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章合一 (1)

程乾仰面朝天的摔在了碎石子地上。

不等他起身再次詢問, 柯蓓就已經帶着小天也跳了下來。

她所處的位置比之前程乾的位置還高,這樣直通通的跳下來,就實實在在膝蓋朝下跌在了碎石塊兒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褲子。

程乾立刻起身就要去扶妻子。

可柯蓓根本沒等他, 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從地上跳起來,拔腿就朝他們所來的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沖程乾大吼:“跑!有鳥群!”

程乾一愣,下意識的擡頭往天上看, 這才發現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群黑色的大鳥。

之前沒發現, 應該是直升機的轟鳴聲遮掩住了它們的動靜。

那群鳥很多, 看着得有上百只, 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片烏雲在飛快的移動。

距離這麽遠都能夠看出它們的個頭很大,還都長着尖銳的鳥喙。

此時它們已經越飛越近。

程乾的額頭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立刻同柯蓓一樣開始朝來路??x?狂奔。

拼盡全力的躲避即将面臨的襲擊, 同時——

也盡可能的與直升機拉開距離。

他一邊跑, 一邊沒有忍住還是回望了天上的直升機一眼, 心在這一剎那直接跌到了最底處。

程乾知道, 自己接到的第一個任務至此算是失敗了。

即便他和妻兒費盡辛苦如約趕到……

可還是失敗了。

他們再也沒有辦法乘坐直升機趕往京城。

程乾不知道那些鳥究竟是途經此處看到他們, 把他們當做捕獵對象才追趕過來的?

還是聞到了小天血液的氣味循味而來?

但不管是什麽情況,它們顯然是把他們一家三口當做了目标,而且還是那種不會放棄,必然要吃到嘴裏的目标。

他們只能逃離, 在這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

不然, 停留在半空, 還未爬進機艙的他們只能活活變成這群大鳥的食物, 連反抗都無法反抗。

而且, 還不止于此。

他們還會把直升機以及飛機上的戰友拖入危險之中。

誰都知道飛機在空中遇到飛鳥跟遇到炸, 彈差不多危險, 更別說還是這麽一群大鳥。

和烏壓壓的鳥群相比, 直升機都顯得有點渺小了。

程乾不想拖累戰友, 更不能把戰友的命不當命。

他腦子裏一瞬間想了很多,腳下的步子越并沒有停止,而且越跑越快,這會兒已經和妻子一起跑到了停機坪的邊緣。

天上的直升機此時也發現了危險,火速提升了高度,躲避大鳥的襲擊。

直升機在停機坪上方盤旋着,即便面臨着危險卻也遲遲不願離開。

顯然飛機上的戰友還是希望能夠把程乾他們給接走。

看到這幅情景,程乾強壓下心頭的郁悶,沖着直升機方向用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果斷離開。

然後拉住身邊的妻子一起鑽入了停機坪外的雜木林裏。

天上的鳥越來越近。

看得出它們此時已經将地面上的三個人當做了最大的目标,甚至為了他們寧願選擇放棄天空中的直升機。

它們以箭一般的速度沖着程乾他們直沖而來!

可同時也被擋在了密密匝匝的雜木叢外。

看到實在幫不上忙,天上的直升機也沒敢再多做停留,它再次圍着停機坪不甘心的轉了一圈,就拉升、調頭朝着京城的方向飛去。

越飛越遠。

鑽進雜木叢,柯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甚至顧不上喘氣,就将背上的小天放下來抱進懷裏開始檢查他身體的狀況。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的小腿上。

這時程乾也已跑了過來,同樣看了過去。

“這是什麽時候劃的?”他驚訝的問。

“不知道。”

柯蓓語氣裏帶出了隐隐的焦躁:“可能是之前爬欄杆的時候?”

小天小腿位置的褲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劃破了一個長口子。

因為這褲子有點大,而且有點長,所以褲腿堆堆着,那劃痕不把褲子拉直都看不出來。

以至于之前柯蓓幾次檢查都沒發現。

而現在他們卻看到,在劃痕下面孩子的小腿上多了一道利器劃傷的痕跡。

傷口不深,但周邊卻凝結着一些快要幹了的小血珠。

“你受傷了怎麽不說?”

