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妹妹

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霓勉強覺得她是默認。

她抱着姐姐有好一段時間,氣氛也随之越來越冷。霓頓覺得尴尬,心想前幾天自己還被季從這個城堡放逐出去,成為獵物……現在就變成這幅德行。她确實很不能理解。

如果要說姐妹是這樣的話,那她還真的不太想當妹妹。不過,她也不想否認,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姐姐。

她試探性的伸出手,拍上季光潔的脊背。雖然季在人類裏應該算高挑,但是在她的懷裏當然嬌小玲珑。季沒有動作,任由她模仿人類的動作來安撫自己。

她繼續試探:“所以你還在哭……嗎?”

季擡起頭,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是眼淚确實止住了。霓猶豫了一下,還是稍微放開她。季側靠着手臂,靠在她大腿上。她脖頸上的傷口已經恢複如初,又像漂亮的人偶似的。那份美麗毫無折損,又如同自愈似的呈現出來。

季什麽也沒說,只是盯着她看,她心裏一陣哀嘆,突然理解了這是什麽眼神。

她只好繼續找話題:“所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話題爛的可以,但是她怎麽知道和季說什麽。而且,季的手還緊緊握住她的本源,她一陣惱怒,也非常孩子氣的反手握住季的本源。季說:“對不起。”

她這個話音仍然冰冷無情,完全不像是道歉。霓洩氣一般渾身無力。她說:“為什麽對不起?如果你要是想為多次傷害我道歉,那我現在就殺了你。我不需要這種答案。”

季低聲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你一定會知道的。現在我還不能說。”

她更加脫力,但是季仍然抓住她的本源,像害怕她逃跑似的,她當然也跑不了。她明明動作僵硬機械,但是霓總覺得她小心翼翼的,透露出無助感。她覺得自己開始漸漸和季有種神秘的心靈感應。

她放心不下,于是抓緊機會問:“那你到底今天想要什麽結果?”

她不知為何漸漸開始能夠讀出季臉上的表情,這好像有點不妙……

季說:“我沒仔細想過。我以為我會被你殺死。”

她深呼吸一口氣。霓緊盯她的臉:“你他媽瘋了?你知不知道我剛剛确實想殺了你?然後你和我說你都做好了必死準備,你想自殺??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個你用來自殺的工具!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季撇過頭去,她用手把姐姐的頭扭回來,像是想看看她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麽似的盯着她銅紅色的眼睛看。霓惱火的說:“看着我!你有什麽好害怕我的?你竟敢移開視線……”

她們倆的臉湊的很近,近的她幾乎能從季的眼睛裏看到自己。她微微呲出虎牙。

季說:“但是我很……我把這種情緒稱之為高興。我并不是很能理解……這種感覺。”

她突然意識到這女人可能并不能理解感情,只是拙劣的在表達什麽。這确實有點難以理解,但是霓現在才覺察到異常。這女人和自己不同。自己輕易地能夠理解人類的感情,但是她不行。

雖然這完全不足以解釋當初的一系列行為,但是她還是意外的軟化了。霓長嘆一口氣,伸手握住她抓住自己本源的那只手,開始試圖親吻她。

這很本能,而且類似于一種親人……或者更加親密的人之間的一種接觸性的安慰。她看過很多次人類之間這麽做。她強迫季看向自己,然後輕輕親吻她小巧而柔軟的嘴唇。

季的唇瓣柔軟而冰冷,她專注的幾乎沒有察覺到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霓有點生氣,于是将對方的臉捧起來,也很不得要領的撬開對方的嘴。她吮吸姐姐的舌尖,季微微握住她的腰,她沒在乎,将姐姐壓倒在毯子上,像野獸尋找食物似的掠奪。

到最後這絕不算安慰了,她們倆都心知肚明。季伸手将她拉的更近,她權當她們倆已經是朋友(好吧親人,閨蜜,随便什麽都好),于是沒有抗拒。

季用手指推開她的嘴:“你是在教導我嗎。”

她舔了舔虎牙,對方的味道固執的留在唇齒之間,她想別的種族之間姐妹會這麽做嗎,于是覺得這行為可真惡心,于是輕笑起來。她說:“我?哼。我可沒想到強大到你這個份上的人居然在情志上幼稚又懵懂,和我真是天差地別。我能夠輕易地摧毀人類的心智,這對我來說可太有趣了,可惜你不懂。”

霓這話說的不怎麽留情面,但是季顯然沒在介意。她望向窗外,眼裏只有空洞。她伸手控制溫度,冰塊劇烈的撞擊熔岩,溫度在灼熱和冰冷中來回搖擺,下方的生靈們哀嚎起來。但是這裏水分稀少,再怎麽控制也只是水汽。

季說:“有的時候,我會找來人類。讓他們給我做出解答,但是我覺得那是我應該自己去面對的事情。我不可能一輩子逃避。”

霓抓起她的睡衣,胡亂的給她打個蝴蝶結綁上。她說:“這個我倒是不懂,不過……說句實話,如果一開始我們能這麽坐下來聊天,問題會消失很多。”

季只是嘆了口氣。她說:“我之前拿到了一件……人類的玩具。”

霓不可置否,點了點頭。于是季從自己的空間中拿出來,放在面前的地方。她拿出一張黑色,薄片似的東西,挂在上面,搖動把手。音樂從那個金色的喇叭似的傳了出來,伴随着雨的聲音和叮咚聲,聽起來很和平。和平的簡直不像深淵的氛圍,因此很虛假。

她們倆坐在一起聽。

霓說:“你有去過人類世界嗎?”

