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
韋小寶向皇上報備後就有了主心骨。出了皇宮便直奔索額圖的府邸。
索額圖對這位當今皇上跟前的第一大紅人,自是十分歡迎。他經常為自己早些年慧眼識珠并自降身價與韋小寶結拜的事感到自得。
奇貨可居,身為官場老油條他自然玩得熟稔,後來知道多隆和自己幹了同一件事,兩人對此也是心照不宣。
如今看來,多總管的得益可比自己多得多。
索額圖把韋小寶迎進府,命人上了杯茶。
“韋爵爺今兒個怎麽有空到我這來?”早些年韋小寶也是他府中常客,後來對方越來越得聖上恩寵,經常外出公幹,想找人敘舊還得湊時間。再後來宮中出了行刺一事,本來以為對方在劫難逃,沒想到……沒想到啊!
韋小寶喝了杯茶,還是往日的味道,有些懷念。
“索大哥多日不見,兄弟我本來早就應該過來拜會,只是皇上指派了要緊之事,一直沒有時間。”韋小寶先行賠罪。
“韋兄弟說笑了。皇上的事自然是頭等大事。”索額圖換了個親近的稱呼,“先前府上已經送了帖子,韋兄弟托人送的東西也已經收到了。”
“那是我以前尋得的一些小玩意兒,能入得了索大哥的眼,那是再好不過。”韋小寶把杯子放下,低聲說道:“我有一件機密要事要與索大哥詳談,不知……是否方便?”
索額圖哈哈笑了兩聲,說道:“韋兄弟送的東西,哥哥哪有不喜歡的。來來來,前日裏我得了一副王羲之的字畫,給,鑒賞鑒賞?”說着就帶韋小寶去了書房。
韋小寶一路跟着,心道:你爺爺的,居然讓老子鑒賞字畫,索大哥這借口找得也忒爛了。
兩人進了書房,關閉房門。“韋兄弟,有什麽機密要事,如此要緊?”
韋小寶在圈背椅上一坐,老大不客氣,“索大哥,可還記得當初我們抄鳌拜家時,鳌拜家産的具體數目?”
索額圖一怔,在韋小寶身旁坐下。“怎麽……忽然問這個?我記得有兩百多萬兩,你我兄弟二人各得了四十五萬兩。”
“不會是……”
韋小寶點頭:“皇上知道了。”
“什麽!”索額圖吓得跳了起來。“皇,皇上怎麽會知道的?!”
“我也想知道。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家産的具體數目。”
“這,這可如何是好。”索額圖急得團團轉,誰不知道皇上最讨厭的就是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他,他一下子兩條都犯了。
“皇上那邊,我已經幫索大哥認了罪,一個人包攬了所有罪名。”韋小寶見索額圖一臉焦急,安慰道。
索額圖一臉救星地看着他。“皇上,皇上他能信?!”
“他為什麽不信,事實如此,誰讓我是皇上面前第一大紅人呢,連索大哥也要給我幾分薄面。”韋小寶笑着看他,“不是嗎?”
“韋兄弟說得是。”如今韋小寶的身份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面子是天大的,他要五十萬兩銀子,朝廷官員多得是人給送過去。
可早些年,這人不過是跟在小皇帝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剛剛冒頭,也就自己有眼力看出對方有潛力。在那種情況下,對方怎麽也不可能在自己這個大學士的眼皮子底下貪了鳌拜的一百萬兩銀子。可韋小寶就這麽認了,最要緊是皇上居然信他。
皇上這意思?響鼓不用重錘。暗地裏不僅給韋小寶撐腰,也給了自己一個警告,雖說那件事不追究了,但要是再出其他岔子,就難保不會借題發揮啊。
索額圖後怕不已,暗附:萬幸,萬幸。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必須夾着尾巴做人,事事需謹慎再謹慎!
“這事多虧了韋爵爺。我這王羲之的字畫,不是兄弟所好。我另行準備了一份薄禮,算是回禮,先前一直沒空送到府上,還請韋爵爺帶回去。”
韋小寶推辭了兩句,便收下了。
“關于鳌拜家産數目的事?還有誰知道?”