柯蓓迅速的拿出止血貼,動作熟練的幫小天處理着傷口,語氣裏多少都帶出了些埋怨。

孩子委屈的癟了癟嘴,嘟囔了一句:“腿麻了,我也不知道。”

氣得柯蓓又使勁兒瞪他一眼。

“我抱吧。”

看妻子這副模樣,程乾無奈的伸手将兒子接過來綁在了自己身上。

小天立刻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柯蓓抿了抿唇,沒有理會那父子倆的互動,迅速的将用過的醫療垃圾丢回空間,然後給自己的膝蓋也貼了一塊止血貼,站起了身。

她這會兒的情緒很不好,內心的失落并不比程乾少,甚至比起他還更多了一分焦灼。

剛才看見直升機來的那一刻,柯蓓很高興,覺得他們真的可以擺脫命運,經歷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可誰能想到,在他們都已經爬上了繩梯,在他們與勝利已經如此接近的時候,最後卻還是只能選擇放棄。

這讓柯蓓不得不對以後的命運産生懷疑。

重生回來,他們有能力改變既定的軌道嗎?

他們能找到雲絲草,救小天的命嗎?

這重重的疑問壓在柯蓓的心頭,讓她心生煩躁。

程乾套上柯蓓拿出來的雨衣,将他和小天包裹在一起,防止殘留的血液味道散出。

他看了一眼天空,沉聲說:“咱們得趕緊走,這裏不是長待的地方。”

這片雜樹叢長得很密,特別是樹冠,枝條交叉着伸向天空,就像是撐起了一頂巨傘,把天空遮擋的嚴嚴實實。

可這也只能擋得住那些巨鳥的一時,擋不了太久。

此時的它們聚在樹叢上方,撲扇着翅膀,嘎嘎叫着用身體沖擊着樹枝。

樹枝被它們撞的噼啪作響,時不時還有斷裂的枝杈從上空掉落下來。

看這樣子,距離它們沖破屏障已經用不了多久。

“從這兒出去後往東邊跑,大概一百米左右應該會到停車場。車場門口的位置有一個崗哨,咱們往那兒去。”

程乾給柯蓓指了指位置。

這個機場很久之前他來過一次,當時是給汽車營送他們訂購的汽車配件,所以程乾對車場還算有點印象。

這裏現在到處都是樹,草,藤蔓,就是程乾也看不出哪兒有可以躲藏的建築。

那個崗哨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了。

“行。”

柯蓓語氣冷靜:“你帶着小天先跑,我保護你們。”

程乾立刻就想反對。

可看看懷裏的孩子,還是咬咬牙同意了:“你小心點傷口,別和它們糾纏,一切都等逃出去再說。”

柯蓓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做好了準備,同時朝着林子外面沖去!

因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之前過來時程乾開出的小路,那些樹枝還沒有來得及把路完全覆蓋,跑起來還算順暢。

看到他們出來,頭頂那些大鳥轟地一下全都沖了過來!

柯蓓一馬當先跑在了前面。

她一邊跑,一邊舞動着長杆砍刀,對着那些攻擊過來的巨鳥瘋狂的砍!

而程乾則跟在她身旁,保持着半步的距離。

他半弓着身子,一只手護住小天,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做遮擋,将兒子護得緊緊的。

另外一只手拿着砍刀,沖着鳥群揮舞。

夫妻二人邊打邊跑,火速朝着車場的方向移動。

這些鳥看上去有點像烏鴉,可又比烏鴉的嘴更長。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嘴裏長着密密的鋸齒一樣的牙,看上去鋒利極了。

光盯着看就讓人頭皮發麻,不敢想要是被咬住會是怎樣一種情況?

“小心!”柯蓓忽然大喊一聲。

然後揮舞着砍刀對着程乾頭頂上方的黑鳥用力砍了過去!

随着“撲”的一聲,那鳥被她淩空劈成了兩半,鮮血和羽毛在空中四處飄散。

噴濺出的血澆了夫妻二人一頭一臉。

“這鳥太多了,這樣殺不行,你們躲遠點!”

