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憶過去歲月
“但我當初根本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懂不懂?!你趁人之危占我便宜!把我要給仲霖的一切全毀了——你是混蛋啊——嗚——”罵着罵着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蔣東原陰着臉氣得渾身發抖,好半晌才強壓下暴走的情緒甩門而出。剛下樓就遇到在客廳裏工作的秦仲霖,見到他一愣:“怎麽?”看蔣東原臉色不好。
蔣東原說沒事,準備走,秦仲霖放下手中的電腦叫住他:“東原。”
“還有啥事兒?”蔣東原一臉煩躁地扒了扒頭發,秦仲霖深深地看着他,輕聲道:“你記得我們初二那年,我對你說過一句話嗎?”
蔣東原表情僵凝在臉上,身子一顫,半晌後神色有些躲閃地嗫嚅說:“那都多久的事了,我哪還記得……”
秦仲霖微微一笑說:“那我再重複一遍好了。”蔣東原臉色更不自在了。
“我們是兄弟,雖然不是同一個爹媽生的,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直拿你當弟弟對待。所以,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東原,在我力所能及下,我都會幫你,只要你開口。”
“……哦,我知道了……也就比我大幾天而已,別充大哥呀……沒事我就先走了,仲霖哥。”滿是戲谑的話他轉手揮揮手低着頭踏出了別墅。
“嗯,再見。”平淡無波的回答後,男人重新坐下來繼續工作。
***
蔣東原在尚城會所買醉,一連喝了足足兩天的悶酒。出來的時候醉得不知道今朝是何朝,趕巧了琳珍過生日,做為最好的姐妹,康洛過去聚會。出來的時候蔣東原撞到她身上,便拽着她霸道地讓她開車送他回家,把她當成了會所裏的一位小姐。
嘴裏還含糊嘀咕:“這幾天流行秘書款式嗎?”
聽得康洛直皺眉,蔣東原一嘴的酒意薰死人,扯不脫下又一時叫不到人,只好半拉半拖下跟着蔣東原去了停車場拿他的車。人好不容易給弄上去後,正準備脫身,結果蔣東原把她手提包扯了去,“送我回家!”看來公子爺醉是醉了,但少許的清醒還在。
“無賴!”康洛深知他的德行,也沒再費神做白工,拿了車鑰匙開車送這男人回家,“我不認識路!”兇巴巴地瞪向男人,結果他倒是雙眼一閉,睡死了過去。
當即把車停在路邊,想拿回自己的包,卻是被他死死地挽在手臂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拽出來。結果只能繼續開車,一直把他送到最近的公寓樓下。
車子停進停車場後就毫不客氣地推男人:“起床!蔣東原,把包還給我!”
男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那眼鏡小妹,手掌一伸一抓便扣住她後腦勺湊上去,一個火辣的吻後含糊嘀咕:“別急,等下就滿足你……”弄得康洛氣得想跳腳,這公子爺怕是還沒睡醒。
也不多說廢話下車打開他的那邊的車門,開始費力地拽開男人的手臂把手提包拿出來。蔣東原見有人搶她手裏的東西,這才酒醒了兩分,三分清明看向她。包包袋子快要滑脫時,他手一擡又重新拽牢。用另一只手揉着太陽穴不耐地說:“送我上樓,否則這包是不會給你的。”
康洛張張嘴,遇到瘟神了。累得滿頭大汗把人送上公寓,一路跌跌撞撞進屋,蔣東原把全身力量都壓到她身上,差點沒累垮了她。眼看着好不容易撞進了屋裏頭大功告成了,他又把她拽住,反客為主把人往屋裏拖,嘴裏說道:“今天你這丫頭運氣好,遇上我想講故事的時候。來當個忠實的聽衆吧!”