索額圖回道:“是我手下的一個副官,是自己人。只是,不知為何會……我定會去好好徹查一番,盡早給韋兄弟一個答複。”如果不是親信,索額圖也不會安排對方跟着自己去鳌拜府查點記錄。
韋小寶得了準信便回去了,半道坐在轎中,他打開索額圖給的錦盒。“你爺爺的,這麽多銀票,老子的贖金可有着落了!”韋小寶點了一下,一共五十五萬兩銀子。索大哥能一下子就拿出這麽大一筆錢,看來家産也不小啊。
五十五萬兩加上原先自己拿到手的四十五萬兩,一共一百萬兩。既然自己攬了那罪名,銀子自然一分也不能少。
第二天,索爾圖宴請韋小寶過府一敘。
吃喝玩樂後,索爾圖又送了一份薄禮。“韋兄弟,那副官的事我已命人詳查。這一查之下才知道對方前幾個月便已經身亡,說是得了急病,沒撐幾天就去了。”這事蹊跷,很可能是被人所害,再造成病死的假象。對方死無對證,什麽線索也沒有留下。由此可以看出,風逸飛他們所圖早有預謀,如此煞費苦心的布局,真的僅僅只是想殺皇上和他韋小寶?
韋小寶懷裏揣着巨款回了爵爺府。
索額圖這次又送了五十萬兩銀子,想來是酬謝自己的辛苦費。
韋小寶喝了不少酒,骰子、牌九玩到很晚才回來。躺在自己家金絲楠木制成的大床上,他忽然想到也許小玄子這會兒還沒睡,又在上書房看折子呢。
燭光閃爍下,方桌上放置的是索額圖剛送上的那盒銀票。
無端的本已經疲憊的身子,忽然間起了一絲欲念。
說起來,自韋小寶從鹿鼎山回來後,就沒舒緩過自己的欲望。一開始是老婆們不在身邊,他也沒什麽念頭,後來方怡她們回來了,但又顧念着其他妻兒,自己又有一大堆事要操心,更是無心此事。
這會兒酒意助興,如錢塘江大潮,來勢迅猛,一浪高過一浪。
才一眨眼的功夫,韋小寶衣衫淩亂,被子被蹬到床尾皺成了鹹幹菜。他皺着眉忍着不适,扒下褲頭做起了手活兒。
要說有人娶了七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床事卻還要自給自足,可得笑死衆人,那不是瞎子的眼珠子純擺設嘛。
韋小寶酒意朦胧,只想怎麽快活怎麽來,他根本沒想到去找隔壁住着的三個老婆。
他皺着眉來回□□,以往的那些動作完全不得勁,總覺得差了那麽一點兒。可是到底差在哪兒,他又不清楚。韋小寶越弄越急,越急越空虛,額頭和胸膛都出了一層薄薄地細汗。燭光搖曳下,雕着镂空花紋的紫檀木盒子,似有若無的飄出一絲龍涎香。
猛然間,韋小寶福至心靈。感到憑空出現了一雙大手,那雙手和自己的雙手重疊,來回撫摸、掐弄,帶着絲絲的痛楚和舒爽的快意,快感如大網裹住他全身,從頭發絲到腳趾頭,無一不在躁動戰栗。
韋小寶腦海中只覺一個“爽”字。
等到快感退去,他迷迷糊糊扯了塊床頭的錦帕胡亂擦拭了一下,抱着棉被就睡了過去。
睡意降臨前,他察覺到方才幫助自己的那雙手,潔淨修長,蒼勁有力,那絕非是一雙女兒家的纖纖玉手,而是一雙男人的手。韋小寶覺得不對,但意識已經模糊,再無力多想什麽。
而被韋小寶忽視的那一縷龍涎香,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消散,無影無蹤。
龍涎香,自古罕有,是熏香中的極品。常做為貢品,用于皇室貴族、朝廷大臣之中。
索額圖做為國之重臣,自然用得起這種熏香。只是對于韋小寶來說,他更加熟悉另外一個人身上的這種氣味。
悠遠留長、纏綿入骨。
第二天一大早,韋小寶就醒了。宿醉,自然頭疼腦漲,精神不振。
他拉着衣褲,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狀況,似乎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韋小寶拍了拍腦袋還是想不起來。一番梳洗後,他帶着大疊的銀票進宮面聖去了。
