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點醒

鐘在禦沒有想到:“出差?要帶我出差?”

拽進辦公室,關門,誰都不給看。吳窺江背對辦公桌,半坐半靠,攥着另一只手也塞進兜裏,瞞着大人偷藏糖果的小孩,就是他這樣的。

他輕飄飄地說:“也算是員工福利,獎勵你出去玩,辦完事,還抽個一天空閑逛逛街看看海。”

鐘在禦立馬眼冒金星:“看海?”

吳窺江說:“百爺夏姐年紀大了,又不是單純的玩,總不能帶他們。”

鐘在禦想也不想:“吳佩漢呢,不帶他?還是他也去?”

吳窺江裝為難:“那……你別去了,帶他去?不樂意跟我出去?”

眼神忽的銳利,機會千載難逢,鐘在禦要抓牢了:“我當然樂意跟你一起。”

挺胸擡頭,像是在努力般配。

鐘在禦接着說:“我能照顧威明,他還要給我講電影呢。”他想他工作成績出彩,那別怪他告狀,“我好久都沒看見你弟了。”

兜裏,指腹搓了搓手面,吳窺江說:“有別的活給他做。”

手叫這麽一搓,如同浸在溫暖的海水裏。

告狀不成,反倒丢人現眼,鐘在禦的眼神沒來得及暗,吳窺江先說:“待會兒我也要走,你陪着小百,就別操別的心了。”頓了頓,又說,“他玩他的,你睡你的。晚上冷麽。”

早早就開了中央空調,電暖扇熱水袋都不缺,睡袋更別提了,鐘在禦要是塊面團,早就發了。他說:“不冷,他叫我跟睡一個窩,是想叫我暖床呢。”

吳窺江不僅噎了,還酸得後槽牙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先前各種擔心鐘在禦吃醋,生怕端不平對倆小孩的好。現在他倒是先吃了一缸子醋,還三番五次。堂堂吳老板,總不能明面兒地拈酸吃醋吧,只得問:“待會想吃什麽?”

攝影基地依舊亂糟糟,最鬧心的古裝終于拍完,前不久重起的道具服裝又要重封進紙箱。據說陳卿的工作室準備義賣這些古裝,還拍了藝術照,既吸粉又宣傳。

東西是劇組的,但要什麽都得給他。聽人說,他帶資進組,一半的資金。

鐘在禦和林森,還有另一個小工,形成簡單的流水線。一個疊紙盒,一個塞雪梨紙,最後一個裝衣服。

林森聽了快要被吓死:“你老板要帶你去哪?”

鐘在禦搖頭晃腦:“夏威夷呀,我還沒出去過,也沒做過飛機呢。”他高興極了,“是去看病的,就三四天,你多幫我看看奶奶太爺爺,我回來幫你代購好不好。”

林森無力地張了張嘴,別說三四天,酒店房間一開,再灌個三杯兩盞淡酒,現在擱他面前還細皮嫩肉,到時候還能剩下一塊好肉?

鐘在禦計劃了一晚上,兩眼冒精光,把小算盤打得咣咣響:“咱們代購費收百分之十好不好,你回頭把行李箱借我用用啊,就不費那個勁買了。”

能小賺一筆,他更開心,這樣一回來,請心理醫生的錢就綽綽有餘。

林森提醒他:“有護照嗎?沒那玩意出不了國的。”

鐘在禦傻眼,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他哪能知道。他又覺得幸運,幸虧有林森提點他。“那我抓緊去辦,希望來得急。”

林森知道不能擰着來,“你陪着你老板看病還買東西?好好當你的經理不好嗎?別整天掉錢眼裏,等我這三場拍完了,錢你先拿去用。”

“還說我呢,你不又去酒吧了嗎。”

“這次不一樣,我這次去的是個清吧,當服務員,淩晨兩點下班,不主動推銷,但賣出去的算我提成。老板都明确說過不歡迎酒販酒托,嚴格的很。”

林森一想程鹿,頭都大了。找個有錢男友有什麽好,逃不過卑微的命運,他們怎麽能當真呢,天降橫財的事也敢信?最終都是被有錢人玩弄感情。

程鹿不愧是吳窺江朋友,手段同出一轍。

不過他确實急缺工作,老板是追求者,至少能保證安全,也省的坐吳窺江的車回去。吳窺江陰陽怪氣,他也變着法兒地擠兌回去。

戰場都沒他們硝煙豐富,後視鏡都要被瞪出裂紋。林森一想那要吃幹抹淨的眼神,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再不提點,這個朋友也別當了!

林森忍不住厲聲,學教導主任的口吻:“小鐘!”

鐘在禦手抖,刺啦撕了張雪梨紙,看鬼似的盯着林森。林森喚他“小鐘”,效果等同于連名帶姓,他是犯啥錯了?