“我沒興趣——”康洛尖叫被人拖進了屋裏,門啪地關上。
***
蔣東原遇上尚寶寶,是在秦仲霖之前。尚寶寶小兩人兩屆,初三那會兒,尚寶寶才初一新生。秦仲霖的家教老師,是他的初戀情人,那時候兩人剛捅破那層紙。秦仲霖的個性,既然愛了就是立馬行動的事,一确定自己心意就馬上告白。兩人也着實相好了一段時間。一直到秦仲霖順利升上高二,那姑娘終于忍受不了家裏的逼迫和秦仲霖分了手。
秦仲霖那會兒消沉了一段時間,蔣東原就是在那裏遇上尚寶寶的。尚寶寶是高校的一朵花,一朵新鮮亮麗的校花。家庭還不錯,但那會兒尚寶城還沒有當上市長。不過這樣的家庭背景這樣的外貌再加上優異的成績,不是一般的男孩壓根兒不敢追求。
蔣東原初遇尚寶寶那天,是一個炎炎夏日的午後,尚寶寶坐在林蔭大道的樹下昏昏欲睡,那個場景像極了漫畫裏的夢幻初遇。少年的心就是在那時候遺失的。
可惜,流水有情落花無意,尚寶寶卻打一進入高校見到秦仲霖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那時候有聽秦仲霖在玩姐弟戀,她的感情只能苦苦壓抑。
蔣東原那個時候,脾氣比現在更不好。但他在感情上,是個喜歡上別人了就會很害羞不敢開口的悶小夥兒,雖然臭屁地去告過白,卻也是以施恩般的語氣:“喂,臭丫頭,當我女朋友!”
那場景,活脫脫校園韓劇的翻版。
可惜了尚寶寶不樂意,她很誠實地對他說:“我有喜歡的男孩子了,對不起。”
高校每個人都知道尚寶寶有心上人,只是那個男孩是誰沒人清楚。蔣東原是心高氣傲的少年,模樣兒俊家世好,校裏有多少女孩子倒貼啊,結果第一次告白就以失敗劃上句號。男孩子都是好面子的動物,一被拒絕了就再也不敢第二次,走在路上看到尚寶寶沒一個好臉色。
秦仲霖當時還問:“怎麽?那姑娘惹你了?”“沒!走吧。”勾肩搭背把話題帶開了。
緣份是很奇妙的東西。秦仲霖和女朋友一分手,喜歡他的姑娘就全沖了上去。那時候的尚寶寶,其實還有些自卑,因為這是一所貴族學校,圍繞在秦仲霖身邊的家世個個比她好。
那樣躊躇下,也該是緣分。Alexia當時是學生會裏的人,高三的學生會都在積極物色新的接班人,尚寶寶便被選上了,然後拉進了秦仲霖那個圈子裏,和蔣東原也接觸多了。
年輕氣盛,感情是濃烈的。那時朝夕相處下來,蔣東原放的感情越來越多,就在一場學校舉辦的舞會後,把尚寶寶給辦了事。
酒那東西是個誤事的,當時又逢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二度告白,結果尚寶寶拒絕,火氣一上來就那樣了。
小姑娘醒了後哭得極兇,蔣東原說:“跟着我比跟着仲霖好!他不會喜歡你的,他這輩子就愛那個女孩子了!”
