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尚寶寶流産
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秦仲霖怕是想不到,他出錢喬裝的佳人,這位用假名的姑娘,實際上是那雙眼睛的靈魂啊……
“你會什麽呢?”“我會英語!別忘了我可是學過英語的,只是沒有文憑!”“那你就當我私人秘書?沒有文憑無所謂,去考英語吧。”“我過四六級了的!”
她得意洋洋,別小看她啊,這天賜的機會。如果不是被蔣東原他逼迫,秦仲霖怕是不會找上她,給她重新換個身份。這個男人,把她打扮成這樣,“試一試”到底是想試什麽呀……
她琢磨不透。他已起身讓人幫她報名,“用康樂這個名字……有什麽含義嗎?”
“嗯……那是個天大的秘密,我不告訴你。”她故作神秘一笑,他也沒再追問,讓人盡快辦理妥當。她感嘆有錢有勢真好,一個無中生有的人就這麽誕生了。對了,現在他們是什麽身份呢?金主與情婦?不信守婚姻的壞男人與破壞婚姻的第三者?都不是,只是單純上司與下屬。
他說,我幫你實現你的野心。她說,我的野心就是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不是用身體,而是憑她的真本事。
于是他給她一個機會,沒有上過高中大學的辍學女孩,當過妓女的失足少女,憑自己的本事能爬多高?他拭目以待,她也拭目以待。康洛想試一試,憑自己的能力,她能走多遠,走多高。
***
秦仲天上一次相中的風衣被別人搶走了,是的,用搶。他很不樂意,當時和蔣東原在服飾店裏看到的那個女孩子,兩人都沒注意,但沒想到這女孩居然是個小偷!早知道就早點下手別猶豫了。現在特別的後悔。
這天要去弟弟的龍鳳大酒店,這小子把酒店當家了,開了間套房長期居住,爺爺叨念着聽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了,只好抽了個空周六下午來抓人。
剛踏進大廳,就看到一個衣着灰撲撲的女人,穿着有些過于肥大的套裝以至于看不出腰身曲線,一頭蓬松的短卷發讓他誤以為是個中年老太婆,結果人一轉身才發現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姑娘。不由眉頭一皺,這副打扮有點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不過,這不是重點,他讨厭不修邊幅的女人,這姑娘看起來清秀可人,卻不懂得好好打扮,實在暴殄天物。擰着眉去等電梯,心頭咒罵着老弟不識好歹竟然讓他親自來抓走。
他前腳剛踏進電梯,後腳康洛便捧着厚重的外文資料,全是管理與餐飲業的知識,這些都要翻譯複印後發給全酒店的員工學習并培養。她來這裏四天,才發現在這裏上班真累,有完好的管理系統下,員工們領的薪水是整個北京餐飲業最高的,同時也得隔三差五便要考核,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絕不浪費。
資本主義呢。
龍鳳大酒店有總共四十八層樓,四十七層的4709VIP房是秦仲霖私有房間。這幢酒店不是最高的,卻是全中國最豪華的,傾盡秦仲霖所有的財富斥資打造,他的帝國飯店。
康洛每天九點會來上班,下午六點準時下班。公司裏的人都認識她這位私人秘書,不過因為平日只埋頭于工作中,和同事間的關系并不親密,而且因為了解不多她是比秦仲霖還要神秘的人。
剛走到秦仲霖的私人房間外兼辦公室外,半開的房門便聽到秦仲天的低咆聲:“仲霖,你太任性了!婚事還要延遲多久?!我聽說寶寶都懷孕了,趁肚子沒大之前趕緊把證扯了,辦酒席可以緩一緩。”
康洛推開門板的手一頓,走也不是進也不是地伫在原地。
“大哥,寶寶她并不想要那個孩子。”秦仲霖的聲音淡淡地說:“她說這幾天會去把孩子打掉。”
“爺爺知道嗎?!”來回踱步的聲音,“不行!這可是你的孩子啊,就算你現在事業忙不想結婚,先把孩子生下來也行吧!”