柯蓓抹了一把沾到臉上的血,沖程乾說道。

程乾不知道妻子要做什麽,卻還是很配合的朝旁邊走了幾步,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柯蓓從空間裏取出之前收進去的噴火-槍,點燃後舉起對着天空就是一陣揮舞。

随着轟地一聲,淡藍色的火焰直直竄出去半米多高!

烈焰帶着高溫,直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火燙。

那搶被柯蓓舞得虎虎生風,烈焰所到之處,枝葉都被瞬間烤至焦灼。

那些離得近的鳥們,猝不及防被火焰撩過,全都燙得嘎嘎叫着火速逃竄,

但凡逃得慢一點兒,就直接變成了烤鳥兒。

一時間,羽毛、鳥肉、樹枝炙烤後的焦臭味與火焰燃燒散發出的微微煤氣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彌漫在整個上空。

那些鳥全都遠遠躲開了。

它們圍着三人煩躁地轉着圈圈,發出刺耳的鳴叫。

翅膀撲扇着帶起了一陣子旋風,連周圍的樹枝、樹葉都被帶得四處搖晃。

可面對着讓它們恐懼的火焰,終究還是沒有哪個敢再下來。

柯蓓一邊揮舞着噴火-槍,一邊跟着程乾奔跑,很快就來到了他之前所說的那個崗哨。

說是崗哨,其實就是一個小鐵皮房,此時被包裹在各種綠植中間,不仔細看,跑過去錯過了都不會知道。

夫妻倆跑到屋前,程乾揮刀快速砍斷了繞在門前的樹枝,藤蔓,柯蓓這才關掉噴火-槍跟着一起走了進去。

房子很小,可能也就五六個平方,裏面只放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兩個鐵皮櫃子,就基本沒有其他空餘的地方了。

屋子裏面很幹淨,桌子櫃子上甚至都沒有什麽灰塵,顯而易見這裏之前一直都是被使用着的,被放棄的時間并不長。

進門之後,柯蓓将四處打量了一番,發現這房子只有在桌子正對着的位置有一個可以打開的玻璃窗口,應該是用來統計車輛進出情況的。

除了這窗戶,整個屋子全都是鐵皮材質,雖然看着簡單,但應??x?該還算結實。

而最讓她滿意的是,就這麽一個小房子,後面竟也貼心的專門隔出了一個衛生間。

“回頭得注意點兒,要是再看到煤氣罐就都收集過來。”

她将噴火-槍往旁邊一扔,不等氣喘勻就興奮的說道。

當初收集這噴火-槍的時候她也沒想到這東西用起來效果竟然會這麽好。

而且那一箱總共有五支,她全拿回來了,只要煤氣能夠跟得上,想來應該能用很久。

程乾顯然也對這個噴火-槍很感興趣。

他脫掉雨衣,将小天從背帶裏放下來,然後就湊過來問:“你從哪兒搞得這家夥?”

說罷還伸出手:“給我看看。”

柯蓓得意的重新抓起遞給了他。

程乾将那搶拿在手裏颠了颠,然後又看了看連接的管子,問:“你之前把它接哪兒了?”

“你從米線店兒搬來的那個大煤氣罐兒上。”

剛才在車上,程乾開車的時候她就在琢磨這噴火_槍了。

看了說明以後,柯蓓發現它不僅能連接店裏拿回來的那種小型氣罐,還能與大煤氣罐兒配套使用。

當時柯蓓就用精神力在空間裏連了一套。

連的時候她也沒想太多,就是覺得大罐兒能用的時間長。

反正她可以把罐兒放在空間裏,單獨将槍頭拿出來使用,也不存在大罐兒太重不好拿着走的問題。

那時候她可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我等會兒再拆一個連接到小氣罐兒上,這樣萬一你要用,拿着更方便。”

她說着,又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個配套的小型氣罐給程乾看。

“媽媽,那些鳥沖過來了!”

就在夫妻倆讨論噴火-槍的時候,已經爬上了桌子的小天忽然指着玻璃外大聲喊道。

柯蓓擡頭,然後就看到一只大鳥沖破了外面的那些綠植屏障,對着窗玻璃就直撞而來!

那比成人兩個拳頭還大的腦袋隔着玻璃,簡直就要和小天臉對臉。

直把柯蓓給吓了一跳!

