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由我們二人共同種下的羁絆,不會在你一個人的口中結束。”
那聲音裏有着執念的決絕,卻也讓我捕捉到了一絲絲祈求的意味,雖然那聽起來更像是威脅。我的左眼落下了一滴淚,而很久之後我從與她随行的人口中得知,那日我離開後她一直站在沙灘上死死的盯着我離開的方向,直到落日到來海水漲潮将那戒指卷入大海中再也看不見,她才終于轉身離開,或許是那被海水吞噬的戒指終于讓她明白了我不會再回頭。
那之後的日子一直都過得很快,利用護之力還有到手的神杖我們成功的救醒了哥哥,并且在父親和母親的要求下我和哥哥成了婚。
至于我為什麽要和哥哥成婚,因為在世人的眼中父皇母後只有一位公主并沒有什麽皇子,我這位假公主是真公主,哥哥這個真皇子卻只是養子,只有我和哥哥成婚他才能順理成章的繼承這個國家,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去圓最開始的謊言,這所有的秘密從前只是心中有許多的疑惑卻并沒有被解答,在這一次和雅楠決裂回來後才被完全的告知,也許嫁給哥哥用神力替我的家人延續血脈,就是我一直以來心中隐約覺得終将會承擔的責任義務。
為什麽我的哥哥明明是親生子對外卻只是養子呢?因為母親在生哥哥時出了意外當時就被斷定她的身體無法在生養孩子了。可深澤早就已經是一個只有女子才能傳承血脈的國家了,我的母親消沉了幾日之後就決定了對外宣稱自己生下的是公主,因為她記起了自己曾在古典中翻看過到的記錄,擁有護之力的女子可以以他人血液為引加上子母泉的泉水傳承生命延續血脈。
所以在得知我攀登上神廟那尊神像時他們才會那樣的開心激動和不可置信,因為只有可以觸碰神像真身尤其是曾握有神杖的右手的女子才能在特殊儀式的祝禱下接受來自神靈賜予的護之力。
而她們已經根據典籍整整找了十年,卻只找到了最多可以觸碰神像腿腳而不會受到神像懲戒的孩子,沒曾想我這個完全沒有典籍上所指特征的人竟然可以在神像上玩耍卻不被神明遷怒。在那之後我成為公主,其實對于外面的民衆們來說那時是父皇母後收養了一個義子,而我這個義女卻一直從來都是真正的公主。
新婚的那夜,哥哥一貫的細心他看出了我隐藏的恐懼和抗拒,他對我說:“你放心,你永遠都是我要守護的妹妹,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被這些迫不得已的事情而改變。”所以我們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在做了幾年的無實質內容的夫妻之後,子母泉終于借助神杖的力量開始重新出了水,父親和母親高興壞了,他們說時機已經成熟了着急的催着我要孩子生怕再出什麽變故。我也能明白父親母親的擔憂,爽快的答應了會好好配合,于是次日晚間哥哥回來時就帶了一個玉葫蘆,将那玉葫蘆遞給我時哥哥跟我說去過帝國再回來後的我就像變了一個人,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什麽變化,可是我的靈魂裏少了一份生動,我再也不是幼時他見到的那個靈動的小丫頭了。
我沖他笑了笑說:“人都是會變的。”我突然就想起了雅楠,停頓了一下接着說:“說過的話也是會變的。”
自那日我帶神杖回國後父親母親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随時應對帝國的發難,可卻一直沒有等到反倒是等到了帝國催我假期已過的文書,他們既不追究我們也自然不會主動提起,父親母親順理成章的以我大婚為由辭了這帝國的差事,而我在收到文書的時候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她還在給我創造回頭的機會?