林森換了張紙塞給他,接連三問:“為什麽帶你?憑什麽帶你?偏偏是你?”

鐘在禦說:“我幹得好哇。”念及吳窺江在他和吳佩漢之間有一刻的遲疑,他難免有點心虛,“老板本來是打算帶他弟弟去的,後來才換的我。”

一條路不行,再換一條,林森又問:“你最近怎麽張口閉口都是他?”

鐘在禦說:“也沒有張口閉口都是吧。”

林森氣急:“還故意不叫他過來,繞十萬八千裏到家門口接,也虧他心甘情願。”

“我是怕這裏有好多追星的小……”鐘在禦說不出口了。

林森給他一槍:“好多追星的小姑娘是吧,不想他看見?”

豈止是小姑娘,男孩也不成,鐘在禦想那晚莫名的難受,忽的提高警覺:“你什麽意思?”

另外一人終于看不下去:“他的意思是啊,小鐘,你是不是想上位?想當小白臉?”

這話就過了,林森抄起紙盒一拍。

那人滿不在乎:“不就是吃軟飯嘛,敢做還不敢說啊!”

碰的一聲,鐘在禦徒手拍桌子。先不問掌心會不會疼,桌子差點塌了,林森趕緊扶着桌。三人中屬鐘在禦“人高馬大”,扮兇時也夠怒目金剛。

等那人被吓走,鐘在禦維持不住,腿一軟,想崩潰:“你是說……”

一會的功夫,林森疊完三個,堆在一起,以為他終于醒悟:“明白了就行,你可千萬要想好。”看他眉頭緊鎖,始終不放心,要再三确認,“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鐘在禦乖乖點頭。

林森低聲:“別犯傻?”

鐘在禦想哭,又倔強:“不犯。”

林森拍拍他的肩:“總要經歷的,你長大了。”

鐘在禦感激不盡地點頭:“多虧了你提醒。”

他想他完蛋了……難怪見不到,就擔心他出事。他見女孩子,自己心裏先就梗着噎着,處處難受得慌。見女孩男孩,他還要拈酸吃醋,丢臉死了。

鐘在禦想,他好像喜歡上老板了……

林森默默做完剩下的活,才喚他。叫來快遞,郵寄到工作室。

鐘在禦徹底完蛋,車轱辘壓出的軌跡歪七八扭,都比他的崩潰的心還完整。提前來了影院,坐在門口等。百鶴來了不理他,直到夏還妃來,把他拉起來:“你在地上坐着幹什麽呀,還當夏天降暑呢,凍着了!”

他問:“老板來不來啊?”

“愛來不來,缺誰都不缺他。”夏還妃說,“你想知道就打電話問呗。”

“我管他來不來呢!”鐘在禦跟自己賭氣。他怯懦地不敢打電話,那金屬匣子,碰一下就跟觸了高壓電。

可不打,他急得慌。怎麽能不想,想吳窺江捏他的手,豈止是手,手腕、胳膊、脖頸、腰袢……怎麽都被掐過。該死的,怎麽那麽愛動手動腳,想起來還那麽清晰,他還沒躲過!

夏還妃在他眼前晃晃手:“問你呢,去不去。”

鐘在禦“啊”了一聲,猛點頭:“去!”又問,“去什麽?”

夏還妃敲打他:“沒聽清就說去,去買玉啊,你不是想去買的嗎?這一批品相好了,別說又沒錢了。”

鐘在禦財大氣粗:“這回我有錢了。”

吳窺江怎麽能不來,勤勤懇懇工作一天,不就是為了早早過來。不過也不能太享受,君王不早朝,舒坦夠了,他就趕緊回去,得提防走不了。

可不是等着他,站在門口望眼欲穿。越是急越是看不到,等他穿過人流,才定住眼神。

鐘在禦急急撲過去,向他懷裏一戳。

情景再現,好似那日上山。九十九階臺階,無數粉色姻緣石,統統瞧見了,那悶頭悶腦地一撞。

吳窺江想真值,半晌開口:“撒嬌是吧。”

鐘在禦匆匆挪開,惴惴地說:“我不是。”

吳窺江一如既往,攬着肩頭,貼在懷中:“是不是的,我當是就成。”畢竟在外面,竭力掩着自己的兇悍霸道,掌心卻是實打實的溫暖,眼神也是實打實的熱忱。

鐘在禦想,他就是喜歡這點吧。

他果然完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森:What’s the fxxk!你想反了!

吳窺江:What’s the fxxk!幹得漂亮!

謝謝觀閱,文案已修改;

目前文是黃了,但一定要按照自己的節奏和想法寫完!

這是分界線~~~

發誓再也不改了,文名已定,文案已定,這樣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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