韋小寶不用上朝,他在上書房等了半盞茶的功夫,皇上就過來了。
皇帝不在,卻能進上書房等人,這大概是只有韋爵爺才有的特權。
韋小寶三呼萬歲,叩見聖上。
康熙讓他起來,接着屏退左右。“過來啊,別裝模作樣地站着。”
韋小寶喜滋滋地走到皇上身邊,他摸出盒子放在了書桌上。“皇上,這兒是一百萬兩的銀票。”韋小寶打開盒子,說道:“奴才照着皇上的意思,和索大人說了,他把銀子退給了奴才。奴才覺得……奴才覺得還是還給皇上的好。”
“一百萬兩銀子,當真不少。”康熙随手翻了一下,一張張都是大票。
“朕身為皇帝,要從私庫一下子拿出一百萬銀子,怕也不容易。”
貪污對于一個皇帝來說,都是眼中刺肉中釘。韋小寶夾緊尾巴,急忙各種表忠心,吹噓拍馬。“皇上,整個天下都是您的,所有大臣的家産也是您的,奴才的那點兒小金庫自然也是您的。就連奴才這個人,也是您的。”
“哦?!”康熙看着他目不轉睛地盯着,似是在思考韋小寶這話的可信度。但這麽明顯的恭維話有什麽好想的。
“什麽都是朕的?那你的七個老婆,是不是也……”
“皇上,這個……”就算是再好的兄弟,能同穿一條褲子,也不能,不能共用一個老婆啊。
“朕和你開玩笑呢。”康熙忽然間笑了,韋小寶提着的心終于也放松下來。想來也是,小玄子和自己可不一樣,哪會在意什麽美人。如果自己是皇帝,肯定大選秀女,選個百八十個美人兒,就算自己忙不過來,吃飯的時候讓她們排成幾排,光看看也能多吃幾碗啊。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比自己七個老婆更美的了。阿珂這種美貌的只怕難找,方怡小郡主這類的,估計找找還是能有。想到美人韋小寶就有些收不住。
韋小寶腦子裏滿是老婆和美人,他撇了眼皇上,随後鬼使神差地把目光移向了桌子上的那雙手。
皇帝有專人伺候,從頭到尾無一不細致整潔。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勁,除了因為時常拿筆和練箭,有幾處淺淺的繭子。其他幾乎完美到了極點。
韋小寶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會對一雙手産生……産生癡戀之感。
他的感覺稍縱即逝,沒等體會出什麽就轉移了目光。
康熙一直盯着他,只覺對方神色有意,沒等細想,韋小寶開口了:“皇上,如果皇上信不過奴才,奴才可以把家産都捐了。只是得留‘兩百三十五萬三千四百一十八兩’讓奴才去把老婆贖回來。”
康熙無奈,說道:“讓你留下兩百多萬兩,那還能剩多少。還把自己家當國庫了?”
看着韋小寶一副無辜的樣子,康熙一下子就心軟了,對這個人自己總是狠不下心。“這一百萬兩你留着,總不能白擔了那罪名。別被掏空了底,又想着去哪貪污填補。”
“皇上……小玄子……”韋小寶上前拉過康熙的雙手,他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比公主還要恃寵而驕,“小玄子,小桂子以後再也不敢了。只有皇上您讓我拿的,我才會拿。只要跟着皇上您,還怕沒有銀子花嗎?”
“你啊!”康熙真拿他沒轍。被那人無法無天拽着的手也沒掙開。
“謝皇上榮恩,皇上您英明神武,仙福永享……千秋萬代,萬萬年。”
皇上對韋小寶常冒出的一大堆合适不合适的恭維話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捏了下手中炙熱的手掌,心中像是被熱水浸燙過一般,熱情又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ps:
傳說龍涎香有提高性功能的說法。如此一來,小寶的小雛菊堪憂啊,或者說他能很性福的?