而後那位流波皇子來信訴說了遺憾并且還順手送了份新婚禮物給我。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竟送了把我和雅楠曾在任務中一起尋來最終被他要去的寶劍為賀禮,而新婚之夜我便夢見雅楠手持那把劍眼中帶恨一次次的向我刺來,而她每向我刺一劍最終傷的都不是我而是我身邊的人,而我則一直深陷在那劍尖向我刺下,下一秒又是誰的恐懼中。
那夢太過真實,真實到我不敢再去想她,可是幾年來我還是能一直不斷的恰好就聽到她的消息,無非是又打勝仗了,又升官了,又向榮耀的巅峰邁進了一步……比我陪着的時候速度快了不少。
一個月後我被确認已經有了身孕,最開心的便是母親了,她甚至哽咽的流下了眼淚。
可開心不過半月,我們便收到了來自于帝國的通牒,說是已經查明當年神杖丢失乃深澤所謂,身為附屬國此種行經實屬謀反作亂,帝國不再給予我們作為一個單獨國家的權利,他們要收回對我們的恩澤,并要求我的父母在三日內自裁,帝國會派人過來接手深澤的駐防和一衆官員,從此深澤就是帝國版圖中的一個州縣,如若不從直接武力攻破、屠殺所有三代以內的皇族成員及反抗的人。
我們沒想過要按照帝國的意思投降,畢竟我們奪回了神杖深澤便擁有了戰神之力的守護和護之力的雙保險,我們不會主動攻擊他國,可當敵人來襲時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軟弱可欺。
然而我并沒有料到帝國會擁有光之隼那樣強大可怖的戰神之機,可其實僅僅是光之隼的話,我們也并不至于敗得那樣慘。讓我驚訝的是在我們持續與那龐然大物戰鬥在終于看到了生機的時候,光之隼的門打開了操控光之隼的主将出現在了那裏,正是雅楠。
她站在光之隼上方俯瞰着我們這些拼盡全力反抗的人,眼神平靜似乎并不将我們這些奮力反抗的人看在眼裏。
有人看到雅楠毫無遮護的站在戰機之門處,便将神之箭瞄準雅楠的方向發動了攻擊,眼看着那根箭飛到了雅楠的眉心之前,國人的臉上都染上了喜色,仿佛勝利即将到來,可是看着雅楠臉上那篤定的依舊未變的平靜我由一開始箭射向她時所産生的驚慌擔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不安的預感。
而那根神箭最終直直的停頓在了雅楠眉心一指厚之處,而後被無形的存在硬生生的劈開成兩半,再直直的原路返回戳進了向她發動攻擊之人的雙手之上。
那箭回射時的光暈和虹彩、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希望被澆滅全部都呆在了當場,那正是和我的護之力相對的更早之前就已湮滅在歷史洪流中的攻之力。
突然出現的攻之力讓包括我在內的所有族人都如墜冰窖,神賦之力在每個精神力不同的人身上發揮出的效果也是不同的,我不是那種擁有特別強悍精神力的人,從前只是沒有同樣擁有神賦之力的人和我做對比,所以我的能力就相當于是被高高架起根本沒有可比性,可是現在……
即使其他人不清楚,可曾經和雅楠如此親密的我卻是知道她到心智底有多堅定,精神力到底強悍到什麽地步。
我瞬間就頹了,我們剛剛才耗費心力的用完整的神像之身恢複了子母泉的水源正是該修養的時刻,加上我剛懷孕能力是更是打了折上折的時候,戰神之力和護之力都不怎麽能靠的上,光之隼這麽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龐然大物就已經讓我們疲于應對了,如今再加上雅楠身上的攻之力,我們根本就已經沒有了希望。
清楚眼前這事實的人不止我一個,比我更清楚的就是父王和母後了,他們要求暫時休戰,對方的主将也就是雅楠同意了,其實按照通俗的約定戰時不連續超過兩天是可以拒絕休戰請求的,也許是巨大的實力懸殊讓她根本就沒有将我們放在眼裏吧,勝券在握的強者不在意多給我們這蝼蟻多一些掙紮喘息的時間。
“你們兩個以後要照顧好彼此,好好的活下去。”一進戰營我就聽到母親這樣對着我和哥哥說,我懵住了沒聽明白母親這話的意思,還是哥哥率先反應過來。
