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條大河波浪寬
走出玄舸時,心情受到波動,蒼生靈臺又是一片混沌。
糟了,再這麽下去……雖然空有力量遲早要變中二病。如果散功重修的話……額雖然都是中二病,但少一個腦抽的屬性終歸還是好些。
此時迎面走來一暴躁身影,蒼生一愣:“千葉傳奇……”
“嗯?是你。”千葉傳奇正在氣頭上,看見蒼生所行方向正是推松岩,怒上眉梢:“轉告素還真,葉小釵毀我家長空武脈,下次再見,千葉傳奇必取他性命!”
“你家……長空,誰啊。”
蒼生一頭霧水地看着千葉傳奇跟被搶了女友似的走遠,嗯,葉小釵……等等葉小釵怎麽了?
蒼生正準備往推松岩一問情況,卻見千葉傳奇又蹬蹬蹬退回來:“長空就是長空!不是我家的長空!你聽錯了!”
蒼生:“……”
濯風山隅。
撒手慈悲瞪着羽扇風流的紫衣文士……這貨怎麽來這裏!
呷了一口慈光之塔特産的竹沁,楓岫深感神棍的生活果然還是要舒舒服服地宅着,打打殺殺不利于養肉。
“無衣你年紀不小了找個牆頭爬了退休算了,折騰個什麽勁~”
“非是無衣不想賦閑,實乃世事逼人啊……”師尹不禁感慨濯風山隅這片房地産找得好,就算被某女王殺上門來也能掉頭往浮廊巘跑路,雖然找的浮廊巘那片兒委實清寂了點,但好歹讓那只難伺候的熊貓點頭了。
楓岫給自個兒續了杯茶,繼續道:“你想退哪有退不得的道理?苦境水深,到時候無法抽身別怪吾沒提醒你。”
“這是你的話還是素還真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素還真的話。”楓岫繼續道:“你知道我千年前就在苦境裝神棍不見人嗎?”
師尹想了想,道:“見光死?”
楓岫黑線:“我說的不是爬牆的事。”
“哦,願聞其詳。”
“苦境這地方太邪門了,無論是多驚采絕豔的強者,總是出世不久便被苦境的地氣給克死,我出來的算晚了,要不是安排小蒼生來救人我也得折在這。”見了基友,流氓本性暴露,楓岫面色嚴肅地摸上師尹的手:“我覺得你要不想退隐,最好還是像素還真一樣遍地撒網,不管撈得上撈不上,也許你哪個牆頭就是你的生機。”
“吾記得,”師尹似笑非笑地把手從楓岫爪子裏抽出來:“你就是被媳婦坑了才被抓的。”
楓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若哪天發現自己被牆頭坑,那說明你對那個牆頭其實是真愛。”
師尹回顧了一下爬過的牆頭,赫然發現都是被自己坑過的,慨然嘆道:“高處不勝寒。”
“閉嘴你個妹控。”見無衣師尹唇角的笑容越發燦爛,楓岫不屑之:“麥不高興,雅狄王動了你妹,你弄死他,戢武王動了你妹的兒子,你看你把碎島給折騰的。”
真妹控師尹中槍,無語望天。半晌,輕咳了一聲道:“你要入局?”
“楓岫自知手段不如你,好不容易退出來了,怎會再入局?”楓岫起身,羽扇拂去身上沾染的爐香,淡淡道:“有句話在苦境很流行,吾需得奉勸你——一步江湖無盡期。”
“無衣胸中自有萬千甲兵,好友慢走。”
推松岩。
屈世途端着一盤精致的茶點往裏喚了一聲乒乒乓乓搞裝修的蒼生:“幹了半天的活。出來歇會兒,我給你做了點心。”
“哎,就好。”釘好最後一塊木地板,蒼生收了工具出來:“雖然快開春了,但倒春寒總是對老人家身子骨不好,鋪條地龍暖和些。”
聞言,屈阿伯感動不已,現在還有哪個年輕人這麽實在,上得了戰場下得了廚房,堵得了boss進得了産房……咦最後那個是怎麽順下來的?