“那樣的話,就是未婚生子,爺爺一旦知道了,馬上會抓我和寶寶進禮堂。而且,我尊重寶寶的決定。她也說太年輕了還不想要這個孩子。”
“孩子生下來有保姆可以照顧,這點操什麽心?!一條無辜的生命,仲霖,你回頭好好勸勸寶寶,這孩子不是挺喜歡小孩的麽……”
“好了,大哥。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工作了。”
“怎麽沒事了?!爺爺讓我叫你回家吃飯!你也是,一個人整天呆在酒店,寶寶也不知道最近忙什麽一點蹤影也沒有!你們兩口子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讓我回家也行,大哥你去幫我買烤鴨,我是沒太多時間去排隊。”“你這小子……”
看來話題轉到安全處去了,康洛敲敲門,推門而入。
只見辦公桌前兩兄弟面對面坐着,秦仲天拿着只鋼筆在A4紙上亂畫,秦仲霖在低頭看資料。見她進來,微微擡頭,“銘記飯店的資料拿來了?”“全都在這裏了,從二十年前開始的資料到去年的。”
她把資料遞過去,朝秦仲天點點頭。秦仲天看到她擰眉沒吭聲,對弟弟說:“我先回去了。這星期天之前你必須回家一趟,OK?”“OK。”
秦仲天離開後,秦仲霖随口問她:“在門外站多久了?”耳朵真尖。
“就聽到你和你大哥讨論尚寶寶,她懷孕了嗎?”
“嗯,快兩個月了。”“要打掉嗎?那是你的小孩吧?”
他擡頭看她,說道:“我不會允許在沒有任何名份下擁有自己的骨肉。”
她聳肩:“那你可以和尚寶寶結婚啊。結了婚那孩子就是你的了。”
他沒有搭腔,她自讨沒趣地幫他收拾秦仲天喝完的空杯子,拿去洗手臺清洗。
從上海撲了個空,有些灰頭土臉的蔣東原回到北京,收到了Alexia的電話,讓他幫忙勸自己兄弟,尚寶寶懷孕了不想要,就想讓秦仲霖把結婚證扯了,別辜負一條小生命。
蔣東原聽得心口一窒,半天沒吭聲,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懷孕多久了……”
“好像快兩個月了。這丫頭也真是,自己月經兩個月沒來都沒注意,還是我帶她去婦科看的病。”Alexia心無城府地坦白,卻是叫蔣東原捏話筒的手心都浸出了汗水。“她不是一直很想要仲霖的孩子嗎?怎麽現在懷上了又不要了?”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啊!拿什麽還年輕生小孩會很煩照顧不過來搪塞,那丫頭吃錯了藥,要不然就是小霖子對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唉,小霖子也真是的……難不成真的還惦記着初戀情人?!”
蔣東原的心髒噗通噗通直跳個不停,腦子裏産生了個荒謬的念頭。兩個月……尚寶寶不要……“我去找尚寶寶談談,也會去找仲霖聊聊的。如果真是仲霖的孩子,他不該讓寶寶拿掉的!”
“唉?什麽叫‘真是’?!喂?你好像知道點什麽……那話不是暗示寶寶偷人吧?!”
“我一時嘴快說錯話了,別介意。”心下已有了盤算,蔣東原語調味輕快地說:“我現在就去找仲霖,就這樣吧,拜。”電話一挂斷,連歇口氣喝杯茶也沒有,擰起外套下樓了。
康洛剛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就看到蔣東原從電梯裏出來,吓了一跳。但見他與她擦身而過目不斜視直接往4709號去,那有些陰冷的表情讓她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呆在原地半晌,猶豫不決要不要再去偷聽。
腳步剛邁出去,就看到從電梯裏又走出一個女人,是Alexia,一臉着急樣沖進4709號房。沒片刻,就見秦仲霖和蔣東原先後出了門,Alexia跟在後面:“所以吧讓你們男人防護措施要做好,現在弄得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這孩子怕是想打掉也不行了!”