她蹭地一下從地上跳起來,過去揪住小天的衣領就把他從桌子上揪了下來。

然後緊緊護在身後。

程乾也站了起來。

不過他并沒有像柯蓓一樣緊張。

他沒去管那鳥兒,而是轉身從鐵皮房對面的牆上取下來一個寫着“十不準”的标語牌,直接靠在了玻璃窗上,遮擋住外面鳥群的視線。

窗戶被擋住,屋子裏頓時暗了下來。

程乾将兒子重新抱起來,放在椅子上讓他坐下繼續休息,然後才對柯蓓道:“沒事兒,不用擔心,這玻璃是特制的,它們撞不開。”

說着還用胳膊肘在牆上撞了撞,說:“這牆也結實,放心吧。”

這裏是汽車營的警哨。

即便屋子看着平常,可建造的時候還是要按照部隊規定的防禦标準來。

雖然它還達不到最高等級,但抗擊打能力還是杠杠的。

別說只是一群剛剛變異的鳥,就是之前那群變異狗一起撞過來,也不能把它撞倒。

聽了丈夫的解釋,柯蓓這回才真的安下心來。

她先從空間裏取出了一個太陽能的戶外燈,打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又取出了三個人的換洗衣褲和洗漱用品。

她先将小天的遞給了程乾,說:“你去看看衛生間有沒有水?要是有給小天洗個澡,主要把他的頭發和手腳擦幹淨。”

剛才柯蓓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小天的身上都被她用消毒濕巾仔仔細細擦過了,而腿上那道傷是到了這裏之後才劃破的。

這些鳥們如果是循味而來,那必然是小天頭發或者手腳殘存的血的味道。

必須清理幹淨。

程乾接過東西拉着兒子就去了衛生間,然後驚喜的發現衛生間裏不僅有水還有一個小小的淋浴器。

淋浴器是太陽能的,因為部隊撤離時間不久,這些東西都能正常使用,打開後立刻就有熱水汩汩流出。

這還是程乾第一次給孩子洗澡。

看着那軟軟的,瘦弱的,全是各種傷疤的小身體,他心疼的都有點手足無措,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下手。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疼了孩子。

可小天顯然并沒有這樣的感覺。

這也是他第一次和爸爸一起洗澡,孩子興奮極了。

他扯着程乾不松手,拉着他往花灑下去,非要和他一起洗。

激動的小身子扭來扭去,把自己扭成了一條小蛇。

程乾又要護着小天的傷口不碰水,又要保證把他給洗幹淨,不一會兒功夫就累得滿頭大汗。

柯蓓一邊從空間往外拿好吃的,一邊聽着後面傳來的父子間的說笑聲,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了淺淺的微笑。

程乾終于把小崽兒給洗幹淨了,可他身上卻全都濕了。

把兒子送出來後,他返回火速用涼水洗了一個戰鬥澡,将剩餘的熱水全留給了柯蓓。

柯蓓洗澡也很快,包括順便将三個人的衣服全都洗幹淨也不過用了半個小時時間。

她從空間裏拿出之前在市場超市收集的盆子、桶,開始繼續收集清水,然後才走出了衛生間。

一出門就看到了程乾笨手笨腳給小天喂飯的情景。

此時的小屋已經被柯蓓重新收拾過了,之前的桌椅還有鐵皮櫃子已經被她收回了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程乾家裏用的那套餐桌還有三把椅子。

這時的桌子上已經被柯蓓提前放上了飯菜,有蝦仁蒸水蛋,水煮肉片,涼拌西芹,還有一盤紅燒豆腐。

另外還有一小盆米飯和五個饅頭。

飯菜的香氣在這小房子裏彌漫開來,聞着竟讓人感覺到了一種家的味道。

程乾坐在正對着大門的位置,小天并沒有坐自己的椅子,而是坐在了父親的腿上,正張着嘴乖巧的等待着投喂。

程乾手裏拿着一個碗,碗裏盛着半碗米飯,米飯是被蒸水蛋拌過的,軟乎乎,香噴噴,上面還有好多蝦仁。

他用勺子舀起半勺米飯放進小天的嘴裏,看着他咀嚼咽下就接着喂第二口,動作耐心極了。

“他自己會吃,不用喂。”柯蓓擦着頭發說道。

“就不,就要爸爸喂!”小天不樂意的又往程乾懷裏貼了貼,然後仰着頭撅起了小嘴巴。

柯蓓從來沒有見過兒子這樣。

這小子從懂事起就是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所以一直都特別的乖巧懂事。

很多時候,柯蓓都會不自覺忽略他的年齡。

她從來沒有見過小天這麽無所顧忌撒嬌的樣子。

柯蓓看着兒子好久沒有做聲。

她這樣子落在程乾的眼裏,就覺得是生氣了。

程乾連忙将兒子又往懷裏抱了抱,笑着打圓場:“我喂吧,我還沒喂過他呢,就當讓我學學。”