榴蓮酥芙蓉糕芝麻糖驢打滾……蒼生滿足了口腹之欲的同時總覺得這些點心的做法詭異浮現在腦子裏,而自己分明沒進修過相關課程,莫非……
唉,無師自通至此,劣者實乃天縱英才。
自從和餅哥說了想廢功重修的事兒後,餅哥表示欣然支持,兇兵日漸侵蝕靈臺,餅哥已然深切感受到蒼生的智商已然掉得渣都不剩恍如一頭二貨哈士奇。
當初提前出關的隐患終于浮現,幸好和文藝青年打了一架,讓蒼生早早發覺功體有異。兇兵這個東西委實難搞,尤其是狼煞的部分随着使用已經有一部分元神并入自身魂魄中,本來就沒剩多少的智商又被拉低,已然恍如幂函數一樣無限向零奔騰而去。
蒼當初為了壓制兇兵設下的道家封印已經快被兇兵練出了抗體,最近更是查克拉【霧】外洩,蒼生走到哪兒哪兒就是夏天,後來想着反正熱能漏也漏了幹脆把多出來的流火埋地下,給推松岩鋪條地龍改善生活。
這個冬天,屈阿伯連炭火錢都省了。
廢功重修的決心委實不好下,就好比你扔了玩到快滿級的號,又從新手村開始刷起。
但蒼生憂郁地說,三年內再不散功,就當真魔化了。
素還真欣慰地說,當初素某也有這個想法,但功力對武者何其重要,便始終未曾提起。你有這樣的覺悟以後潛力不可限量。
素還真又說,散功期間唯恐仇家尋釁,你不如前去道境閉關重修。
對這個蒼生早已有所準備,自信滿滿,我自有自保手段,再說,只要我重鑄劍魄,劍道意境之力也非易與。
素還真不由得想起這孩子那耐【呵呵】操的魂魄……不論如何死不了吧。
“那你打算何時散功?”
“不急,不動手的話還能撐上一段時間……我想最好事找那種至寒之地,中和我身上的流火。”
素還真想了想,說道:“天河,怎麽樣?”
……
蒼生盤膝坐在天河冰面上,內心恍如一萬只哈士奇在奔騰。
只是坐在這就感受到水下那股深深的怨念……素還真你是造了什麽孽啊,坑死多少人,不對,是魚啊……
就算是中原神人也有些黑歷史,拆東牆補西牆的事已經成了,再長籲短嘆也沒用,畢竟是對不起人家魚族
這麽想着,蒼生覺得既然是熟人,順便就戗一把行把素還真在天河造的罪業給吸收了算了。
阿彌陀佛,三清道祖,孔聖先師。
蒼生一點眉心,盤膝閉目,白色魂光幽幽浮現,魂魄虛體浮現在元身身後,睜開眼的剎那,天河驟然響起怨魂哭號,四野悲聲,動蕩天河,直達深處。
北海隐洞之中,乍聞族民受怨魂號泣之聲所擾,一身冰藍儒雅身影,一聲冷哼,天河千裏冰面,頓起裂紋,一時間雪浪滔天。
“風橫萬裏狼煙,塵嚣怒卷,世路茫然。終歸古道沉眠,雲波浩瀚,洗越蒼天。”
冰塵落,魚鱗禦雲靴輕踏浮冰,一雙眸色冰藍的眼,看向正從水裏爬出來的蒼生。
“實行邪法召喚吾鎮壓在天河之底的怨魂,擾吾族民,閣下意欲何為?”
蒼生面無表情地一手捂着膝蓋一手捂着哀吟的漫卷塵嚣……此詩號一出,總覺得自己和自己的劍都中槍了。
勉強把進補到一半的魂魄攏進元身,蒼生甩了甩浸濕的劉海,打了個噴嚏,怒道:“害我感冒,何方妖孽!”
【之後少不了打一架,節操無下限的作者懶得寫,我們直接看二舅如何整治智商破格期的哈士奇。】
靖滄浪深感面前少年棘手,戰至一半,少年神智盡喪,陡然化身狼煞……這感覺倒似《奇門天鑄》中的兇兵一物……
需得想辦法。
好在占着地利,靖滄浪引着狼煞往天河冰寒深處潛去。狼煞一身流火煮海焚天,但嗜血本能模糊神智,不斷下潛千丈之深,某個臨界點到來時,一身流火終于被深淵萬古奇寒壓制住,狼煞凝形頓生不支之感。
靖滄浪看準時機,洗墨鲲鋒應聲出鞘,儒門浩然之氣如浪成潮:“冶——江流!”
……
周圍好安靜。
不斷下沉中,連身體內冰火煎熬的感覺也淡得幾近虛無。
恍然間,眼前浮現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畫面……村頭的古樹,後山的青冢,聳立的高山……又或是嚴厲訓斥的負劍身影,成精的白狐貍,開着玩笑的妖怪……
是我離開得太久了,已經再也拾不起過去?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若是到現在,可還有人記得我?可還有人認得我?你們……還在嗎?
仿佛飄搖在萬頃海面上的浮萍,過眼一瞬,越發空無。
就好像在禁锢的歲月裏,人類的情感不斷流失,回歸到最初那機械運轉的時鐘,寂寞地輪回在無盡的時間裏。我累了,只想有個落腳的地方,但無論我怎麽融入人類中,都只能,這顆異類的心髒,會跳動,卻從不會為他人哭泣。
少了人類正常的情感,我還剩下什麽?
是誰呢……
意識将近模糊,麻木的身體感到被人接住,蒼生憑着本能抓住那人的前襟,虛弱道:“哥們,我發燒了,給我煮碗姜湯,姜要老的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