季輕聲回答:“這個以上的世界,我沒有去過。”

“我想去。”霓說:“我想要——将深淵的限制完全解除,我想要自由的來往在以上的世界。”

別人聽起來實在是在吹牛皮,不過季聽完之後也只是将腦袋擺過來,說:“是嗎。果然是你呢。”

霓輕輕皺起眉頭:“我很認真的和你說我的計劃啊。別用這種敷衍的态度啊。”

季說:“你為什麽要和我說呢。財力,物力,或者是我,你想要調用嗎。”

她察覺到姐姐似乎在開始學習對話的模式,不知道這是好事抑或壞事(從以後看來确實是對她而言的壞事就是了),不禁搖動尾巴。季将尾巴搖過來,輕輕的卷上來。她也沒抗拒,內心有種自己是教育小孩的保姆似的奇妙感覺。

她短促的随着音樂旋律哼了一段,然後接着說:“那……倒不用。我自己可以。如果你不……一直那樣的話,我應該會更快一點吧。”

她們倆好一段時間沒說話,直至音樂停了。季說:“要繼續嗎。”

“嗯。”霓低頭看自己的手:“我挺喜歡的。”

在曲子的第二副歌開始的時候,她和季以一種特別像小孩之間親昵的姿勢接吻,她發現季真的在學習。至少這一次,季将臉稍微側過去,以便兩人不要互相撞到鼻子。她試圖尋找一種所想象中的甜美的感覺,不過實際上兩人只是覺得這個行為特別親密,而且帶有某種意味,所以接吻而已。

季說:“你現在還想殺掉我嗎。”

霓報以一聲特別沒意思的哼哼,其中意思可能是覺得季說了句廢話。

季于是歪頭說:“想要殺掉我的話,來吧,變得更強。你還不足夠強。讓我來教導你,讓我來幫助你。”

她的肩膀漸漸塌下去。霓說:“如果你真的這麽想的話——”

“你将一切都踩于腳底下的時候,我會心甘情願獻上一切。”季說:“我本來是計劃這麽說的,不過現在說起來可能有點奇怪。”

霓說:“那再抱一下。我知道!有點惡心,但是……好吧,我果然是你的妹妹。”

這句話很顯然讓季很高興,她也因此确認了季确實并不是再說假話。于是季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她也把姐姐抱起來,放在腿上。季在她耳邊輕聲說:“現在氣氛很好。”

“嗯?”她沒反應過來。

季的手指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上。她被摸得渾身不适應,但是并不讨厭,于是任由她一直摸上自己的眼皮。季說:“你知道小說裏怎麽描寫這種氣氛嗎。”

“我可沒時間像你似的收集些人類的小說……不過我确實看過。”霓說:“所以呢?”

她總算開始意識到另一個意味上的不對勁的時候,季已經用尾巴把門鎖上了。她頓時間頭皮一緊(很不妙),然後她在三秒之後意識到季的意思,頓時龇牙:“啊?啊?你,想和我做?”

季報以毫無感情的表情:“我以為現在是應該做這個的時候。”

“…………”她的臉紅了。雖然看不出來就是了。

霓低聲說:“我都說了別亂看人類的小說啊!什麽感情沖突之後就應該做一場,什麽做一場就能獲得愛情,什麽靈性肉的交流,你……你可是惡魔啊!”

但是姐姐已經抓住了她的手。她簡要的說:“作為惡魔也會遵守人類的道德觀嗎。”

霓嘆了口氣。

她說:“我們倆他媽的都是處吧?你有沒有想過怎麽做這件事?”

季說:“那很适合共同進步。”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做個正劇裏的解釋好了:

她們倆确實是姐妹,但是在幾千年前實際上是仇敵。強大的季一直對自己的妹妹趕盡殺絕——這背後有她自己非常深重,甚至要追溯到霓出生之前的原因。

在那之前她無法理解感情。到底該怎麽對待這個妹妹,她的內心懷着憎恨和茫然。憎恨嗎,那就殺死好了,只是這樣想了。

所以去試圖殺死霓。但是在某一天後,她意識到自己實際上想要接觸妹妹。

那麽要怎麽做呢,季并不明白。

所以将一切防備都脫下來,将最脆弱的東西也露出來,來吧,看我吧,我确實傷害了你,但是現在你要殺死我的話,我不會介意的。

她笨拙的表達自己的接近,即使這個代價是被殺死,也想告訴妹妹聽。

所幸霓果然是霓啊。

可以嘗試着,帶着這種感覺,回去看一下前兩章。當然正劇也會說明季的這件事到底是為什麽的……不過那是比較久之後的事情了。

PS:在深淵沒有真正的死,所以雖然到處厮殺對方的下屬,但是自己的下屬活了之後可能變成對方的,對方的下屬可能也變成自己的……所以大家對死人并不是很介意。小鹹和阿甜曾經分別是姐妹倆的手下,來回被殺,小鹹對季留下了深刻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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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做了沒,我沒偷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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