說着,他低頭在小天的發頂親了親:“他乖得很,吃的很快。”

聽他這麽說,小天在他懷裏重重點了點頭,又揚起脖子,用那滿是油的小嘴在程乾的臉上親了好幾口。

直親的他半邊臉都變得油乎乎的。

柯蓓偏頭笑了一下,沒有再做聲,而是拿出衣架将洗好的衣服還有毛巾晾在了旁邊。

程乾叫她過去吃飯,她嗯了一聲,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此時,外面的鳥已經進行了好幾輪攻擊。

可除了将窗玻璃啄得砰砰響,并不能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加之後來程乾又用标語牌擋在了玻璃上,它們甚至看不見屋子裏面的動靜。

折騰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後,大部分的鳥都放棄了,只有幾只還固守在窗外。

但顯然那麽幾只已經對他們造成不了什麽影響。

天色漸漸變暗,可對于待在屋子裏的三口人并沒有什麽妨礙,他們今天晚上不準備再出門了。

當初急着趕着往這兒跑,是為了趕飛機,現在飛機已經趕不上,就沒有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情了,倒也不用太着急趕路。

三口人吃過飯,柯蓓将碗筷洗幹淨,然後把桌椅重新收回了空間,另外又把床給拿了出來。

程乾這時對于妻子将東西變來變去的能力也已經習慣了。

看到拿出了床,還不忘說了一句:“你把我之前店裏的那個臺燈拿出來,那個是用電池的,拿來我看看地圖。”

柯蓓聽後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見程乾從随身的包裏翻出了一本地圖冊。

其實昨天在商超購物的時候柯蓓就想買一本地圖冊的,畢竟在以後很長一段日子裏,電都是稀缺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遇到。

紙質的地圖要比手機裏的離線地圖靠譜得多。

可超市并沒有賣的,當時她還遺憾了一下,沒想到程乾包裏竟然有。

似乎看出了她的驚詫,程乾笑了笑:“這有什麽稀罕的?跑長途的人車裏都備得有。我們之前去救災,遇到停水停電是常事兒。”

柯蓓有心想問問丈夫以前的經歷,但看他拿着紙筆很認真的在記錄什麽,就将嘴裏的話咽了下去,不想再去打擾他。

她把床鋪收拾好讓小天躺上去,又從空間裏取出了一個小風扇,對着孩子輕輕的吹。

小天胳膊上的止血貼已經被揭掉了,那又細又白的小臂上有四??x?個深深的變異狗牙齒咬出的血洞。

每一個洞都有成人的小指肚大小,四個排列在一起,特別又是在一個兩歲孩子的胳膊上,看着就讓人觸目驚心。

感覺小崽兒的胳膊都要被洞穿了一樣。

之前程乾已經重新給孩子抹過藥了,傷口也已經不流血了。

可因為捂得時間太長了,傷口周圍有點發炎,肉還往外翻着,看着就讓人心疼得要命。

一天狂奔下來,孩子實在是吃不消了。

白天的時候他一直是在硬撐,現在有了軟和的床鋪,又吃飽喝足,感受到了安全,小天就再也撐不住,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睡着之後,小家夥終于卸下了僞裝,不再強裝堅強。

他的眉頭一皺一皺,身體下意識的蜷成了一團。一只手放在另外一個傷手上,無意識的撫摸,偶爾還會輕輕的抽噎幾聲。

明顯孩子是在默默忍受着疼痛。

看到兒子這樣,柯蓓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可是她能做的又有什麽呢?