戀愛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甚至卑鄙的,蔣東原第一次講兄弟的壞話,就是為了她。尚寶寶個性挺單純的,Alexia都說她就是溫室的一朵嬌花經不起風吹雨打。蔣東原的霸道也多少讓那個時候的少女迷了一點心,又加上聽聞心上人根本不可能喜歡上她而死了心,便糊裏糊塗和蔣東原好上了。
但是呢,她還是沒有成為蔣東原的女朋友,蔣東原倒也無所謂,他心想時間還有的是,總會讓尚寶寶愛上她的。然後就到了畢業。官家子弟高中畢業後極多數是選擇出國留學,回來後那檔次便不一樣了。秦仲霖理所當然地要出國留學。
只是在高考之後的暑假裏,尚寶寶和秦仲霖便發生了關系。也是酒惹的禍,兩人醉了不知不覺間就稀裏糊塗上了床,比蔣東原更慘的是兩人是當場被捉了奸。給秦家家長們看到了。當時的尚寶城,在那一屆中還是大熱選。
遇上人家公子把自家閨女給睡了這事兒,怎麽都是秦家理虧。這麽心照不宣下,尚寶寶又鼓起勇氣向秦仲霖告白,當時姑娘只一心想着,再不告白人就跑國外了,以後黃花菜都涼了。那一告白下,半推半就讓兩人訂了婚。理由麽?秦仲霖沒帶套,怕給懷上了。
總之等蔣東原知曉事,兩人事兒已落定。他看到的是尚寶寶一臉的喜悅和興奮,那一瞬間心酸湧上心頭,那滋味都別提了。
再後來秦仲霖順利出國,本來就沒出國意思的蔣東原賭了最後一把,留在國內等尚寶寶,他想再試一試。後來一直借上床的事威脅着尚寶寶和他好。等到尚寶寶終于高中畢業時,馬上就飛奔了國外找未婚夫。
被留下來的,仍然是蔣東原。
“她懷的是我的孩子呢……她壓根兒就不想要我的孩子……”一口氣把話說完,喝了口茶潤潤喉嚨,酒是醒了六分了。“秦仲霖有哪點好?嗯?她把我的孩子親手殺了!多殘忍的女人啊!”
兩手死死地拽住康洛的細胳膊兒,讓她痛得真想給他一巴掌。
蔣東原發了一小會兒瘋後,再灌了一口茶,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康洛準備離開,她心裏有點忐忑,蔣東原是什麽樣的人,豈會輕易抓個陌生的人就把自己的秘密給傾述出來?聽別人的秘密的人通常活不長久的。
來不及為這過往的恩怨情仇做任何的感嘆,提了包包便想走人,她記得這公寓也是電子鎖,這年頭最流行的指紋密碼鎖,防盜技能一流。所以,轉過身輕喚:“我要走了,看在我好心開車送你回來的份上,讓我回家吧。”
她好聲好氣甚至輕聲細語地請求,這是個可悲的男人,她對他的惡劣在這一刻說真的是發不起火,只覺同情而已。
他擡眼看向她,問:“沒在會所裏見過你,看你打扮,有點眼熟。”然後眯眼細瞧。
她也就出現在他面前一次,能不能認出來很難說,但她還是說:“我是秦仲霖身邊的私人秘書,姓康。”這人與人之間可真是緣份,他說自家兄弟壞話,偏偏就說給了兄弟的員工聽。
“仲霖的私人秘書……”蔣東原迷糊了半晌才反應,正了正臉色酒幾乎全醒了,“他的口味怎麽變了?現在改愛小家碧玉?不,連小家碧玉都稱不上,充其量不過一個普通女人。”
說完又上上下掃視一眼,然後伸手拽過她說:“不過剛才摸你身材還挺不賴的……關了燈在上床的女人只要身材夠就成了……”滿嘴的渾話兒。
不過康洛沒生氣,還是耐着脾氣說:“我不會把今天的事說給秦總聽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發誓。”
“發誓?!那是愚弄古人的!你真走黴運,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吧,雖然是仲霖的員工是有點兒棘手,不過也就多費點口舌而已。”他眼中劃過兇光,和那種暴跳如雷的兇光不同,這種眼神極冷,那種冷就好似壓根兒就不在乎她是一條人命似的。
康洛為自己的猜測也為他的話而心寒。蔣東原有黑道背景,是連鄒小包也不敢惹的。這種男人,在私底下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她就是怕了他這背景,結果不是自己多想啊……
“你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蔣先生,這是法治社會……”她吞吞口水,其實想發笑,但心底卻是真的發了毛。
“所以?”他站起來去冰箱拿水灌,模樣特別悠閑。
“我這一路送你回來,可有許多人看到哦!如果我出了什麽事,警察會找上你吧……”
“這個世界警察管用,流氓也不用混了。”蔣東原嗤之以鼻,把冰箱關上。轉身回來看她:“怎麽?害怕了?其實我剛才只是吓你的。我是良民,怎麽可能幹殺人滅口那事兒了呢。”說完淡淡一笑。
卻是笑得康洛更是毛骨悚然,但還是裝糊塗說:“有時候玩笑會吓死人的……蔣先生,我得回家了,回去晚了家人會擔心的……”
“OK,我送你。”他客氣地去開門,她緊跟在後。五根指頭按上指紋時,她心髒噗通噗通直跳,當門被打開時,她幾乎是逃跑地姿勢。只可惜,一只腳剛跨出去,手臂一拽,整個人就再度被拽了回來!