秦仲霖見到她,只微微點了個頭,就進了電梯,随後蔣東原有些陰着臉和Alexia一臉的無奈。電梯被關上後,康洛轉動着眼珠子,從另一部電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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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誰透的風,尚寶寶懷了秦仲霖孩子的事兒弄得兩家長輩全知曉了,一通電話十萬火急把兩小輩召喚回來,結果尚寶寶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尚寶寶在哪裏?正在醫院做檢查。
醫生問她:“如果你決定好了,堕胎手術就安排在本周三下午四點,需不需要愛人陪伴?”
尚寶寶一臉失神地搖搖頭說:“他很忙,我不想打擾他……”然後出了醫院,在街上閑逛,手不知不覺地摸到自己的肚子上。這裏頭有個孩子,但不是秦仲霖的。
她是當媽的算了時間就知道,這小孩是蔣東原的。俏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憎恨和傷痛,忍不住蹲下身來在馬路邊大哭:“如果你是仲霖的孩子該多好啊——”
夜深人靜,一個美麗的女人孤身一人在荒涼的馬路邊大哭,引得幾輛路過的摩托車上的流氓們去而複返,“喂,姐姐,一個人在哭啊?要不要我們兄弟們來陪陪你,安慰安慰你?!”
尚寶寶被驚得跳起來,有十多個流氓将她團團圍住,吓得她小臉滿是恐懼後退:“你、你們想幹什麽——”
為首的混混和其他小混混相視一笑,“姐姐,我們啥也不幹啊。就是看你一個人在路邊怪可憐的,所以想陪陪你啊。跟咱們哥兒們去喝杯酒吧?姐姐長得這麽漂亮,我們保證讓你今晚啥傷心都忘記了……”
尚寶寶哪裏見過這種陣勢,吓得臉色蒼白便大聲叫道:“我不跟你們去!我不要你們陪我!你們別過來,我男朋友馬上就來接我了——”
那堆流氓聽得哈哈大笑,壓根兒就不信尚寶寶的話,還說:“那我們也當做回好事,陪着姐姐去林子裏一起等你男朋友吧!”說完就讓人來扯尚寶寶,欲把她拖到身後那片小樹林裏。這一區本來人煙稀少,又是淩晨更是沒人,尚寶寶沒想到她胡亂走着卻害自己落入虎口。
心裏頭一慌,腳一崴一跌,身子不受力朝樹上撞去,那些流氓見她這樣狼狽,硬是壞心腸地過來動手動腳,尚寶寶驚得大叫,淚眼婆娑下,竟然肚子一痛,伸手去捂肚子,痛得蹲在了地上。
那群流氓沒顧慮她的異樣,只是圍着她蹦蹦跳跳,看起來就像貓戲老鼠似地,讓尚寶寶又氣又羞而肚子又極痛的情況下,一時岔了氣,頭一暈就厥了過去。
這些流氓見女人昏倒了,便問老大怎麽辦?老大抽了根煙看看四周,然後說:“飛來的豔福不要白不要!”說着讓手下去擡女人,結果那兩手下剛擡了上半身,就發現女人的腿間淌出了暗紅色液體:“老大……這女人在流血!”
其餘人上來細瞧,看到大量的液體從女人腿下流出來,都是臉色一慌紛紛退了開。還是老大鎮定說:“別管這女人了。走!”飙車黨呼呼離去,留下馬路邊暈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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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寶寶被發現是在醫院裏,尚家和秦家一晚上打了無數電話沒見到人,正滿臉焦急等到淩晨三點,醫生打來電話把他們召去了醫院。
是位出租車司機發現暈倒在路邊的尚寶寶,尚家兩口子給了錢謝過去,又趕緊去聽醫生解釋。醫生說姑娘怕是受了刺激流産了,還好身體壯實沒性命危險。
秦老太爺當場就怒罵孫子:“看你幹的好事!這下孩子也沒有了,人也差點出事!”