即便再想,她也不能取代兒子去替他受這些罪。

她只能坐在小天的身邊,舉着風扇對着他吹風,同時用手一下一下在他的背上輕輕的拍,眼睛裏是濃得化不開的疼。

小屋裏又悶又熱,鐵皮吸收了一天外面的溫度,這會兒跟蒸籠似的。

屋子裏甚至連個通風口都沒有,光線也只有那盞放在桌子上的臺燈。

可柯蓓還是很滿足。

因為她知道,像這樣平靜而安全的夜晚在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多了,值得珍惜。

确定小天睡踏實後,柯蓓從床上下來走到程乾身邊問:“咱們下一步要怎麽走?”

“先去安朔,再去平煙湖。我剛才看了看,這兩個地方都在去京城的路上,并不會繞什麽遠路。”

程乾指着自己剛才繪制的路線圖對柯蓓說道。

現在天水的交通還有通訊應該是全斷了。

從早上起程乾就試圖和梁副參謀長聯系,可電話打了整整一天,一個都沒打通,他現在已經死了和京城那邊聯系上的心了。

可即便這樣,既然接受了命令,排除萬難他也一定是要趕去京城的。

但中間去完成妻子和兒子的心願,接上他們的救命恩人,還有找到治療小天的藥草也是必須要辦的事。

想到這兒,程乾問:“那個阿列是什麽情況?你跟我說說他的個人信息,我也好安排尋找他的方法。”

柯蓓從空間裏拿出了兩瓶冰可樂,擰開瓶蓋遞給了丈夫一瓶,自己那瓶拿在手裏轉了轉,卻并沒有要喝的意思。

一想起阿列,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再清涼好喝的汽水她也咽不下去。

“我們和阿列是在科研所認識的,我先跟你說一下那個科研所的情況吧。”

她盯着手裏的汽水,慢慢說道。

“之前我和你說過,末世後會有一部分人慢慢覺醒異能,這些人基本分兩種,一種是異能者,一種是進化者。

異能者究竟是怎麽覺醒的,覺醒需要什麽條件,這個一直沒人能夠研究出來,基本上可以說是偶然性更大一點。

就像是我,是一覺睡醒忽然發現自己多了一個空間,怎麽來的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進化者就不一樣了,進化者通常會有一個觸及的點,要麽是和動植物同化,要麽就是經歷了什麽災難。

就像是小天,他進化的原因就是因為那碗蘑菇湯。

還有人是在和動植物搏殺的時候被同化的,例如蜥蜴人,就是感染了蜥蜴的毒液後被同化的。

末世後的政府一直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試圖破解進化的規律。

除了政府,還有一些地下的科研所也在做着相同的研究,畢竟真的研究出了結果,那會給他們帶來想象不出的暴利。”

柯蓓靜靜的敘述着,語氣淡漠,就像是在說着什麽事不關己的尋常事。

只是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帶着一抹說不出的譏諷。

“當初你和小天就是被那種地下科研所帶走的?”

程乾已經從她的話隙裏聽出了不同,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嗯,我們是被海城研究所帶走的,他們先是趁我出去做任務的時候偷走了小天,然後被我追上,就連我一起打暈帶走的。

當時我還以為是意外,是小天沒注意暴露了秘密,後來到了那裏才知道,他們已經惦記小天很久了。

抓小天去對于他們來說是勢在必行,抓我反倒是順帶的。

是怕小天年齡太小,哭鬧得太厲害,把我帶着也算是給孩子一個安撫,能讓小天活得久一點。”

砰地一聲!

程乾一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用力的咬着唇,死憋着胸中的那口氣,似乎是怕動靜太大驚動了睡着的小天。

直憋得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畜生!”他低罵出聲。

想起那段噩夢般的日子,柯蓓也控制不住的握緊了十指,直将可樂瓶握得咯吱咯吱作響。

她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阿列是海市科研所人為制造出來的進化者,是與大猩猩同化的。”

“人為制造?”程乾擡起了頭,眉頭緊鎖,面露不解。

“嗯,他們将阿列的腦子移植到了大猩猩的身上,制造出了一個人腦猴身的怪物!”