手中的皮包掉了,他冷血地把她拽拉到地上摔了一跤。
他拿起她皮包翻出手機,在通訊錄上面翻閱,然後輕輕地念出來:“蔣東原……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鄒小包?你連鄒小包的電話也有……辛姐、琳珍……啧,連陳紫涵的都有!”
康洛随他每念一個人名一次每每都心跳過度一回。
他數了數她手機上的電話,不多,直接拉到辛姐那通回撥了過去。
她不知道他在打給誰,但要是打對了人可就曝光她的身份了。于是撲上去搶奪手機,他一時不防接住她,将手機舉得高高地讓她抓不到。
電話很快打通,那端傳出來熟悉的聲音:“怎麽打電話給我了?!”一聽是辛姐,康洛當即尖叫:“把手機還給我——”辛姐那麽聰明應該會意識到她的求救吧。
蔣東原卻說:“怎麽着?打個電話而已。”說完就聽到那頭挂了電話。一般主動打電話的人,接電話要是有備注名字總是第一句開口“XX,找我?”名字會在最前面,他圖的就是這個名字,可惜了這姑娘尖叫把人給吓到了。
“啧,怎麽突然挂電話了?”不挂電話還好,一挂電話就讓人犯嘀咕疑惑。康洛卻趁此機會再撲上搶,兩個人就開始一個反抗一個搶奪。
蔣東原趁兩人雙雙跌倒在地時去撥鄒小包的電話,康洛拼了吃奶的力氣抓着他腰往上爬,圈上他脖子拉長手去抓手機。結果男人倒好,一只手輕輕松松圈上她細腰,帶着人就地翻滾了幾圈,翻得她頭昏腦脹之際,那邊電話也撥通了:“小雞?找我什麽事?”
康洛想罵娘,幾乎是騎坐在她身上的男人得意地大笑:“鄒小雞?!哈哈,你還能往哪躲啊?!”那狷狂的聲音透過電話傳給遠在上海的鄒小包,只聽電話裏一陣焦急呼喚:“蔣東原?!你把小雞怎麽了?!”
啪,蔣東原抓過手機蓋上蓋子,捏着康洛的小臉蛋左看右看,冷冷地說:“這張臉是鄒小雞的?怎麽看都不像呀……怕是整了容?也不像啊……”然後手指在她臉上摸來摸去,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康洛怕他撕了她的面具,這張假皮可花了秦仲霖近百萬,不是一般的昂貴。雙手抓住他的手阻止他作亂:“蔣先生!我不知道那個鄒小雞是誰!”咬死不承認。
蔣東原只感覺那張臉摸起來不太舒服,溫度不夠正常,然後延着她脖子小心地搜,結果卻發現她脖子延伸到鎖骨處有條極細的縫線,嘴角彎起乖戾的弧度,準備用手指撕下來。結果女人尖叫:“不能撕,我會痛死的——”這得沾了水讓它自動脫落的道具,原理跟中國的人皮面具一樣。
“那你承認自己是鄒小雞?”他手指沒退縮,而是扯着那薄薄的一層皮,皮下連接着她的皮膚,被他粗魯的動作已經泛起了血紅。
“我承認!別動我這張皮!”
“整得跟畫皮似的?!啧,鄒小雞,這是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