秦仲霖被斥得一句話都沒冒出來,沉默着聽訓着。後來是醫生來招呼病人要休息,兩家子人才散去。本來尚母要留下來照顧女兒,讓秦老太爺趕了秦仲霖看守。
康洛是第二天知道這件事的,秦仲霖給她發了短信,讓她帶他的換洗衣服來醫院。當時讓康洛有點心急,還以為他出事了,結果一看卻是尚寶寶。
一屋子病房裏堆滿了人,尚寶寶已經清醒了,臉色還有些蒼白,正娓娓道來昨晚發生的一切。蔣東原在旁邊說:“幾個小混混?這件事交給我吧。”看一臉怒色倒也沒引人懷疑。
秦仲霖沒在屋子裏,康洛提着換洗衣服進來便先道明來意,還是尚寶寶搭的腔:“仲霖他去睡了,就在隔壁房。謝謝你送衣服來。”
康洛把衣服放下準備離開,秦仲霖出來在門口,看康洛說:“順便到我房間帶份資料走吧。”于是康洛去了隔壁。剛進屋秦仲霖就關了門,臉上有淡淡的疲憊指了指茶幾上的資料夾,然後躺回床上。
康洛欲言又止,從昨天和剛才聽到的消息,她已經知道尚寶寶懷孕又流産了。最終見男人閉目養神,還是算了,拿了資料就走了。
那之後兩天都沒看到秦仲霖本人,都是電話聯系,他在醫院照顧尚寶寶到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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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産後的尚寶寶身體虛弱,得回家按照坐月子的婦人規矩好好調養一下。這孩子除了尚寶寶大家都當是秦仲霖,出了這事歸根究底還是秦仲霖的錯,他自然得表現好點照顧未婚妻以彌補過錯。
尚寶寶流産後常心事重重的樣子,看到秦仲霖就免不了有些心虛。孩子是蔣東原的,她真不敢開這個口……
而那邊,蔣東原倒是把那晚上那些小流氓揪了出來,怎麽處置地暫不提。只是近來他随着尚寶寶的流産而脾氣十分暴戾。又借朋友身份去看了幾次,私下趁人不在追問孩子是誰的。
尚寶寶咬着牙怨恨地瞪着他:“是你的!”說她單純麽,還真的單純,這件事就這麽赤裸地抖了出來,是怨極了:“都是你的錯!還好仲霖沒有懷疑時間,否則叫我怎麽辦——”秦仲霖一向有安全措施,再加上那期間他忙幾乎沒怎麽碰她。如果時間上真查下來就會穿幫。
“你一開始就不想要生下我的孩子嗎?!”蔣東原也怨恨地瞪着她。如果這孩子不是他的,她說要打掉還好。但一開始就知道是他的也決定打掉了,想想也心寒。
“我不會懷仲霖以外的男人的孩子!而且你是強奸犯,我怎麽可能懷一個強奸犯的孩子?!”尚寶寶說得傷心直接,卻也情有可原。
蔣東原拳頭捏緊了又松又緊,如此反複好幾次深呼吸才壓下扇她一巴掌的沖動,然後紅着眼眶瞪她:“我的愛就這麽讓你惡心嗎?!那只是條無故的生命啊!生下他對你也沒有任何損失吧——”
讓兄弟戴綠帽子幫別人養兒子,也就蔣東原能認為理所當然了。
“你神經病嗎?!不是仲霖的孩子我為什麽要生下來?!你想在以後毀了我嗎?!蔣東原你太惡心了!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我自私?!”蔣東原氣炸了,狠狠地抓頭發怒罵:“到底是誰自私?!你喜歡秦仲霖,我雙手把你送出去!最初是我先遇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