說到這裏,柯蓓終于控制不住了。

想到那孩子凄慘的經歷。

想到最後送他們離開時,阿列眼底的笑,還有那看淡一切,直面死亡的坦然……

她猛地一下仰起了頭。

可眼淚還是順着眼角流了下來,越流越多。

最後在她的下颌處聚集,順着脖子滾落。

程乾的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都要炸了!

人腦猴身?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更不敢去想象那些變态到底把人變成了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他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渾身發冷。

程乾是在這一刻才清醒的意識到——末日真的來臨了。

如此瘋狂荒誕、匪夷所思的事,除了電影,只有在末日才會發生吧!

柯蓓抹掉臉上的淚水,沒有去管抓狂的丈夫,繼續說道:“那個科研所就是阿列的大伯建的,他叫陳昌玉,是一個生物學教授。

阿列的父母也是科研人員,他們一家子都住在安朔。

末日來臨,阿列父母所在的研究所動物們也變異了,他們在去世前聯系上在海市工作的陳昌玉,将兒子托付給他,希望他能把孩子接走。

可誰能想那個人就是個魔鬼,瘋起來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放過!

阿列也是一個精神力異能者,不過他的等級很低。

或許正因為這樣才被陳昌玉惦記上,竟然決定用他做實驗,要用他的腦子與大猩猩同化。

陳昌玉希望能将阿列變成一個腦域進化者,使他在擁有異能者的精神力同時,也有大猩猩的強壯身體。

但實驗結果卻顯示失敗了。

阿列雖然活了下來,卻并不能靈活使用大猩猩的身體,同時他的異能也喪失了。

然後阿列就變成了一枚棄子。”

程乾被妻子這一番話深深的震撼了!

他長久的不做聲,顯然是無法集中思緒。

好一會兒後他才終于能夠思考,想了很久才開口問道:“可實際上并不是這樣,對嗎?”

“嗯。”柯蓓點了點頭。

她的眼神變得悠遠,整個人都像是沉浸在了回憶裏。

“阿列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即便他變成了大猩猩的外表,看上去兇惡又殘暴,可實際上他依然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人。

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二十歲了。

但因為手術的原因,他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十二歲,也就是末世還沒有來臨之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最美好的那段時間。

所以,他一直都還像個孩子一樣,單純、善良、體貼。

手術失敗後,陳昌玉和他的助手就把阿列放棄了。

所幸的是他們并沒有殺死他,或者讓他和其他失敗者一樣去和變異獸搏鬥,去做肉盾。

他被留在科研所做一些粗活,例如給我們這些被關起來的人送個飯之類的。

可能是年齡相近,遭遇也相同,阿列一直對小天很好,會偷偷的找他玩兒。也是因為他們接觸多了,我才發現這孩子并不是真的像研究所的人說的那樣,實驗失敗,是個半白癡。

他的憨傻、笨拙大半都是裝出來的。

他之前的異能是念力,能夠用異能去操控別人按照要求做一些事,這異能确實在手術後消失了。

可陳昌玉他們不知道,手術後阿列覺醒了新的異能——時間操控術。

而且他的異能非常強大!

他能夠操控時間軸,自由控制時間流速的快慢,甚至能夠幫助他人往返想要到達的時間、地點。”

“他就是用這種能力把你和小天送回來的?”程乾問道。

“對。”柯蓓點頭。

說罷之後她沉默了很久,才又靜靜的補充了一句:“用他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聽完了柯蓓這番話,程乾好久沒有出聲。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之前知道??x?妻子兒子要去救他們的救命恩人,程乾當然會同意。

可那時候的心态絕不像現在這樣,讓他生出了不惜一切,義無反顧的念頭。

他什麽也不想再說,而是再次拿起筆,認真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規劃路線,尋找路途中的補給點,列出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下定決心要以最快速度趕到安朔,一定要趕在魔鬼陳昌玉派去的人之前找到阿列。

看丈夫在認真做事,柯蓓沒有打擾,而是從空間裏拿出了煤氣罐還有那個雙竈的氣爐,利用現在難得的閑适時間繼續加工空間裏的食物。

她空間裏有很多蔬菜,生肉,這裏四周都沒有人,不怕味道傳出去被人惦記,她準備盡可能的把它們加工出來。

孩子在睡覺,屋子裏密封又太好,炒菜是不合适了,但焖煮肯定沒有問題。

她一邊思索着,一邊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