“您二位是要……”哥哥說了一半的話和他臉上的那哀傷的神情一下子就令我反應了過來,父親和母親這是打算要按照帝國先前下的戰書那樣自裁投降以求保全其他人,我的眼淚泛了上來,我的內心拒絕這樣的結果我不想以父母親的死來結束這場戰役,可是我也知道父母做出的選擇已經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繼續抵抗的下場也還是死,并且是所有人一起死。
我悲哀的想為什麽我總是遇到這些無能為力的事?就像是海上漂着的浮木不停的被生活這場浪拍擊着,被迫漂流。
以為這場戰火會就此到頭的我還顧自沉浸在自怨自憐的情緒中,卻馬上讓帝國的回複給了我們迎頭一痛擊,對方不接受父王母後送上的降書。
【自裁投降的有效期是在戰書下達的三日內,當日你們不肯接受,事到如今所有現存皇族及當朝官員人的性命,城池攻破後我們會自己拿的。】
得到這樣的回應是意料之外的,這樣強勢無情又嗜血的态度着實讓人憤怒!大家都恨不得與帝國同歸于盡!
還是母親理智,勸服大家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她想去和帝國的主将溝通盡量減少傷忙,可是對方不見也拒絕再溝通。我突然想到當初最後分別時雅楠說的那句如果你選擇舍棄我,那麽你的國家只有覆滅這一條路可以走,我不自覺的往這可能是一場令人不可置信的有預謀的報複方面想。
我向父親母親提出畢竟我曾和這位主将有過合作由我去溝通或許可能性會大一些,只是我的會面請求也同樣遭到了拒絕。這讓本來抱着如果她是想報複,我去讓她出出氣也許可以免除一場血腥屠戮的可笑想法遭到了無情的嘲笑,她就是要置我們于死地……
我滿腦子都在憤恨的想,何至于此!她何至于此!不過是舍棄了一段感情,她何至于要做到殺盡我親人這種地步!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人簡直就是瘋魔了!越想越憤怒!理智被憤怒擊潰,想着大不了和這個瘋子拼命!拿着武器就沖了出去毫無意義的對着那光之隼發動攻擊,一下又一下就像是瘋了一樣。
一開始根本就沒有人理我,可是我手中拿的是注入了戰神之力的武器,重複幾次之後也對那光之隼造成了點傷害,裏面也就向我發動攻擊了,因為我有着護之力于是繼續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只堅持的做着向那龐然大物發動攻擊這一件事情。
可是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好,已經虛弱無比的我閃了下神居然被一道攻擊穿過了護之力的屏障,打在了我的小腿上讓我瞬間倒在了地上,而護之力的屏障也變的十分微弱了,之後那龐然大物卻未再向我發動攻擊,而是慢慢向下落在了地面上,從裏面走出來了兩個人,她們還未走到跟前,我就感覺到我用護之力建起的已經微弱不堪的屏障被一股更為巨大的力量生生劈開瞬間粉碎,我知道這是雅楠做的。
那走下來的兩個人輕易的就制服了已經無法張開守護屏障的我,将我拖上了那架戰機。
“這麽急着求死?”清冷的聲音來自幾年未見的人。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這個瘋子!”
我早已被憤怒燒掉了理智,沒想到雅楠卻一愣緊接着輕輕嗤笑了一聲說:“你覺的我是在報複你?我是帝國第一将軍,為了我的國家戰鬥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不過能見到你我還是很開心的,畢竟我曾經說過兩個人決定的開始,結束也得由兩個人說了才算。”
我咬了咬唇忽略掉雅楠的話語裏隐含的羞辱,軟下态度問她:“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的家人?”
雅楠盯着我的眼睛看了會,然後臉上帶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意說“不如,你陪我一晚試試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字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