀上,又轉到她纖細的手指上,随後又去看郁宥骐。嗯,是下面那個沒錯了。
“想什麽呢你?”郁宥骐在吳曉眼前晃了兩下,湊近了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笑了?有什麽好笑的說出來讓我也開心一下?”
吳曉趕緊收斂了心神,眨了兩下眼睛否定。
“好吧,”郁宥骐趕着帶丁晴溪去打針,也沒追問,聳聳肩說:“你們兩個聊吧,我帶晴溪去打針了。”
一說起這個,吳曉的情緒就低落下來,打字說:“麻煩你了。”
“又瞎客氣。”郁宥骐撇撇嘴,“我陪你女朋友打針,你陪我女朋友聊天,公平得很。”
吳曉眯了眯眼睛,算是笑着應下了。
郁宥骐又唠叨了幾句,把蘇墨的手機塞在她手裏再三叮囑她有事就打電話,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外面大門關上,小張過來查看了一下吳曉的情況,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吳曉家的看護說起來還是郁宥骐幫着找的,是個話不多的小姑娘。丁晴溪有時要出去工作,她和吳曉相處久了,就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戰戰兢兢的,會給吳曉留出獨處的空間,只按時看看她的情況,在她叫人的時候出現。
蘇墨聽着看護的腳步聲近了又遠,盡職盡責地找話題開解吳曉,“晴溪精神還不錯,你別擔心。”
“我知道。”吳曉答應着,她心裏多少有些苦悶,難得見到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忍了忍還是說了心裏話,“道理我都懂,但是還是忍不住,覺得無能為力。以前她生病,都是我照顧她的。”
蘇墨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她其實挺嬌氣,可是自從和我在一起,什麽事都要她做,我總覺得對不起她。從前我以為,我能一直照顧她的,現在卻完全反過來了。”
“哦?”蘇墨挑了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歪着頭笑了,沿着床邊摸到吳曉的手比量了一下,“曉曉,雖然有點破壞氣氛,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吳曉警覺地瞪着蘇墨,總覺得這個笑法這個說話的語調似曾相識。
“你……骨子裏其實是攻君吧?”
“……”
有人剛認識一個小時不到就問這種問題的麽?!難怪能和郁宥骐混到一起去!都不是什麽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